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那你上不上

關燈
衣帶卷在指尖,宋知昀卻楞了好久了。

秦雲清這樣的身份正是蕭倦想要娶的那種高門女子吧,不誇張地說,放眼整個大周,也沒有別的女子地位比秦家千金更高了。

想到此,宋知昀猛地回過神,開始快速換衣服,她應該早早換完就出去等的,不該在這裏聽這些!

這時,她終於聽得蕭倦出聲道:“若我記得沒錯,雲清姑娘曾是皇後娘娘看中想要許給小皇叔的人。”

什麽?

宋知昀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蕭月白“唔”了一聲,笑道:“往事而已,本王也不在乎你同眠兒的過往,倦兒又何必在乎。”

宋知昀:“!!”他把女人當成什麽了?

扣上最後一顆扣子的宋知昀差點要沖出去罵街了。

宋知昀正抱著蕭倦的衣服走出去,聽蕭月白又道:“莫不是倦兒希望本王把眠兒還給你?”

宋知昀的腳步一滯,幾乎本能看向蕭倦。

蕭倦長身而立,神情未見起伏,啟唇道:“皇叔便是願給,侄兒也不敢接,皇嬸乃是天子賜婚,莫說皇叔戲言,便是和離休妻也是不能的。”

“哦……”蕭月白看了眼宋知昀,笑道,“倦兒是不敢,心裏大抵也是想的。”

宋知昀抱著衣服的手臂略微收緊,隨即她吐了口氣,想有什麽不對?一個正常的人偶爾也會想起初戀,想起前任們,何況夏眠兒是蕭倦心中毫無過錯的白月光。

蕭倦未答,只道:“那侄兒不打擾小皇叔休息,聽聞府衙那邊有事,侄兒正好順便把宋先生送過去。”他使了個眼色,宋知昀忙跟上他的腳步。

玉竹見他們出去,追了兩步,才回頭,小聲道:“不留宋公子了嗎?”

蕭月白睨著門口瞧了片刻,略一笑道:“不留了,同在金陵,來日方長。”

……

走出東暖閣院落,宋知昀才徹底松了口氣。

她抱著衣服急急跟在蕭倦身側,想說點什麽,又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蕭倦卻質問道:“你來湛王府做什麽?”

宋知昀本來想說她是被騙來的,不過一聽他質問她的口氣就不想解釋了,咬咬牙道:“我初來乍到,想在金陵站穩腳跟,難道還不能導出串串門嗎?再說,你能來,我怎麽不能來?”

“小五。”他的口氣沈了。

宋知昀低頭看著懷中的衣服,便沒好氣道:“倒是你,來就來,那樣明目張膽私會湛王妃,是怕旁人不知道你倆從前有過婚約嗎?”

男子低沈道:“沒有。”

宋知昀冷不丁一笑,道:“還沒有?你是忘了是誰跟你換衣服把你從皇後娘娘眼皮子底下救出來的嗎!”

他猛地往前跨步擋住了宋知昀的去路,她急忙收住腳步才沒有撞上去。

宋知昀擡頭正要問他幹什麽,便見蕭倦垂眸凝視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和她沒有婚約。”

宋知昀:“……”

琥珀色的瞳眸深邃無邊,男子的語氣嚴肅:“兩家大人的確有意結親,卻未曾言明,更沒有下聘。小五,我同她沒有婚約。”

“那,那……”一時間宋知昀的腦子空白了一片,語無倫次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舌頭打結了半天,她才脫口問他,“那你呢?你心裏喜歡她嗎?”

蕭倦抿唇淺笑,目光依舊望著她,不閃不躲,道:“我以為我是喜歡的,所以當聽到她要嫁給別人時很難過。我以為那場婚宴必定會酩酊大醉,可我沒有。我以為再見會不知如何面對,我也沒有。所以我想,那種感覺其實並不是喜歡。”

他望著呆呆看著他的女子,笑了笑,道:“走吧。”

哦,那走吧。

宋知昀低頭跟上他的腳步,心裏回想著他剛才的那番話,一肚子的氣仿佛漸漸散了。

他們身後,夏眠兒握著錦帕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著。

當她得知要另嫁他人時她很難過,在家裏哭了三天。成婚那天她聽著外頭熱鬧聲音她在房內喝醉了。時隔多年再見時她的心臟瘋狂跳動,在他面前站了許久她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不知如何面對……

她撫上胸口,難受得想哭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八年前東宮和段家出事後,她便難以見他。又兩年,太後仙逝,她在城外等了兩個時辰才等到送殯隊伍出來。

那日天色灰暗,少年衣著單薄跟在棺槨旁,他定是哭了很久,眼睛是腫的,臉色卻蒼白勝雪,整個人消瘦得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她悄悄跟在隊伍一側走,好幾次都見他有些踉蹌,一眾宮人也沒有人攙扶。

後來所有人都散去,他獨自一人在皇陵久久跪著,誰勸都不起來。她看得出他想哭,卻始終沒哭出聲來。他就一直跪著,直到昏倒在太後墓前。

那天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上前,哪怕扶他一把,哪怕勸說一句,可她沒有,她只是看著,陪著他傷心,只因她始終謹守著父親那句話——莫觸天子逆鱗。

“王妃?”窈窈取了披風來便見夏眠兒呆立在長廊,目光楞楞望著府門方向,雙眼通紅,整個人說不出的憔悴,她擔憂道,“您怎麽了?您別傷心了,皇後娘娘她也只是太過擔心殿下才說那些重話的。”

夏眠兒沒有說話,她是很傷心,卻不是因為周後的話。

耳邊回蕩著蕭倦那些話,她才惶然,是啊,當年他最需要人幫忙安慰的時候她沒有出手,如今他最難的時候過去了,錦上添花他是不需要了。

可是,她是真的喜歡他的。

夏眠兒深吸了口氣,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窈窈忙應聲:“都準備好了。”

“那走吧。”她往前走去。

窈窈心中不免有些怨言,皇後娘娘走時特意去王妃房內好一頓數落,一說王妃無所出,又說王妃不關心殿下,還要罰去寺廟給殿下祈福抄經……可沒有生下子嗣又不是王妃一個人的責任。

……

段長青思來想去只好哄著南宮陽幫他去買一身衣服,南宮陽並不認得金陵的路,於是只好讓南宮陽駕車,段長青躲在馬車內指揮著走了,以至於蕭倦和宋知昀走出王府時發現府外空空如也。

宋知昀有些詫異道:“你是一個人走來的?”

蕭倦估摸著段長青大約也是因為衣服之事,便道:“走吧。”

宋知昀追上他:“走去府衙?”

來時馬車走走停停,可宋知昀也記得府衙雖說不是很遠,但也不近。

蕭倦負手在前,道:“就當逛逛。”

宋知昀沒好意思說來的第一日就被國公夫人拖著逛遍了整個金陵城了,不過比起折回湛王府去借馬車的事……還是走走吧。

城中一如昨日熱鬧,行人攤販,吆喝聲,說笑聲……

“想吃什麽嗎?”蕭倦回頭問宋知昀時,見她一手夾著衣服,另一手摸著膝蓋揉了揉,他瞬間想起之前她在蕭月白房內連摔了好幾下的事。他止了步子,“膝蓋怎麽了?”

宋知昀有些無奈道:“得有淤青了,倒黴。”

蕭倦前頭看了看也不見秦·王府的馬車,便走到她面前,半蹲下道:“上來。”

宋知昀有些驚悚看著他道:“你不總說男女授受不親的嗎?”

蕭倦的眉頭緊擰,硬·邦·邦道:“那你上不上?”

宋知昀想了想,道:“上。”

蕭倦還以為她會再扭捏一下,沒想到身後影子壓過來的一瞬間,後背猛地一沈,那人直接掛了上來。他的脖頸微緊,女子纖細的手臂已經抱住了他。

他心頭驀地一笑,直接站了起來。

其實宋知昀也不是走不動路,就是想到從前這人被她碰到些都要將她推開,今日破天荒說要背她的機會很難得,不要白不要!

一陣風過,頭頂落了大片合·歡,還有幾朵掉在蕭倦頭上,宋知昀小心替他拂落。

蕭倦低頭,地上,兩道影子重合緊貼。

蕭倦開口道:“日後別去湛王府了。”

“你以為我想去?要不是謝必霖想公報私仇我又以為沈勳是你的人我才不會跟著去!”脫口說了出來,宋知昀略微頓了下,隨即道,“你也少去為妙!”

他淡淡道:“嗯。”

“……”

宋知昀趴在他被上細細看了半天,才道:“你變了。”

“變好還是變壞了?”

“變老實了。”

蕭倦:“……”

她又道:“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是事實,以卵擊石不叫勇者,只能說是傻子。你這樣挺好的,畢竟以前過得很艱難。”

他失笑道:“比你艱難嗎?”

“唔……半斤八兩吧。”

他笑了,內心釋懷得毫無雜念。

宋知昀跟著笑,很奇怪,蕭倦裝秦少漓裝半天,如今馬家掉了這件事,二人卻誰都沒有提。

一輛馬車自他們身側駛過。

車簾微掀,夏眠兒怔怔看著外頭兩人。

窈窈詫異道:“那不是秦王殿下和宋先生嗎?宋先生不是咱們殿下的客人嗎?怎麽同秦王殿下也很相熟嗎?”她又想起什麽,忙俯身幫忙落下車簾,聲音低了些,“王妃別看了。”不然,又得傷心。

卻不想夏眠兒無聲笑了笑。

多少年了,她從沒見過他笑得這樣開心的模樣。有點羨慕宋五,她此刻倒真希望她也是個男子,即便無法相守,也能以朋友的身份與他相交。

馬車漸遠。

那是湛王府的馬車,蕭倦不會看錯的,這個時候裏頭坐著的自然不會是蕭月白。

他徐徐收回目光,蕭月白為人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疏離,但這些年也未曾聽說他為難過夏眠兒。

就這樣吧,希望她可以過得好。

前頭有人策馬奔過,但很快,那馬駒被人勒停,馬背上的人回過頭來,仿佛以為自己是認錯了,見真是宋知昀後,楊捕頭立馬翻身下馬道:“我正要往湛王府去呢!”他又看清背她的人,詫異道,“秦公子?”

蕭倦“唔”了一聲。

宋知昀看著楊捕頭身上背著的屬於她的工具箱,又見他空手拉著馬韁另外帶著一匹馬,便蹙眉問:“陳大人找我?”

“謝大人找你。”

宋知昀一陣驚悚,便聽楊捕頭道:“城外發現了屍體,謝大人已帶人前去,我們也得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