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本王等著呢

關燈
蕭倦面色依舊,目光未有絲毫回避,他開口道:“哪個她?不記得了。”

語畢,他不再看蕭月白,徑直朝甬道走去。

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蕭月白驟然斂笑。

劉驛長雖然一直站在後面,卻始終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順便裝聾作啞,沒想到一擡頭就見蕭月白正冷眼看著自己。

劉驛長忙低頭道:“殿下,下官什麽也沒聽到。”

蕭月白似是並不在意,只道:“把你手下能調用的人全都派出去,方圓百裏給本王找,一旦找到,不要伸張也不要打草驚蛇,回來稟告本王。”

“是。”劉驛長見他要走,忙問,“那兇犯哪裏人士?絕大多數逃犯會回到家鄉,畢竟那裏有父老鄉親會幫忙藏匿,還請殿下告知一二。”

蕭月白沒有回頭,只道:“他家鄉沒有人了,天下之大,沒有他能去的地方。方圓百裏,給本王一寸一寸地搜!”

劉驛長應了,又跟上蕭月白的腳步。只是他心裏不免嘀咕著,就算親人不在世了,哪裏連父老鄉親都會沒有?大約是湛王不願透露那兇犯身份罷了,但這也不該是他過問的事。

……

宋知昀上去時見孫秀秀已經不在茶館內,說是已經回房了。那兩個衙役趴在桌上寫著什麽,宋知昀聽他們在說,大約是要飛鴿傳書回徽州,問問徽州知府的意思。

正逢劉驛長差人將驛卒的屍體擡上來,宋知昀便直接讓人把驛卒的屍體一並安置在王英房內,楊捕頭已經清了場,除了他和陳楚南,其餘人全都請了出去。

之前驛卒的屍體是頭朝下,此刻翻了過來宋知昀才將人認出來,正是昨日入住時看孫秀秀滿眼同情的那個。

可惜了,瞧著還是個有良知的好人。

宋知昀嘆了口氣。

楊捕頭開口道:“你的工具箱花音姑娘早就取來了,不過我讓她和南宮大夫先回房了,怕她們受不了。”

宋知昀點點頭開始挑選工具。

陳楚南細細圍著兩具屍體看了看,這才道:“果然手法相似,不過這麽看來,王英死得比這驛卒慘多了,頗有種報覆的味道。”

宋知昀道:“可湛王殿下說那兇犯瘋得連人都不認得,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報覆一說了。”她戴上手套和口罩,用剪刀嫻熟剪開驛卒的衣服,一邊問,“大人在現場可還查到什麽別的?”

陳楚南環顧四下,認真道:“門鎖沒有撞壞,看來王英晚上沒有鎖門的習慣。不過……”

正說著,外頭蕭倦來了,緊跟在他身後的便是蕭月白。

所有人都楞了下,接著要行禮。

蕭月白擺擺手道:“不必多禮了,本王就來看看,你們說你們的。”他的目光一轉,落在宋知昀的身上,瞇了瞇眼睛道,“說起來,本王還沒見過驗屍,頗為好奇。”

宋知昀心中冷笑一聲,第一次是吧?那就好玩了。

她看也不看他,只朝陳楚南問:“大人不過什麽?”

“哦。”陳楚南回過神,道,“也沒什麽別的,房間裏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正常?

宋知昀不動聲色看了陳楚南一眼,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在蕭月白進來之前他分明是還有別的話要說的。不過此刻,她默契地沒有問,畢竟對在場幾人來說,蕭月白算是唯一的外人了。

她將驛卒的下顎微擡,他的脖頸有明顯的紅印,她伸出手做了個掐住死者脖子的動作,手指和紅印正好吻合。她的手指一寸寸沿著死者下顎往下探去,一面道:“死者是被人掐住脖子後再折斷了頸骨,應該是一瞬間的事,以至於他都沒有時間呼救。”

“這便是死亡原因?”蕭月白的眼底難掩失望之色,道,“這驗屍比本王想象中的還要簡單。”

宋知昀懶得看他,直接道:“並不是。”

“哦?”

宋知昀側身讓開,卻是看了陳楚南和蕭倦一眼,指著死者胸前兩條紅色豎條印痕,道:“若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兩條印子應是死者被兇犯掐住脖子時撞擊在地牢木樁上留下的,他若因此而死,渾身上下的傷口是不可能流那麽多血的,畢竟人在死後血液循環會停止。所以我斷定他的脖子被擰斷後沒有立即死去,而是成了高位截癱。哦就是……”她頓了下,解釋道,“從脖子往下開始整個人無法動彈,簡而言之是癱瘓了。大人再看,死者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應該是死於失血過多。”

陳楚南連連點頭。

蕭倦和楊捕頭已見怪不怪。

蕭月白的眼底漸漸生出了詫異。

宋知昀將死者手腳擡起,又按了按皮膚,繼續道:“之前的驛卒說的沒錯,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時辰,應該在寅時左右。”

蕭倦開口道:“交班時間是一個時辰,也就是說至少醜時前,他還活著。這麽看來,便是地牢之人所殺無疑了。”

楊捕頭走到宋知昀身側,低聲問:“那便是不必解……剖了?”

本來宋知昀是想讓蕭月白難堪的,不過看來這驛卒是個好人的份兒上,不解剖他了,畢竟還是死者為大。

至於王英麽……

宋知昀心中冷笑,她恐怕就不手下留情了!

沒想到蕭月白突然道:“敢問宋先生若是去地牢看管嫌犯,會私自靠近給對方掐死自己的機會嗎?”

宋知昀詫異看他一眼,連陳楚南和蕭倦也微微動容。

蕭月白又道:“本王雖不知當時地牢發生過什麽,但卻能肯定應該沒人會主動靠近那個牢籠。而那兇犯依然瘋癲,更不可能能誘人靠近。”

宋知昀悄然握緊雙手,睨著他道:“殿下是不信我的話?”

“非也。”他搖頭道,“正因為聽先生句句分析在理,本王才更感疑惑。”

宋知昀並沒有在意,只道:“那大約是有我們所不知道非得靠近牢籠的理由吧。”畢竟她的判斷不會錯,屍體是不會騙人的。

蕭月白悄然斜視身側的蕭倦一眼,見他面色泰然,眸中是紋絲不動的信任。

他兀自好笑,輕言道:“多少年了,本王再沒見過你這樣的眼神。”

蕭倦蹙眉回眸。

蕭月白又道:“那時你看眠兒便是如此。”蕭倦的眸色深了,那人還在繼續,“你總以為她會嫁你,你會娶她,如同你父母一般相互恩愛信任。”

宋知昀也不知為何,在聽到蕭月白這話時,她手中的剪刀沒握住,“咣當”掉在了地上。

楊捕頭嚇了一跳,忙彎腰幫她撿,問道:“沒事吧小五?”

“沒事。”她搖頭,順手接過剪刀轉身走到王英屍體邊。

男子探究目光恰到好處從宋知昀身上收回,又再次直落在蕭倦身上,淺聲道:“是父皇的旨意,本王不得不從。本王若知曉你對眠兒的心意……”

“夠了!”蕭倦終於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胸膛略微起伏,分明是隱忍著怒意。

蕭月白卻是笑了,望著他道:“生氣了?本王很久沒見過你生氣了。”

蕭倦垂在兩側的手有些微顫。

宋知昀瞥一眼他的神色,便知下一秒他大約就要忍不住出手打人了。她咬咬牙,心想一定在王英屍體上一刀下去就叫蕭月白連昨夜的晚飯都給吐出來!她也剪刀也不要了,徑直握了手術刀在手裏,打算一刀劃下去時,隱約看見王英屍體脖子後有紫紅色塊狀的東西。

屍斑?

她心中一震,幾乎本能握了握死者手臂,偶爾是胸部……

陳楚南見宋知昀的眼珠子徐徐撐大,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擔憂問:“怎麽了?”

宋知昀的腦子有些混沌,片刻才喃喃道:“不可能啊。”

楊捕頭忙問:“什麽不可能?”

宋知昀幹脆用手術刀柄戳了戳王英的屍體,道:“你們看到了嗎?死者屍體出現了屍僵,一般情況下,屍僵出現在人死後10分……咳咳,一刻鐘左右至三個時辰出現,先從局部開會,然後慢慢蔓延至全身。所以按照現在屍體的僵硬程度,應該超過三個時辰了。”

聞言,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蕭月白終於也將註意力轉向了宋知昀那邊。

宋知昀朝楊捕頭道:“楊大哥,幫個忙,給死者翻個身。”

楊捕頭硬著頭皮上前把王英的屍體翻了過來。

宋知昀利落用手術刀劃破王英的衣服,掀開一大塊,屍體整個後背全是一塊一塊的紫紅色斑塊。

宋知昀指著屍體後背上的這些斑塊,道:“這些就是屍斑,一般會在死後一到兩個時辰會出現,你們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她說著,利落下刀,劃開屍體背部所有的衣服,道,“屍斑擴散至少需要四到五個時辰,照眼下的樣子,至少已經有五個時辰以上了。”

陳楚南的臉色低沈,嚴肅道:“小五的意思是……”

宋知昀點頭道:“以此推算,王英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夜戌時至亥時之間。”

楊捕頭脫口道:“可那時地牢的兇犯還未曾越獄,怎麽可能上來殺人呢?”

當然不可能,否則換班的驛卒早該發現人跑了。

宋知昀莫名又想起地牢那條被利刃割過的鎖鏈,與蕭倦對視一眼。

蕭倦直接看向蕭月白。

蕭月白被他看的一楞,隨即笑了笑,道:“本王知道之前那些話惹你不快,那你也不至於要冤枉本王吧?雖然本王身上削鐵如泥的匕首不是人人都能有,但也不是別人絕對不可能有。”

蕭倦道:“孫家血案這個本不該被大理寺接的案子卻破例被接了,我等能想到的事,您不會想不到吧?有人要借此案對付謝必霖,而謝必霖背後的靠山是太子殿下……”

蕭月白臉上笑容一斂,冷聲道:“慎言!”

宋知昀見饒是陳楚南也略低下了頭。

太子乃立國根本,自然不是隨便誰都能妄議的。

蕭倦仍是不懼,道:“就這麽幾人,我敢說,您還不敢聽嗎?昨夜王英一到驛站便鬧得人盡皆知,想必您早已從劉大人口中知曉王英到來的原委。旁人也許還不明白,您卻清楚得很,不管是誰授意大理寺接這個案子,對付謝必霖是小,恐連累太子殿下是大。”

蕭月白直勾勾盯住蕭倦,極怒反笑道:“左不過是你的猜測,你不會真以為能給本王治罪吧?”

宋知昀想起他之前說的“熟人社會”,更清楚他會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絲毫不懼,此案就算禦審都未必會有結果。

畢竟什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是個笑話。

可宋知昀那一刻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言之鑿鑿道:“殿下想要證據,我會給您的。”

“哦?”他斜視過來,墨色瞳眸褪去先前的怒意,帶著似笑非笑,道,“只怕你會後悔。”

宋知昀迎面對上他的目光,認真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他大笑一聲,直身負手道:“那本王且等著。”他的目光在陳楚南身上停頓片刻,聲線微寒,道,“陳大人好不容易才升遷,可別被一個無名之輩給連累了。”

語畢,蕭月白不再都留,轉身出去。

陳楚南朝他行禮,道:“下官多謝殿下告誡,殿下慢走。”

楊捕頭驚出了一身汗,忙道:“若湛王殿下即刻離開怎麽辦?”

“他不會的。”宋知昀篤定道,“這般自負驕傲的人,怎麽會走?他是篤定我們沒證據,即便有,礙著他的身份我們也贏不了。”

蕭倦點頭道:“不錯,他不會走。”

“咱們得重新洗牌。”宋知昀上前關上房門,開口道,“若是湛王殿下,那他完全有可能買通驛站的驛長和驛卒,所以地牢那位究竟何時逃出的誰也不知道,死在下面的驛卒也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這便能解釋為什麽兇手能輕而易舉找到王英的房間,不費吹灰之力殺人。所以我們得重新分析去哪裏找證據。”

楊捕頭聽得一楞一楞的,連連誇讚道:“小五啊小五,你當個仵作還真是埋沒了,讓你斷案也是一把好手啊!”

宋知昀的臉頰有些燙,要不是碰上蕭月白這麽讓人討厭的人,她或許還得謙虛一些。

卻不想蕭倦和陳楚南二人臉色凝重。

宋知昀試探問:“有問題?”

蕭倦和陳楚南異口同聲道:“有問題。”

楊捕頭一頭霧水道:“哪裏有問題?”

蕭倦看了陳楚南一眼,陳楚南會意,開口道:“之前我檢查王英的房間時就覺得有點奇怪,一切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不是嗎?整個屋子這麽多血,王英死得這麽慘,周圍卻連一點響動都沒有?連住在他隔壁的衙役都沒聽見?”

宋知昀脫口道:“兇手若是與王英認識呢?”

“不可能。”蕭倦徑直打斷她,道,“若要找認識的人來殺王英,那麽孫家血案要去大理寺審理的消息已經走漏,憑湛王的手段,完全可以將此事結束在徽州。所以我斷定,驛站遇到王英之前,他並不知曉,殺人也是臨時起意。”

“若是陌生人行兇,王英再弱也會反抗。”宋知昀看了看一點也不像打鬥過的兇案現場陷入了沈思。

這麽說來,的確很奇怪。

外面傳來敲門聲,接著聽段長青道:“公子,陳大人,先下樓用飯吧。”

這麽一說,宋知昀確實覺得餓了。

一早被叫起來,忙到現在連早飯也沒吃就直接跳過吃午飯了。

一行人來到樓下。

眾人見陳楚南和蕭倦坐下,這才開始吃飯。

花音對案件也不懂,便識趣地和南宮陽一起,沒有參與到這邊來。

蕭月白沒有下樓,孫秀秀也沒有下來,據說是聽說昨日的驛卒死了很是傷懷。

宋知昀心中團了許多疑問,吃好飯便獨自走出驛站到外面透氣,想讓自己放空放空,好理理思緒。

驛站前面河面上的野鴨還在,戲水追逐很是愜意。

宋知昀剛才河邊站了會兒,天空突然就下起雨來。

她本能捂住頭剛要回神,頭頂傳來一陣“劈啪”聲,一並油紙傘被撐到了她的面前。

宋知昀本能想要接過傘柄,卻見來人輕巧避開,男子聲音帶笑:“這傘該是本王來撐。”

宋知昀詫異擡眸才見傘下男子那雙狹長鳳目正上下打量著她。她下意識縮回手,跟著往後退了一步,道:“殿下為何在此?”

“嘖,又去傘外了。”蕭月白往前一步,將傘面傾斜,道,“之前在樓裏,先生可一點也不怕本王的。”

宋知昀忍不住肺腑,之前那麽多人能一樣嗎?

想著,她又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她退,他便往前,一寸一小步,盯著她的眼睛,道:“本王著實想不明白,那王英也不是個好人,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好嗎?非要查……”

宋知昀強迫自己穩住情緒道:“殿下莫不是怕了?”

“本王怕什麽?”他猛地往前一步。

宋知昀被他嚇了一跳,幾乎本能往後退了一大步,卻不想身後已是河岸,她一腳踏空,半個身體都懸了出去!

“啊!”宋知昀驚叫一聲。

男子飛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他沒有用力將她拉回去,仍有她半個人都在外,睨著她問:“會水嗎?”

宋知昀整顆心噗噗跳個不止,她是名副其實的旱鴨子,雖然曾經無數次想要去學過,可最後都沒有實施。

蕭月白從她的臉色中就看出來了,他繼續問:“真要查到底?”

宋知昀盯住他不說話,她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該怎麽改變自己被動的境地時,蕭月白手上用力,直接將她拉過去扣在懷裏。

“宋先生這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含笑湊近,“軟得像個女子。”

宋知昀大驚,使出了吃奶的勁將面前之人推開,又見那邊蕭倦從驛站出來,她拔腿就跑,大聲道:“秦公子!”

蕭倦自是遠遠見了他二人才追出來,此刻見宋知昀朝他跑來,他忙將她藏於身後。

蕭月白朝這邊看了眼,低頭撫了撫衣袍,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便撐著傘自顧往另一邊去了。

宋知昀重重吐了口氣,太可怕了,此刻她垂下的手還止不住微微顫抖,就剛才,她分明能感覺得到,蕭月白是真的會放手讓她淹死的!

她正認真考慮是不是真的應該去學下游泳時,聽蕭倦道:“他不喜歡我,便會為難我身邊的人。”

看出來了。

宋知昀探出頭看了眼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小聲問:“你怎麽得罪了他?”

蕭倦低頭看著腳邊的一顆石子,道:“你覺得我面前這顆石子得罪我了嗎?”他說著,擡腳將石子踢至很遠的地方,漠然道,“不過是擋住了去路罷了,就算真的踩到,最差的境地也不過是崴了腳。”

他越是說得平淡,宋知昀便越覺得心驚。

頭頂的雨滴忽而沒了。

她擡頭見蕭倦用手擋住了她頭頂的雨,淺語道:“回去吧,都濕了。”

宋知昀卻說不清為什麽,突然有些邁不開腿,他的無奈和隱忍,之前在樓裏蕭月白那麽過分他都忍了……

“秦公子不該為我說話的。”

蕭倦的長眉微擰,垂下眼瞼細細看她,突然道:“那日黑石村的密林之中,若非你支撐,或許我早就站不住了。很多年了,我不敢回頭,怕回頭看見身後空蕩蕩,可你沒有走。以日後,我也不會走。”

宋知昀的心頭一熱,他能說這番話她很感動,但她心裏更清楚,他不過是沒有得到心裏的白月光,退而求其次才會同她說出要娶她的話來。

對男人來說,得不到最愛的,那麽是誰都無所謂。

這樣想著,她突然覺得有些難過,胸膛裏跳動的地方有點疼。

“公子!”段長青拿著傘遠遠跑來,將傘撐至他們頭頂,道,“怎的不進去?若林病了可怎麽好?”

蕭倦接了,傘面大半幾乎都傾斜在宋知昀頭頂。她有些過意不去,將傘推過去些,很快,又斜過來。

聽他道:“無妨,我反正已經濕了。”

段長青難得沒和他們在一個頻道上,有些抱怨道:“本該早點給公子送傘的,問了人都沒見著公子,樓裏的驛卒就剩了幾個,問也問不著。”

蕭倦回過神來問:“去哪了?”

段長青道:“去抓地牢那個逃犯了,公子不知道嗎?”

宋知昀一楞,與蕭倦一同站住了步子。

段長青皺眉道:“怎麽又不走了?快點,雨又大了些了。”

宋知昀和蕭倦都沒說話,兩人面面相覷。

之前他們推算王英是蕭月白殺的,所以蕭月白許給地牢重犯的自然是自由,那他是決計不會再派人去追的!

若蕭月白那欠揍的樣子不是有恃無恐而是真的與他無關的話……

宋知昀加快了步子。

蕭倦撐傘跟上來,沈下聲道:“回去驗屍,看看王英的死因到底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文古言《和離》現言《回單》,戳作者專欄可見詳細文案哦,喜歡大家就收藏一個,麽麽噠~~感謝在2019-12-22 01:11:48~2019-12-23 01:34: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宛如素顏12個;阿破6個;弦音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