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五十二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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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的感覺啊……”

雁山將手從鍵盤上拿開, 忍不住看向書房外面, 她聽到了熱水壺燒水的聲音, 一團黑煙從門口飄了過去。

“亭月……?”雁山看著桌子上突然出現的熱牛奶, 遲疑了。

無人回答她的話,但是不一會兒她中午買的水果被切成塊送到了旁邊的盤子裏面。

電腦上正編輯的文檔後面, 多了一行字。

‘不打擾了哦~’

“欸?”

書房的門無聲的關上了,那咕咕的燒水聲也變得微小的。

雁山看向電腦桌旁邊多出來的牛奶和果盤, 遲疑了一下端起了牛奶, 是溫的……上面還有薄荷葉。水果也是不但削了皮, 還去了核,在盤子空白的地方擠了一大團沙拉醬……

雁山喝了一口牛奶, 咬了一口水果, 情不自禁小聲道:“好奇怪……像是沖刺高考的學生一樣誒。”

“真的是和媽媽一樣啊……”

雁山看向窗口,又發現窗臺上多了三個由高到矮一次排開的花盤,花盤上還貼著標簽寫著這開花植物的名字, 很顯然這是家裏面的幽靈小姐姐新添的東西。

果然不應該把支付寶的密碼告訴她……雁山這樣想著,拿起了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 果然在淘寶的待評價裏面找到了這三盆花的購買記錄, 除此之外她還發現了一些其他的物品連接。

雁山正準備詳細了解這些東西的時候,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餵?”雁山的開場白萬年不變。

那邊是個年輕靦腆的男孩子,說的是:“你好,美團外賣。你點的外賣到了,麻煩下來拿一下。”

雁山正要回答, 過了一秒鐘,那邊男孩子的聲音變小了有些羞澀道:“其實……我也可以幫你拿上去的……”

欸?????

雁山拉開書房的門,對著空氣問道:“亭月,你點的外賣嗎?”

“是呀。”聽聲音感覺小姐姐心情很好啊。

“那我下去拿咯。”雁山第一句話是將手機拿到一邊的時候說的,然後她將手機又拿到耳邊,同那邊的外賣小哥道:“不用了,我馬上下來拿。”

“好的……等你哦。”那邊的聲音有一些失望,但是很快又恢覆了過來。

雁山下了樓見到了那個外賣小哥,在看到她走進的時候,這個年輕的小哥明顯有一些失望。

“是你點的外賣嗎?”雁山覺得小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悲傷都要溢出來了。

雁山的點頭,讓他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

在雁山拿走外賣後,那個小哥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了她一句。

“那個外國的小姐姐是你的室友嗎?可不可以給我她的電話啊?”小哥問這句話的時候充滿了期待。

果然是之前的時候……

雁山明白了,然後殘忍的拒絕了小哥。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

“啊……用餐愉快。”小哥垂頭喪氣的走了。

雁山以為這樣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有一個人從旁邊竄了出來,粗暴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住3樓的?”那個人動作蠻橫,聲音兇狠,一身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被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像惡鬼一樣陰冷。

雁山被嚇到了,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定定的看著那個人。

“你是不是住3樓的?”那個人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

“我不……”

‘哐當——”

雁山吞吞吐吐的聲音被一身巨響所打斷了,一個花盆從樓上掉了下來,直直掉到了他們的腳邊。雁山下意識的擡頭看是誰家的花盆,然後她看到了3樓的陽臺上,亭月那一頭燦爛的金發。抓著她手的男人也看到了陽臺上的亭月,他像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樣,整個人如抖米一樣抖了起來。

“哐當——!”又是一聲巨響,又一個花盆摔了下來,這一次那個男人慘叫了一聲。

“你……”雁山又被嚇了一跳,看向那個臉被碎片劃破了的男子。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男人慌亂的說著,竟捂著受傷的臉落荒而逃了。

雁山癡楞楞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上的外賣和地上的花盆碎片……都是她的錢誒!

雁山猶豫了一下,選擇了不管花盆提著外賣上樓了。

她想起了那一天,亭月融入她生活的那一天。

那一天雁山出門的時候外面還是艷陽天,回來時卻下了一場雨,那場雨實在是太大了,她被從頭到腳都被淋濕。

雁山幾乎是拖著自己回家的,心情喪到了極點。她什麽都不願意想,什麽都不想做了,一回家就把自己拋到了沙發上,就那麽昏昏沈沈的在沙發上睡了起來,感覺無限的疲累。這場雨將她打擊得喘不過氣,就像心理醫生勸她接受藥物治療時一樣。

半夢半醒之間,雁山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然後她半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裏多了一個人。

雁山覺得頭痛,覺得嘴唇幹燥,說不出話也不想說話。

然後她聽到有人用溫柔的聲音問自己,“你吃飯了嗎?”

雁山搖頭。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自己手機的按鍵音,之前那個聲音又問她:“支付寶密碼是多少?”

“欸???”即使迷迷糊糊的,雁山也對這個問題十分敏感。

“密碼是多少啊?”那個聲音更加溫柔了。

“1287……”雁山下意識回答了她。

她感覺自己的上半身被輕輕推了起來,然後她靠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有人在幫她擦頭發。

幽靈小姐姐真是溫柔啊……雁山在進入深度睡眠之前這樣想著。

那是雁山唯一一次淋雨之後沒有感冒,而且等她醒來還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感冒藥以及一份未開封的外賣。

“是先吃東西還是先洗澡?”浴室裏面傳出了幽靈小姐姐的聲音。

雁山在沙發上楞住了,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生吞了一口火炭在腸道中,溫暖炙熱得讓她發痛讓她想哭。

“怎麽了?”幽靈小姐姐飄到她身邊,溫柔的問著她,金發像陽光一樣閃耀。

雁山想起來,她的名字叫亭月,溫柔的姑娘連名字都是溫柔的。

“沒什麽。”雁山搖頭,再一次感謝她:“謝謝你……”

“不用謝。”亭月笑著說。“反正點外賣的錢都是你自己的。”

“欸?我果然說了密碼的嗎?”

“是的,我記住了哦。”亭月將外賣盒子推到雁山身邊,又道:“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把晚飯吃了吧。”

“放心,我剛剛才加熱過。”亭月補充道。

是自己經常點的菜誒。雁山用筷子撥了撥外賣盒裏面的菜品,明明是最熟悉的菜,卻總感覺口味變好了很多。雁山打開手機上唯一的外賣軟件,真的是自己經常吃的那一家啊……

為什麽口味是變這麽多?

浴室裏面傳出了放水的聲音……

“從來沒有被這麽照顧過啊……”雁山仰頭,使勁嚼著嘴巴裏面松軟的米飯。

又像母親又像姐姐……又像戀人。

想到戀人,雁山拿起被放下的手機打開被忽略已久的社交軟件,置頂的那個窗口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晚安,另一條也是晚安……分別是兩天前和四天前……

彼此遺忘的戀愛狀還真是……像沒有一樣。

“我回來了……”雁山推開門時,忍不住沖裏面喊了一句。

“歡迎回來。”

空無一人的室內果然響起了幽靈小姐姐溫柔的聲音。

“謝謝你……我都忘記時間了。”雁山道,她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下午6點多了。

若果在冬天,那天都快黑了吧?雁山看向陽臺,想起了在樓下碰到的那個奇怪男人和不在陽臺卻從陽臺掉下去的花盆。

還沒等雁山問,亭月就搶先開口:“如果下次再碰到那個男人,能不要接觸就不要接觸。”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是一貫的溫柔,聽起來有很覆雜的情緒在裏面。

“嗯……”雁山不是話多的人,也好不追問什麽。

她現在或許該慶幸自己什麽都看不到,亭月一身傷口的站在她面前,烏黑的怨氣以她為中心不斷向發散發著。

最駭人的,莫過於亭月那顆漂亮的腦袋不見了。

“哇,突然好冷啊。”雁山搓了搓手臂上的冷出的雞皮疙瘩,小聲說道。

亭月輕笑了一聲,溫柔的告訴她:“再不吃飯的話,冷的就是外賣了。”

“我去書房吃,順便趕文。”雁山道,將外賣提進了書房。

在雁山關掉書房門的一瞬間,幹幹凈凈的室內一瞬間變了。

墻壁上、地板上、櫃子上、沙發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液,怨氣像烏雲一樣厚重。

無頭的亭月赤著腳遲緩的走向浴室,每一步都是一個血腳印,她走著走著胳膊掉到了地上,然後肚子上出現了一道豎著的傷口,內臟隨著她的走動也掉了出來。

最後,只剩軀幹的亭月砸在了浴缸的水中,一缸血水源源不斷的向浴室外流淌。

‘好恨啊!’

‘恨……好痛啊……’

‘好痛……’

“不要!不要過來!”

“救命!”

“媽……救救我……”

“我好痛苦……我好痛苦。”

“月月!”一個中年婦女在別墅中猛然驚醒,滿是皺紋的臉上爬滿了痛苦。

中年婦女坐在一圈白色的蠟燭中,對面是一個穿著奇怪服飾的長發女人,在她驚醒之後,女人也睜開了眼睛。

“你看到了嗎?”長發女人陰森森的問,像一只幽靈。

中年女人疲憊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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