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業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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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過飯,元澤開著車便往西楠的家鄉駛去。也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怯,西楠一路安靜地看著兩旁的風景,很少說話。

大過年,高速公路車不是太多,飛馳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接近她的家鄉。因為整個村都姓西,又離得河的源頭特別近,所以他們村被稱作河頭西屋。

元澤指著前面的小路問:“是從這裏過去嗎?”

西楠不語,打開車門出去。

她眼睛發直,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那裏有一個高高的匾牌,寫著‘龍家山泉’。

一大片西姓人集居處已變成一個那著名的‘龍家山泉’的水源基地,那鋼鐵鑄成的一條條白色的管子,在陽光下面無表情地俯視她。

那曾經的青石板,龍蟠虬結的古樹,村邊的小池塘,甜蜜的甘蔗廠,斑剝脫落的老墻,被風吹得颯颯抖動的竹子林,蛙聲一片的夜晚,秋天飄香的瓜果,呼喚著孩子回家吃飯的母親,西楠朝思暮想的村莊,魂牽夢繞的家鄉,變成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躺在她面前。

龍家山泉的廣告語‘從不使用城市自來水,每一滴龍家山泉用的都是上好的天然水源。’所以他們奪取了水源,趕走了原居民,用鋼筋水泥摧毀了西姓人的集體回憶。

元澤看到西楠失魂落魄地站著那裏一動不動,過去牽著西楠的手:“是這裏嗎?”

西楠點點頭,緊緊的抱著他,很久很久都不願意松開。

她鼓起勇氣回來了,她的家鄉卻死了。

她本來就孤零零地活在世上,風雨飄搖,如浮萍般沒有根基,現在卻發現,那唯一留下她痕跡的出生地也遺棄了她。

遠處,響起稀稀落落的鞭炮聲,似乎為她來贈興,恭喜她永失故土。

她的心如被縛上巨石,慢慢被沈入水的深處,進入了一個靜謐的麻木的世界,失去了知覺。

從河頭西屋回A 城之後,西楠就生病了,拖拖拉拉一直到假期結束才稍微好一些。

噩夢似的童年,無可挽回的母親,遠走高飛的夢想,她所有的倔強和驕傲,成功或失敗,再也無處寄托,只好盤根錯節地駐進她的靈魂深處,變成永遠回不去的鄉愁。

西楠再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家鄉。

這些天西楠沈默,讓元澤第一次看到了家鄉在西楠心目中的份量。這個自己鐘情的女子,她沒有了家,將情思寄托在這個叫‘家鄉’的名詞裏。現在發現,家鄉也沒有了,思念也隨之失去了土壤。

她雖然從來沒跟他提過,但是他知道,她很想有個家,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他想,或許自己可以盡快給她一個家,但必須要很謹慎地掃清障礙,取得他母親和他哥李顧淮的認可,他要她名正言順地站在他家人面前,以平等的姿態。

開年的第一天,西楠稍微收拾一下資料,便將辭呈遞給周志翔。

周志翔似乎很疲倦,一眼掠過辭呈,譏諷地笑:“攀上高枝,工作都不要了。李元澤說要迎娶你?”

西楠不想和周志翔鬧得不歡而散,想著他那似有還無的情意,低眉順目地伏小:“老板,我辭職主要是因為我男朋友的企業和您的企業是競爭關系,我在您身邊接觸很多機密信息,瓜田李下,還是避嫌比較好。”

“現在講這句話是不是太晚了?你將中為上上下下出賣個遍,資料也拿夠了,所以終於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周志翔說罷一把將今天的財經日報摔在西楠面前。

聽到這樣的激烈指責,西楠的心直直地沈下去。她拿起報紙,上面的頭條是:華泓GDMS產品即將上市。下面一連串的產品介紹,高薔的名字被頻頻提起。

“我出賣中為什麽了?”西楠將報紙還回給周志翔。

“就算這高薔會飛,也不可能將這個項目完成的比我們快!我們比他們豈不早2年,她才去了華泓兩年不到!我看了他們的一些技術參數,他們申請專利的系列,基礎技術和我們的研發出來的是一摸一樣的,一摸一樣!”周志翔鎮定自己,深呼吸:“這就說明,李元澤一開始主持華泓,就偷到了我們這些研發成果,讓高薔主持開發。”

“我每次都是陪你去那研發室,你覺得我這個技術門外漢看了幾眼就能偷中為的研發成果給元澤?”西楠覺得周志翔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議。

周志翔閉上眼睛:“以你的記憶能力,只要記住幾個關鍵的技術參數,再加上高薔,抽絲剝繭,不難。”

“我沒有做。”西楠表面平靜,心底卻升起難言的委屈。處於這樣的位置,被別人懷疑似乎是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周志翔一直拿她當親信,什麽都不瞞她,中為的機密自己確實掌握得不少。

周志翔自己也不願意相信西楠會做這樣的事,公司大大小小的決策,她都在旁,卻從來沒有被洩露過,而且她回中國也是自己逼迫的。如果她有心要做商業間諜,留在他身邊不是更加方便?

最終其實是李顧菱的一番說辭令他將信將疑。“李顧菱說兩個月前就將這些資料讓你交給我,你卻將它們交還給李元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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