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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別人的王妃(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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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昀也說不清自己究竟為什麽跟逃命似的跑了,她胡亂跑了好久才發現身後玉竹的聲音越來越遠,她忙止了腳步回頭。

玉竹扶著身側樹幹大口喘息著,俏臉越發慘白,整個人瞧著搖搖欲墜快要倒下。宋知昀暗叫不好,快步折回去欲扶她,她卻警覺側身避開。

宋知昀蹙眉。

她噓聲道:“公子切莫在王府亂跑。”

宋知昀看她的樣子,只好道:“我不亂跑,還是送你回房休息吧。”

玉竹大約也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便也沒有拒絕。

宋知昀礙於男女有別沒有再扶她,只是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側,走了兩步,她小心試探問:“湛王殿下將你帶回王府,王妃可有為難你?”

玉竹聞言笑了笑,道:“王妃待下人極好,未曾聽說有過為難下人之事。”

宋知昀:“……”她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玉竹又道:“殿下臥病,王妃去跟前侍奉也是無不盡心的,甚至還特意囑咐了太醫去我房裏為我診治。我不過來王府幾日,卻也知王府上下打理得極好,聽聞王妃出身名門,同殿下很是般配。”

玉竹這是典型的愛屋及烏,有些話宋知昀也不方便再問了,幹脆默默跟在她身側走著,只是王府門口那幅畫面不經意又浮現在眼前。

今日的蕭倦,想必心裏定然很歡喜吧。

……

竹苑東暖閣。

一身錦衣華服的美婦急急入內,隔著屏風便著急喚道:“十七!”

“母後您慢點兒。”太子蕭月樓緊隨其後。

沈勳匆忙跪下道:“參見過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周後充耳不聞,一眼望見床上之人蒼白虛弱的模樣,她的眼眶一紅,哽咽道:“怎麽樣了?都調理這麽多年了,很多年沒大病過,這回是怎麽了?”她握住蕭月白筋骨分明的手,心疼得直落淚,道,“當初本宮就說不許你分府別住,可你父皇他就是不聽!你又不會照顧自己,府上竟也是沒個能好好照顧你的人嗎?”

她說著自顧哭了起來。

蕭月白與蕭月樓對視一眼,兄弟倆默默笑了笑。

周後嗔怒道:“你還笑什麽!”

蕭月白只好道:“母後未來時,兒臣還想著定要在母後跟前撒撒嬌,再添油加醋說說渾身哪兒哪兒都疼,可您倒好,一來就哭上了,兒臣這打的一堆腹稿哪兒還敢用?”他幹脆要坐起來,周後急著要攔,便聽他又道,“兒臣沒事,就是染了風寒沒及時吃藥,想著睡一睡便好,日後絕不會了,叫母後掛心了。”

“你這孩子!”周後趕緊拉了被褥給他裹上,不容他推開,道,“熱傷風更難好,你給本宮仔細著點!”

至此,她放醒過神來,環顧臥室,不快道:“王妃呢?”

蕭月白淡淡道:“照顧了兒臣一晚上,剛讓她回去休息。”

聞言,周後的臉色方才好些。

蕭月白又道:“母後妝都哭花了,兒臣讓人伺候您去梳洗一下。”

他看向沈勳正要吩咐,便聽周後道:“不必叫人了,阿嵐在外頭。”

蕭月白蹙眉:“就阿嵐?”

一側的太子瞇起眼睛道:“母後怕那一眾丫頭瞧見你生病又都哭哭啼啼擾得你不能好生養病,全給打發在府外等著,連本宮的隨侍也都留在府外,要說還是十七你深得母後寵愛。連父皇也是,聽聞你身體不適,便急著要母後出宮來看你。”

蕭月白輕笑道:“母後快去吧,否則皇兄這醋勁上來,兒臣可頂不住。”

“你又胡說。”周後細細拉緊裹住他的被褥,這才起身出去。

蕭月白朝沈勳使了個眼色,沈勳會意,同周後前後腳出了內室。

太子自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已收起臉上的玩笑,蹙眉睨著他道:“誰那麽大膽,敢對你下毒?”

太醫果然是太醫,縱然他體內的毒已基本都解了,卻不想仍是被太子知曉了。

蕭月白輕笑道:“此事沒那麽重要,一點意外而已,我自己可以處理。倒是王英一案,可有查到是誰從中插手讓大理寺接了那案子?”

太子抿唇不語,看來是沒什麽頭緒。

片刻,太子才又開了口:“兩月前,為何突然離開金陵?連沈勳也不帶,你一人去了哪裏?”

“去了平城。”

“平城?”太子的神色略緊,似是想到什麽,脫口道,“秦王也去了平城,你們……”

“不錯。”蕭月白閉上眼睛須臾,才緩緩吐了口氣道,“找了同一個人。”

“孫泊儒?”太子臉色越發難看,“找他作何?”

蕭月白直白道:“若我猜的沒錯,他大約是以替父皇醫病為由去的,但其實是為了八年前的事。”

聽他提及“八年前”,太子驟然變臉,他猛地起身道:“孫泊儒知曉八年前的事?那不可能!”

知曉八年前那件事的人,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金陵。

或者說,都應該不可能還活著!

蕭月白認可地點了點頭,睜開眼望著面前之人道:“這世上應該沒人知道孫泊儒知曉八年前的事。”

太子凝視他道:“那你如何知道?”

“我收到了一封信。”蕭月白的聲音頓了頓,本已是夏季,他被裹得難受,幹脆推開了被褥,只著了中衣坐起來,望著太子越發詫異的臉色,道,“孫泊儒給我寫的信,他說要告訴我當年青州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我才孤身一人離開金陵。”

太子的聲音微顫:“青州城裏……發生了什麽?”

“只可惜……”蕭月白覆下眼瞼,聲音低了些許,“我去晚了一步,孫泊儒死了。”

“秦王下的手?”

“並不是。”

“確定嗎?”

“確定。”蕭月白擡眸點頭道,“我在暗中全程跟完了孫泊儒一案。”

太子緘默不語。

蕭月白又道:“回來路上,我被人跟蹤了。”

“什麽人?”太子關切道,“是那人給你下的毒?”

蕭月白沒有立馬回答,他的目光輕倦游離在太子臉上,身子略往外移了移,突然問:“章年良大師參與設計的那個驛站,皇兄還記得嗎?”

太子不知他為何忽然問起這個,有些茫然點了頭。

蕭月白便道:“聽聞八年前,驛站重新修葺過,後來在地牢關押了一名重犯,那重犯並未押往金陵送入刑部大牢,也未送去大理寺,而是就地提審,提審他的人乃兵部徐涯生。”

太子聽得越發糊塗,又折回坐下,雙手撐在腿上,俯身往前,問道:“你是說跟蹤你的人是徐涯生?”

“並不是。”蕭月白扶著床柱,低聲道,“後來出了點意外,那重犯在審訊過程中死了。之後沒多久,徐涯生在回鄉途中遭山匪襲擊身亡。同年,驛站的驛長方濤被戶部尚書顏覃參他貪汙受賄入獄,很快在病死在獄中。”

他擡眸直視太子,道,“事實是,那重犯未死,而是逃了。”他停頓了下,補充道,“我查過,徐涯生是表姐夫冼重的人,而顏覃是舅父的人。”

太子終於聽出蕭月白話外音,他冷不丁脫口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舅父他……”

太子猛地噤聲,他不敢道出的後半句,卻被蕭月白直白說了出來:“欺君罔上,這恐怕是事實。”

“住口!”太子勃然,廣袖低垂,他已伸手抓住蕭月白的衣襟,冷聲道,“這話你不許再說!你是忘了當年段家的事嗎?”

蕭月白自然沒忘。

他沒有退沒有躲,目光怔怔看著太子,道:“為了封鎖那人未死的消息,舅舅滅口的人大約不止徐方二人。”

“十七!”

他卻仍要說:“不如皇兄告訴我,當年關押在驛站地牢的那重犯到底是誰?”

太子揪著他衣襟的手猛地收緊,當年的事他並不是一無所知,但也不是都清楚,他從未問過,從未打探過,只因舅父說,不問不探不言不談,便是當時最明智的選擇。

先有段家前車之鑒,他無論如何也是要保全他們母子三人的!

蕭月白又道:“皇兄身居高位,又常年在金陵,若能去民間走走,必然也能聽得些童謠兒歌……青面獠牙鬼將軍,弒殺飲血要人命,人禽家畜不放過,神出鬼沒噬人心……”

“十七你住口!”太子狠狠將他推了一把。

蕭月白後背撞上身後硬冷墻壁,胸腹一陣氣血翻湧,他蹙眉緩了好久才將喉頭的血腥壓下。他無視太子的怒意,徐徐道:“八年前從驛站地牢逃走的人,我見到了。皇兄若真不知情,改日我去問舅舅。”

太子原有些後悔推他的那一把,此刻聽他這樣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本宮的話你是一句也聽不進去!這麽些年,你真不知父皇為何疏遠秦王?試問八年前不過才十二歲的人有什麽錯?是八年前的事不能碰你還不明白?”

蕭月白明白。

可旁人不知,他心裏清楚,八年前的他,原是要死的人,卻又活了下來。所有人都說是個奇跡,他卻知不是。

……

宋知昀將玉竹送回住處後便想離開,沒想到她才從院子裏出來便見蕭倦和湛王妃一前一後來了,她本能在圍墻後躲了起來。

蕭倦其實是看見宋知昀的身影想過來確認下的,誰知到這兒人就不見了,可他不死心,仍要四下找找。

“殿下。”夏眠兒緊隨其後,蹙眉問,“你找什麽?”

蕭倦的目光四處搜尋,一面低聲問:“今日府上可有客人來?是位叫宋五的仵作先生。”

夏眠兒一楞,湛王的客人她向來是不知道的,她正欲開口,一個侍女突然急急過來,緊張道:“王妃不好了!皇後娘娘在府上!她在不遠處瞧見您跟一位……男子在一起後正勃然大怒,此刻正往這邊來要質問您呢!這……這可如何是好?”她正巧路過,聽聞周後的話後著急抄近道跑來的。

貼身侍女窈窈聽後臉色大變,幾乎快哭了:“王妃快些走吧,這些年皇後娘娘不正是因為當年您在閨中時那些未曾言明的親事總是對您諸多不滿嗎?若今日被她撞見的話……”

侍女這話說得大聲,宋知昀算是一字不漏聽到了。

就算在現代,兒媳私會前男友被婆婆撞見都是不得了的事,更何況是在古代。她悄悄看一眼蕭倦,他似乎並未在意身後人的言語,依舊在專心找什麽。

蕭倦一個回身,便見那圍墻便探出半張女子的臉,雖只一半,他卻知就是宋知昀!此刻腳步有些不聽使喚,他快步走向她,內心欣喜瞬間又染了怒,只想好好質問她為何不安穩待在陳楚南身邊,為何要來湛王府。

卻不想他才走近,便被女子一把狠狠拉了過去。

宋知昀用力將他往身後塞,見他還欲出來,便狠狠道:“我知道你同湛王妃曾經有過婚約,可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誰讓你這樣明目張膽到湛王老巢約會人家的王妃?”

蕭倦:“……”

宋知昀狠狠將他往後退,言語間更是憤怒,道:“這要是被皇後娘娘捉·奸當場,你還想活嗎?給我待著別動!”

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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