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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七 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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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皇城之外餓殍滿路, 但是皇城之中依然還是盛世繁華的模樣。

斷微和徒弟洛陽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 即使斷微一直端著高冷勁兒, 可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撇過頭哈欠連連。她還好一點只是眼睛有一點腫有點睜不開, 而她的徒弟洛陽就十分糟糕了,小孩子明顯是睡眠不足眼底一片青黑色, 走路東倒西歪,走著走著還差點因為打瞌睡一頭栽到地上。

還好在他要栽倒的時候, 斷微眼尖的一把提溜著他的衣領將他拉了起來, 不然這個愛惜自己容貌的臭屁小孩就要被地上的沙礫給毀容了。斷微忍著困意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洛陽, 又環顧了一圈四周找到了一個有說書人的茶館,於是素來吝嗇的她決定今天不要再為難自己了, 破例破費一下。

“餵!”斷微一掌拍向洛陽的後腦勺, 洛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便醒了三分瞌睡,繼而怒瞪剛才作惡的師父。斷微遂用拂塵指向那個茶館,道:“別在大街上給我丟人, 去哪兒睡吧。”

“我不去!”洛陽立馬否決了斷微的話,嘟嚷道:“去別人店裏面幹坐不喝茶才是丟人!”

“呵!”斷微冷笑了一聲, 將拂塵一甩以一個裝逼的姿勢同洛陽道:“今天師父我不讓你幹坐, 請你喝茶。”

洛陽聞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斷微, 驚訝道:“師父今天什麽日子啊?你居然舍得拔毛了?”

斷微嘆息,卸下裝逼的姿態以手捂嘴打了一個哈欠,無奈道:“沒辦法,我困啊!困死了!”

“尼瑪我沒想到,我都住在古代的山谷裏面還能碰到裝修的鄰居!”

“那些人就跟有病一樣, 白天裝修就算了,晚上都還要繼續裝修!古代的勞動力都不要錢的嗎?每天晚上放那麽多燈籠不怕火災啊?”說到這裏斷微情緒崩潰的抱怨了起來,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甚至想手舞足蹈的演示自己的憤怒。

洛陽有氣無力的安慰她:“他們不是說了嘛,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就可以睡個安慰覺了。”

“希望他們能給我一點精神損失費!”斷微道,拉著一點也不想再走路的洛陽進了茶館。

進了茶館之後,斷微點了一壺蒙頂石花。洛陽起初還強撐著眼皮,直到看到斷微真的付錢了之後才放心的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而斷微和洛陽不一樣,斷微是一個對睡眠質量十分講究的人,睡覺的時候有一點雜聲都睡不下去。所以面對茶館的蹡蹡說書聲,斷微雖有困意也只能忍著,最大程度也只是閉著眼睛養養神。

這人心欲靜則更容易關註周圍嘈雜的聲音,所以斷微不自覺的就被茶館中,侃侃而談把故事講得聲情並茂的說書人給吸引了。

斷微睜開眼睛轉向那個激動的一拍鎮尺的說書人,他正講的是明顯經過加工的當朝恒王的故事。因為涉及人鬼神佛,所以斷微聽得格外仔細。但是聽完之後,斷微卻是有一點失望,這個故事和‘大楚興,陳勝王’類似,說的某某地方天生異象,上天欲任命這個賢德的恒王稱帝。市井說書人枉論國事,就如同現代大V帶政治節奏,其中一定有權勢者授意。

“恒王?”斷微記住了這個故事中的人,直覺告訴斷微,這個國家即將因為這個人變天。

可斷微對國家誰主沈浮一點都不感興趣,她只是琢磨著,能不能從這個人身上賺一點小錢錢花。畢竟能弄出這種流言的人,一定有很大程度是相信鬼神的,而相信鬼神的人遇到詭事也是遲早。

這樣想著,斷微隨手拿出了一枚銅錢,在桌上連擲六次為這個恒王蔔卦。最終得出來的結果讓斷微挑了挑眉,是個好卦。

“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斷微默念著這8字蔔文,不但挑了挑眉還嘖了嘖嘴。她算的就是這個恒王有沒有稱帝的可能,顯然得出來的結果是肯定的。於是斷微想了想,又擲了六次銅錢,不過不是為恒王而擲的。

這一次得出來的卦象讓斷微大驚失色,下意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桌上的錢幣情不自禁的吐出了一個現代人才知道意思的字,“艹。”

在斷微穿越拜入蜀山之後,她的師父就一直提醒她,永遠不要為自己蔔卦。但是斷微從來不以為然,常常沒事就拿出龜甲銅錢為自己算一卦,在從前她算的每一次卦都是大同小異,總歸是無痛無災。唯有這一次,斷微得到了一個下下卦,一個斷微從來沒有見過的兇險卦象。

通過卦象來看,斷微很有可能以為這個恒王身邊的人而陷入危險。可是,斷微剛才一時腦抽蔔問的是自己的姻緣。

“不作死,就不會死!”斷微重新坐了下來,捂著頭十分苦惱。

恒王府中,最尊貴的賓客早就到來,一切蓄勢待發。

長廊上,光影流動,整個恒王府隨著夕陽西落明明暗暗。一女子從長廊走向恒王府的主殿,身段婀娜蓮步輕移,她的步子踩碎了夕陽讓一地金芒四濺。長廊上的其他人見她來,一一退至兩邊垂首目送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主殿外,恒王府的管家已經候在門口,在管家的身邊還有一個少了一臂的中年將軍。中年將軍見堇娘來,用僅剩的一只手和拳置於胸口,對著他彎腰肅容。

“姑娘,保重。”管家覆雜的聲音,在堇娘踏入殿門的一瞬間響在了她耳畔。

堇娘聞言腳步微頓了幾秒,隨後回眸向中年將軍與管家報之一笑。她今天的穿著無比華麗,一條寬大的石榴裙上珠寶累累重達千金,這些璀璨的珠寶在燭火的映照下應是分外奪人眼球,但是和她的臉想起起來,這些珠寶也只不過是毫無生氣的俗物而已。

所以當這張絕美的臉出現的時候,宴席上的眾人的反應浮誇得如爛俗話本中所杜撰的神話一樣,他們盯著那張美麗臉被妖異攝去了魂魄,忘記了自己飲酒夾菜的動作,至使金樽落地杯盤狼藉。更有甚者為了她眉睫的輕顫而屏住呼吸漲紅了臉。推杯換盞的聲音停了,絲竹奏樂的聲音也停了,整場宴會都因堇娘的到來而安靜。

“民女堇娘,奉恒王之名,為陛下獻舞。”堇娘的美眸將宴會中的眾人漫掃了一遍,隨後低垂眼眸柔聲開口。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就一片落在春水上的白羽,但是這一片輕輕的白羽便足夠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足夠將這些癡迷她容顏的人們驚醒。

按理說,堇娘此時是因跪拜叩首的。但是,誰會在苛責一個柔弱美人的禮數呢?

宇皇在堇娘開口之後終於想起還未表達自己的驚艷,他突然從高椅上站了起來不顧一直膩在他身上的妃子險些摔倒。

“這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宇皇感嘆著,癡癡著目光向從席上走下來走到堇娘的身邊。然後他身邊的一個腰懸長刀的男人攔住了他,這個攔住了君王的男人一身輕甲,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冷硬的兵戈氣息。

堇娘看向這個帶刀的男人,回想起了之前恒王的話。

‘你最大的敵人就是宇皇身邊的那個近衛,他是武林中人,有天下第一刀的名號。據說他一人可擋千軍萬馬,你要想刺殺宇皇,必要先過他這一關。’

‘不過他並不是一個忠義之人,只要你殺了宇皇,那麽他一定不會再對你出手。’

‘堇娘,你必須在他殺死你之前,殺掉宇皇。’

‘我恒王府上下所有人的生死,甚至是整個宇國上千萬百姓的命運,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堇娘,我希望你是活著的人。’

“哼!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宇皇逐美的腳步被人攔住自然是不高興的,於是立即拂袖呵斥了那個帶刀的男人。

帶刀的男人不卑不亢,也不願讓步。

堇娘見此,輕柔的開口:“便就讓民女為陛下獻上一舞吧。”

此時一直任由事態發展的恒王也道:“皇兄,這堇娘的舞可謂是天下一絕。”

“如此美人,就算不跳舞也是天下一絕。”宇皇道他本就是好色之人,此時腳步未到堇娘的身邊,但是目光早就自以為在堇娘身上勾纏了。

隨著恒王的一個號令的掌聲,方才因為堇娘到來的絲竹聲重新響了起來。一聽它的前奏,一些人便知道了,堇娘要跳的是最普通的<綠腰>。綠腰是軟舞,節奏初是輕盈後由慢轉快。堇娘的舞確實是好看的,然而她的臉似在是太過美麗,以至於她舞的好壞都變得不重要,因為在場的人只會關心她流轉而勾人的目光,以及紅唇欲啟半嗑的媚態。

樂曲的節奏漸漸快了起來,宇皇追逐著堇娘的目光也更加炙熱。堇娘一直註意著那個表情僵硬的帶刀男人,即使在旋轉之中也註意著那個男人的動作,最終在一個回頭的時候堇娘看到了他的松懈。男人最終還是因為艷麗的舞姬而放下了防備,他一直握著刀柄的右手松開了,目光也從堇娘的手移到了她的臉上。如恒王所說的,在堇娘這一張臉面前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會為之傾倒。

堇娘在這個時候笑開,聽到了這一笑之後便起的抽氣聲。就是在宇皇看得興起伸出雙手要來擁抱她的時候,堇娘將手扶向了腰上嵌滿寶石的腰封。

“陛下小心!”在堇娘抽出軟劍的一瞬間,帶刀男人發現了她的意圖立即出聲提醒宇皇。然而已經晚了,他剛才松懈沒有攔住宇皇,此時宇皇已經離開了他能拽住的刺客。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男人先前抽出長刀,堇娘抓住宇皇的袖子將他拽到了自己懷中。除了男人和堇娘兩人之外,沒人看清他們的動作,其他人只聽到了兵刃碰撞的聲音,只看到了在一瞬血光之後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有刺客!!!!”席間的大臣終於後知後覺的喊了出來,然而他已經喊晚了。

倒地的人正是雙眼圓瞪還處於驚訝中的宇皇,而堇娘和帶刀的男人還顫動在一起。男人的刀實在是太快了,即使堇娘的身法靈巧,還是被當肩砍了一刀。可就在男人在傷了堇娘欲乘勝追擊再砍一刀的時候,卻突然不動了,然後以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望著自己的身體。

‘噗嗤!’仿佛氣球被抽破的聲音響了起來,男人胸口出現了一個銅錢大的血洞,鮮血如註噴射而出。

這一場宴會的嘩變,最終是堇娘所代表的恒王勝利了。而堇娘則在改朝換代之後,成為了話本中的人物,她的行為與她絕世的容顏一起為了市井中的說書人增加了許多談資。

“好漂亮的臉啊……”因嘩變而驚慌逃竄的眾人沒有發現,那個之前被宇皇榮寵的妃子正趴到一根柱子上,癡癡的望著捂著傷口的堇娘。

妃子眼中絲毫沒有因宇皇的死而恐怖,她直勾勾的看著堇娘,目光充滿了貪婪的渴望。

“這一張臉……好想要啊。”妃子癡癡的呢喃著,隨後又魔怔一樣的笑道:“這是人間最美麗的臉,我的臉……”

“我終於要成為最美麗的女人了!”

“嘖嘖,這是怎麽回事啊?”

斷微推開名妓的房門,看著花床上裸死的醜陋老太婆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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