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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女孩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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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昀和蕭倦詫異對視一眼,二人過去檢查一番,果真。

蕭倦沈聲道:“是故意不讓孩子進來的。”

“所以……”宋知昀回頭看了看地窖的三具屍體,萬分不願地承認道,“他們三人是在下面自相殘殺的?”

可是,為什麽呢?

當年外面嗜血修羅場,好不容易躲進家中地窖的三人又為什麽要自相殘殺?

是哪裏錯了?

段長青退了一步便感覺踩到了什麽東西,他撿起來才發現是一把生銹了的家用菜刀,上面的銹跡……

“這是不是血跡?”段長青將刀遞至宋知昀和蕭倦面前。

宋知昀一把奪過細細查看了下,又快步朝那三具屍體走去。蕭倦緊跟在她身後,依次移動燭火供宋知昀俯身比對。

宋知昀臉色凝重道:“不錯,屍體上的傷口應該都是這把菜刀造成的。”

她擡眸看向蕭倦,蕭倦的目光依次看了看死無全屍的年輕男女屍身上,斟酌道:“他們先殺了年邁母親,然後又彼此砍斷手腳,也是為了阻止他們自己開門出去。”

“是因為他們的孩子躲在店鋪內?”

宋知昀的話一出,段長青忙道:“我上去看看。”

雖然也知道八年過去,孩子就算活著也不可能還在原地,可段長青還是上去了。

宋知昀低頭撿起了地上男人被砍斷的胳膊,切口參差不齊,看得出下手的人慌張得連菜刀都拿不穩,她更無法想象當初這位年輕父親又是忍受多大的痛苦才把手臂砍下的。

蕭倦見她用手捏了捏砍斷的胳膊時,奇怪地皺起了眉。

“怎麽?”他順道將火燭移近。

“有點奇怪。”宋知昀道,“這裏光線不好,地上還雜亂,我們搬一具屍體上去,我要驗屍。”

蕭倦起了身,又伸手將宋知昀拉起來,道:“我讓長青下來。”

宋知昀和蕭倦再次順著梯子爬上去便見段長青呆呆立在一個櫃子前,宋知昀叫他一聲,他回過頭來,滿臉悲傷,側身讓開道:“孩子之前躲在這裏。”

宋知昀快步過去。

段長青又道:“我來時這個櫃子門是半開的。”

櫃子裏掉落了一只鞋子,櫃子門上還有用指甲扣出的血印,應是孩子當初被拖走時拼命想要抓住櫃門所致。

所以孩子沒有死在地窖,卻還是死在了官兵手中。

“公子……”段長青見蕭倦臉色慘白,他回身試圖去扶他,卻被他推開了手。

宋知昀見他沒有靠近,就那樣神色木然站著,昏暗天色襯得他的臉色愈發不好,整個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她是明白的,這八年來,蕭倦的內心始終認定段家含冤,可如今真的來了青州,一點點還原當年發生在這裏的慘案,任是誰都會動容,竟連孩子都不放過!

宋知昀悄然往一側挪了挪,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櫃子角落裏掉落的布偶娃娃,那只掉下的鞋子是男童的款式,可娃娃不可能是男孩子玩的。

當年躲在這裏的孩子,是兩個!

心臟處傳來不舒服的收縮,她擡手輕輕捶了捶,她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可是一想到當年在瑟瑟發抖躲在這裏的兩個孩子被拖走那一刻有多害怕絕望,她難受得想死。

宋知昀隨即深吸了口氣,轉身朝蕭倦走去,道:“走吧,天快黑了,留給我驗屍的時間不多了。”

她不由分說將他拉走,不願他再知道更多。

還有七日,他不必再承受更多。

他的手很冷,聲音微顫道:“小五,我舅舅含冤的事,你可曾疑心過?”

宋知昀沒有回頭,她低聲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信你的。”

他的指尖一顫,突然反握住了她的手。她微微側身,將另一手覆上他的手背,道:“你別怕。”

蕭倦微微抿唇,沒有再答。

說不怕是假的,他很怕,若一早世人告知的便是真相,那……那他執意要查,執意來此,屆時惹皇上大怒,丟了性命,還要拖她下水嗎?

真到了那個地步,小皇叔還能保得了她嗎?

他能嗎?

段長青已經將那具男性屍體拖了上來,宋知昀將手從蕭倦掌心抽出,走了過去。

段長青忍不住道:“你工具箱沒有帶,怎麽驗?要不,我將我的佩劍借給你?”

宋知昀故作輕松笑了笑,道:“永遠不要說一個仵作沒有刀。”她拉過一側的包袱,從裏面取出一包東西,攤開,一整套刀具都在裏面。

段長青沖她豎起拇指,回頭見蕭倦目光呆滯看著宋知昀的背影,他快步過去,輕喚他道:“公子?”

蕭倦的身體微微晃了晃,段長青嚇得忙扶住了他,緊張道:“公子哪裏不適?難道是體內的毒……”可湛王不是說了能保他家主子十日無虞的嗎?這才幾天?

蕭倦示意他小聲點,他扶著一側柱子徐徐坐下,道:“我沒事,讓我坐一會。”

不是毒發的征兆,是他心裏想得越多,頭越是疼。面前女子背影略模糊,他強撐著睜大眼睛。

宋知昀已經利落打開了幹屍的胸膛,屍體內部所有臟器都在,因為風幹萎縮,可即便這樣也還是能輕易對比出死者的腎臟較之常人大了幾倍不止,甚至還因為腎臟暴長,將周圍的器官都擠到了一起。

宋知昀不自覺皺眉,這人得了腎病?腎積水?

可若是腎積水,八年過去,屍體都風幹了,積水也早沒了吧?但死者的腎臟就算在風寒狀態下也還是比宋知昀的手掌還要大,這明顯不可能是積水導致。

宋知昀回頭朝段長青道:“你恐怕得把另外兩具屍體也搬上來。”

段長青點了頭便下去了。

另外兩具屍體很快搬了上來,宋知昀直接往兩具屍體的腰側切下去,直接將屍體的腎臟挖出來。

很好,一樣肥大。

一人得腎病容易,全家一起得這個概率就點兒……

段長青被驚到了,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間,道:“這麽大正常嗎?”

宋知昀看著面前三人的腎臟,道:“當然不正常,你身上新鮮的還沒他們風幹的一半大呢。”

段長青:“……”

他感覺腎臟有些隱隱作痛,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後面傳來蕭倦的聲音:“所以當年青州城的人是都得病了?”

段長青仿佛一語被點醒,一拍腦門道:“屬下怎麽沒想到呢!全城的人都得病了,也許還是傳染病!”

宋知昀皺眉看著蕭倦,道:“你的意思是,當年的青州城就像之前的黑石村鬧瘟疫一樣,段將軍做了黑石村那個大夫一樣的事情?”她頓了下,似乎才想起來,“黑石村那個大夫不會是得了段將軍的真傳吧?”

段長青笑道:“那不可能,黑石村那個大夫他是……”

“長青。”蕭倦沈聲打斷了段長青的話,他徐徐站起來,走到宋知昀身側,半蹲下,細細看著面前異常腫大的腎臟,道,“這不是瘟疫,你見過這種病嗎?”

宋知昀默了默,想說她一個算見多識廣的人也著實沒見過。

她搖頭道:“任何呼吸道的疾病都好傳染,畢竟空氣流通,是個人都得呼吸。倘若是通過水源、血源傳染,基本隔離便是,用不著殺光整座城的人吧?”

蕭倦點頭道:“不錯,就算真的出現了致死的傳染病,那也是癘遷所的事,與舅舅扯不上任何關系。”

正說著,外頭一陣風卷入,屍體邊上的蠟燭瞬間滅了。

燭火一滅,宋知昀才發現外頭的天早已黑了,她只能依稀看見身邊兩個人。

蕭倦道:“天色已晚,我們明日再來。”

宋知昀原本想說可以重新點蠟燭,她可以繼續工作,可她的話還沒出口,突然一陣哭聲傳來,悠揚哀怨,似怨似泣。

宋知昀吃了一驚。

哭的人似乎更多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哭得抑揚頓挫,哀怨纏綿……宋知昀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黑暗中,段長青有些緊張道:“不會真的鬧鬼吧?”

宋知昀想起白日裏那三個土匪神色匆忙要趕在天黑前藏好財寶,後來被段長青的哭聲嚇走了,那副樣子不是能裝出來的。

外面風聲雨聲夾雜著哭聲,在黑漆漆的夜裏說不出的可怖,饒是她一個不信鬼神的人都免不了縮了縮脖子。

“是誰?誰在裝神弄鬼!”段長青咬牙抽出長劍沖了出去。

宋知昀慌慌張張將自己的工具收拾好,道了句“走吧”便要站起來。

外頭不見了段長青的身影,宋知昀快步走出去時,天空一陣電閃,宋知昀本能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見外面街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小女孩,她穿著破爛的衣裳,頭發淩亂,滿臉的血汙。

她的手裏拎著一個布偶娃娃,同宋知昀在店鋪櫃子裏看到的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外頭的雨尚未停止,可那小女孩身上衣服雖爛卻絲毫沒有淋濕!

又是一陣電閃,女孩突然咧嘴一笑,鮮紅鮮血順著嘴角順流而下……

“啊啊啊——”宋知昀徹底被嚇到了,她丟了手裏的包袱,轉身就撲向蕭倦。

蕭倦大約也是被驚到了,猝不及防有人撲了過去,他本能伸手接住了來人,卻沒站穩,兩人齊齊朝裏頭摔去。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地說,這真不是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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