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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六十 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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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 無憫上人還未因救世而成聖前, 門下曾有兩名女弟子, 小弟子即聖人之後的第二任蓬萊掌門華宴, 大弟子則是炎羅殿十二君之一風骨君枯鏡。

蓬萊掌門華宴,天賦異稟一出生即為天之驕子, 有‘小聖人’之稱。承仙師濟世之理念,以匡扶天下為己任, 修太上忘情之道, 乃當代修仙者中少有的可執牛耳者。

風骨君枯鏡, 魔尊手下十二魔君之一,本修無情道卻因愛畫成癡而墮魔, 墮魔後改修多情道。性情孤高少現身於人前, 擅使春風筆掠奪他人生氣以繪花鳥蟲魚,凡筆下之物點睛則可活。

華宴枯鏡,雖師出同門, 然而正邪不兩立,已是數百年未見。

恰逢人間冬至, 天降大雪, 蓬萊島之外海面成冰。

華宴行走在薄薄的海冰之上, 一身梅子紅單衣,風吹起雪花撒在她銀灰色長發上,發與雪恍惚間不甚分明。

她在等一個人,一個不知道多少年未曾相見的人。

因為是冬天,海面上有團團的海霧, 天色略顯晦暗,但擡眼望出去依然是無邊無際水天相擁。

華宴遙望著,聆聽到了海上的異變,她朝日光的方向飛身而去,在海冰之外看到了一排洶湧而來的海浪。海浪泛起一丈高的翡翠屏障,飛沫濺起如珍珠亂撒,正朝著華宴身後的蓬萊島不停席卷。

“去!”華宴揮動寬大的紅袖,一柄長劍至袖中飛出,攜虹光沖向卷起的海浪中心。須臾之間,整個海平面晃動了起來,那劍沒入海浪之中,只聽一聲巨響,那一丈高的海浪被虹光劈開,成魚脊骨似的兩片朝東西迸散。

天下飄的雪更大了,海平面又恢覆了平靜,海霧也重新籠罩。

華宴接下飛回來的寶劍落地浮於浪花之上,微微瞇起眼睛,望見海霧中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青色身影。轉眼之間,一方搖搖晃晃的竹排劃開濃霧,完全出現在了華宴的視線中,竹排上立著一位衣袂飄逸的青衣女子,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淡泊,右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而這個青衣女子正是華宴等的人,她的師姐風骨君枯鏡。

竹排停在海冰邊緣的地方,枯鏡提起青衣的下擺走下竹排,赤足踏在了冰面上,每走一步冰面就裂一步。

“師姐。”華宴迎向了枯鏡,她向前走一步冰面的裂紋就減少一步,好似故意要同枯鏡作對一樣。

枯鏡在三步之外停下腳步,看向迎來的華宴,不言不語。華宴也停下腳步,含笑與之對望。

“這麽多年,你這還是第一次回蓬萊。”華宴率先開口,誰都看得出來她因師姐的到來十分開心。

而相比她的熱情,枯鏡的態度就十分冷淡了,她雙眸之間有一股化不開的愁思,凝望著華宴的眼神如怨如憂並不歡喜。很顯然,這位師姐和華宴的關系,並沒有華宴表現得那麽好。

枯鏡終於開口,發出她總是如嘆息一樣的聲音:“我身為魔修,此道家子弟本就不是我該來的地方。”

“可是你還是回來了。”華宴笑道。

枯鏡走近了華宴,伸手去撫摸華宴垂至腰際的銀灰色長發,華宴屈膝讓她摸得更輕松些。

“你的頭發怎麽了?”枯鏡問,上次她與華宴在戰場驚鴻一瞥的時候,華宴的頭發還是黑色的。

“因為我對師姐日思夜想,久而久之就想到頭發都白了。”華宴說得自然而然毫不羞恥,甚至就表情來看還有一點小得意。

枯鏡聽她說完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只是輕斥了一句:“既然已經貴為掌門,就不要這麽孩子氣了。”

“只有師姐能看到我孩子氣的一面。”

“帶路吧。”枯鏡擡頭望向了不遠處籠罩在海霧中的島嶼,神色終於如華宴所願的有了一些懷念。

因為想和師姐多並肩走一會兒的原因,華宴沒有選擇禦劍乘鳶,而是帶著枯鏡一步一步的行走在冰層。華宴高枯鏡一點,性子也急一些,所以快了枯鏡很多步。華宴很滿意這種結果,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等枯鏡。

枯鏡走向她的身影,總讓華宴回想起小時候。小時候她身高只到枯鏡,每年下雪枯鏡都會帶著她到這一片冰層上來玩,她那時愛鬧閑不住總愛在冰上瞎跑,而不管她跑多遠一回頭總能看到枯鏡等在一邊的身影。那個時候的枯鏡愛穿紅衣,所以一直是冰天雪地裏華宴唯一能看到的艷色,灼人心目。

小時候的華宴總以為,師姐會陪她一輩子。而在今日之前,她們有著很長一段時間的分離。

“師姐。”華宴走著走著,突然喊了一聲現在並肩的枯鏡。

“嗯?”

華宴又停下腳步,轉向枯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問道:“如果我不是以師父的名義請你來,你會來嗎?”

枯鏡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看華宴,夾著雪花的海風將她的聲音吹到華宴耳邊,“不會。”

華宴看著枯鏡青色的背影,眼色漸漸晦暗,仿若風暴前翻騰的墨海一般,頻繁泛起危險的波瀾。

師姐,無情道真的很難走。

華宴在心中悄然道,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追趕上了枯鏡。

再長的路終歸是會走完的,即使華宴很不情願,她和枯鏡還是走上了蓬萊島,來到了人多的地方。蓬萊島上的人都是蓬萊門的人,也都是華宴的弟子,修真界的未來之星。而枯鏡是魔修,且是一個從來不會收斂魔氣的強大魔修,所以當她和華宴一同走進蓬萊宮的時候,在大堂打坐的所有弟子都看向了她,有好奇的有驚訝的,也有仇恨的。

枯鏡看向了那個最仇恨自己的孩子,一個只有9歲多的小男孩。

“錦程,過來。”就在枯鏡看向那個小男孩的時候,華宴也對著那個小男孩招手,將他喊了過來。

華宴一喊,叫錦程的小男孩就馬上從蒲團上坐起,屁顛屁顛的跑向了她,跑到之後擡起小腦袋一眼不眨的看著她,像個小姑娘一樣甜甜的道:“師父~”不加波浪線都表現不出他這句話的甜度。

“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枯鏡輕笑了一聲,得到了一個小孩的白眼。

木錦程,浪子回頭式男主,穿越加重生型選手,上一世後宮三千妻妾成群辜負了真愛師父華宴,所以這一世發誓只愛華宴一個人要將師徒年下進行到底。這麽一說,華宴當然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而枯鏡則是上一世男主後宮中唯一一個背叛了男主的女人,這一世應該是一個開場沒多久就要死的炮灰。但是枯鏡知道,就當前女主華宴對自己那點小心意來看,自己短時間內怕是炮灰不了。

枯鏡這邊想著劇情,那邊華宴指著枯鏡對木錦程道:“錦程,這是你師叔。”

“師叔好。”木錦程極不情願的有氣無力的喊了枯鏡一聲,喊完視線就從枯鏡身上挪開了,好像多看枯鏡一眼身上就會少塊肉一樣。

他雖然不爽但是也必須要給作為師父的華宴一個面子,而枯鏡不爽則直接用一瞥表現了出來,話都懶得和他講一句。

華宴見枯鏡這種不友好的態度竟然直接笑出聲,心裏暗暗想著,師姐不理人的樣子還是那麽可愛,雖然被枯鏡不理的人大多時候都是華宴自己。

“師父~”見華宴不理自己,木錦程過於可愛的瞪著大眼睛拉了拉華宴的袖子,力求一個愛的關註。

然而枯鏡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和他同時開口,“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裏同誰閑聊,師父在哪裏?”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加任何一個稱謂,但是很明顯她這句話是對華宴說的。

臥槽,這女人態度真差!木錦程在心中對在他看來目中無人的枯鏡豎起了中指。

“你不喜歡他那就算了,我這就帶你去找師父。”華宴根本沒有把枯鏡惡劣的態度放在心上,還很善解人意的同木錦程道:“錦程,你回去打坐吧。”

“師姐,你隨我來。”華宴不管離開的徒弟是何表情,看著冷淡的枯鏡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真是一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搞事的笑容啊。枯鏡心道,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

這一次華宴學乖了,路上碰到什麽認識的人都不管,直接把枯鏡帶到了目的地。

“這……不是之前我的畫室嗎?”枯鏡在積滿霜雪的建築外停下,偏頭不解的看向華宴,問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師姐,你進去就知道了。”華宴又笑瞇瞇了眼睛,配合著她的銀灰色頭發像極了一只老奸巨猾的灰狐貍。

枯鏡心下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師妹,放下戒心走上前去。畫室的門是緊閉的,枯鏡一個瞬息之念打開了門,赤足踏了進去,第一步她就發現了不對。

“華宴!”枯鏡沒有喊師妹而是直接喊出了華宴的名字,皺眉問:“你為何要在房中結陣?”

華宴沒有說話,只是帶著笑容看著已進入陣中的枯鏡。隨著枯鏡的進入,原本懸掛在屋中的所有畫幅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它們兩點成線迅速結成了一個覆雜的光陣,而枯鏡的位置正是整個光陣的中心,在她的頭頂一個圓球降了下來,在下墜的過程中圓球裂開,一道金色的細鎖鏈如蛇一樣靈活的舒展開來。枯鏡感受到了針對自己的壓力,靈犀一動,一只筆端開著白色花朵的木筆出現在她手中,枯鏡一揮毫青色靈光飛出,化成一巨大青蛇咬向了金色鎖鏈。然而,青蛇一遇金蛇卻如遇到了天敵一般,在一聲怪叫中瞬間化回了青色靈光。

枯鏡還來不及驚訝,金色鎖鏈降下,扣在了她的腳踝。頃刻之間,整個畫室的畫幅中出現了無數個頭頂金光的佛陀幻象,這些幻象繞著枯鏡旋轉,口中不停的唱誦著拗口的經文,而這些經文一出口就實質化變成了金色梵文,梵文不停的流向不能動彈的枯鏡融進了她的皮膚中。

枯鏡半躺在法陣中心,梵文打在身上的灼痛讓她不時發出輕輕的□□聲,臉上漸漸浮現出了青色的魔紋。最後在枯鏡額頭出現了一個青色的妖異豎紋,在這個魔紋出現的同時,枯鏡拿在手中的春風筆筆上白色花朵剎那雕零。

這是什麽奇怪PLAY的開始???枯鏡在暈過去之前是這樣想的。

華宴在門外耐心的等著,直到所有符文都融進了枯鏡皮膚才走進去。

“師姐?”華宴跪坐在枯鏡面前,試探性的喊了喊枯鏡,在很久沒有回應之後又狐貍一樣的笑了起來。

鳥,進籠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就是小黑屋劇情,應該能看出來箜篌就是枯鏡吧。枯鏡實力其實比華宴強,這裏主要是她被防備,不然是可以把華宴吊起來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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