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縱然玫瑰上纏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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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元澤,抱著頭,西楠開始撥寧珈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聽到很怪異的“啊”一聲,西楠見慣不怪:“又在看鬼片呢?”

寧珈驚魂未定地說:“我本來一點都不怕,都是你這電話鈴鬧的。”略停一下:“怎麽,想要和我夜半訴衷腸?”

西楠在電話這頭靜了幾秒鐘,借錢這樣的事,再好的朋友都有點難以啟口:“寧珈,我想跟你借錢,你有40萬嗎?我明天要拿去還給元令和。”

寧珈按息電視,在這個時候拿舊事去責備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知道西楠,不到迫不得已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剛出一批畫,我手頭只有20萬可以馬上轉到你賬號,還有幾十萬在股市,我明天可以拋了,但錢要後天才能拿到。”

西楠雖然不碰股票,但是知道現在拋股票,無疑是在割肉,西楠連連說:“不用,不用拋股票寧珈。而且錢我明天就要,後天來不及了。我找找別人。”

寧珈猶豫了一會兒說:“我等我,我找爾曦。”

西楠沖口而出:“不要!”同是孤兒,她最清楚,清高的寧珈是如何不願意和自己心愛的人有錢財來往:“不要寧珈,我可以找文瑄借,或者跟小琪借,退一萬步來說,實在沒辦法,我還可以向周志翔預支20萬薪資。你給我和傅爾曦好好地處,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喝喜酒,唉!寧澈就是不喜歡他,怎麽辦?”這一年來,寧澈倒是願意出來見寧珈,但寧珈一提傅爾曦這三個字他就翻臉。

“你結婚還是他結婚?你結婚還要他也愛上傅爾曦啊?”

“唉,你不明白,他說了,如果我爾曦結婚,這輩子甭再想看到他。”寧珈頗為苦惱地說。

“他憑什麽不喜歡人家傅爾曦啊?人家要貌有貌,要情有情?這是什麽破弟弟啊?”西楠忘了自己來借錢的,義憤填膺地說。

“就是,他現在驕橫的很,什麽都自作主張,完全不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裏了。每次出來帶不同的女孩出來氣我,一點都不想好好地生活。我說他,他說他就是這樣的了,這個混賬還說他愛無能了,就喜歡這種墮落放縱的生活。你說,我拿他怎麽辦?”

“我去說說他!”西楠自告奮勇。

“我看沒什麽用,你對他的威懾程度估計還不及我。”寧珈猶豫片刻,決定說下去:“你讓元澤有空說說他,他比較聽元澤的話。”

“好!”西楠一口應承。

“明天沒湊夠錢記得找我,我找找別人想想辦法。”

“好。”

西楠放下電話,時至午夜,再想想

小琪,文瑄都是有家有口的人,20萬也不是小數目,決定作罷。

西楠知道周志翔每天早上7:30分就到辦公室,所以她一早就到了辦公室,掐著時間,拿出自己親自研磨的咖啡粉,開始煮咖啡。

見他一進辦公室,西楠就裊裊婷婷地捧上一杯香濃咖啡給周志翔。

煮咖啡這種瑣碎事,西楠從來沒有為他親力親為過。周志翔接過咖啡,皺著眉,透過窗戶望天:“今天太陽打西方出來了?”他矜持地抿了一口,只覺濃淡相宜,唇齒留香,是完全按照他喜歡的口味煮的黑咖啡,看來她要認真去做一件事做到100分不在話下。

西楠殷勤地看著他:“喝著感覺還好嗎,老板?”

“無事獻殷勤……說吧,有什麽心願想要我成全你的?”他邊說邊又喝了一口咖啡。

“是這樣,我想預支20萬的薪資,然後從我每個月的薪水扣還。我今天就要。”昨晚想了一晚,排練許久,所以西楠很流利地將這一番話講完了。

對周志翔來說,很多女人用她們的肉體和虛情假意,輕易地換去他的錢財。經歷過那麽多男人女人,他的心已經麻木得容不下愛情這種嬌嫩,華而不實的物質。可以買得到的東西,他從不吝嗇,他已經十分習慣用這種方式獲得身體的快樂。

而這個女人,對自己三番五次的勾引或暗示置若罔聞。他承認,他非常喜歡她,喜歡到知道她和李元澤在藕斷絲連,他還是留她在身邊。不過看她借錢這一舉動,她和李元澤的關系也深刻不到那裏去。她既然堅持不賣,要走一條清高的路,用自己的勞動換取金錢,也無何不可,人各有志,他不介意。她很能幹,只要她一直呆在他身邊,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她的身體是不是屬於她,這個世界能帶給他身體上愉悅的人不少,而能讓他精神放松愉悅的,實在不多。

周志翔扯下支票:“20萬夠嗎?”

西楠有些愕然地看著他:“不是的,周總,我說的是你給我一個手令,我向財務部拿錢,然後錢也是直接從工資裏扣。”

她可不想和他私下有什麽錢財瓜葛,他這種喜怒無常的性子,誰知道他什麽時候翻臉。

周志翔卻在想,好好好,你清高,你要和我撇清關系,也沒什麽,這20萬,也夠你用差不多一年來還了。

這是一個私人會所,外面是冰冷的寒潮,裏面的卻是溫暖如春。

清澈見底的湖,有碧綠的浮萍被風吹得隨波蕩漾。

仍是那恬澹的臉,雍容自若,那雙歷經人世滄桑的眼睛,清醒地剔透,蘊含著說不

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元令和淡淡看著西楠潔凈無痕的臉:“年輕真好,一句‘抱歉,我以前處事不夠成熟’,就可以將前事抹去。是這樣嗎西小姐?”

一句‘西小姐’,將西楠推到天邊那麽遠的地方。

“不是的,李伯母,我想說的是這件事我做錯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倒回去重新來過。”除了這些話,西楠已經想不出講什麽去彌補那糟糕的惡作劇,聽起來,連自己都覺得沒有真心意:“現在我能做的就是還你50萬。請接受我誠摯的歉意。我愛他……很抱歉我不能遵守我當初的諾言。”西楠將一個裝著50萬現金的包推過給元令和。

真是年輕,年輕到說起愛,嘴角還會泛起淺笑,眼睛被蒙上一種夢幻般的情意和依戀。元令和一點都不懷疑這個女孩愛她兒子,她對自己兒子的魅力很有信心。

“西小姐,我相信你愛他。問題是你的愛能給他帶來什麽?你知道,我兒子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能夠和他齊驅並駕的女人,還要隨時有能量有背景去做一塊堅不可摧的奠基石。”元令和發現自己真的老了。當一個人年紀越大,就越現實,現實到將當初別人不公平地加諸在她身上的東西,她能若無其事地當做真理殘忍地壓在另外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唯一做錯的事是愛上了她的兒子。

西楠抿著唇,良久:“我會努力學習,做到和他齊頭並進。”

“我們李家不是學校,沒有時間等你成長。”元令和冷酷地說出這句真理。

“謝謝伯母教誨,我出身貧寒,很遺憾沒有做奠基石的資本,我有的只是我自己。”西楠停頓了一會,帶著微笑:“元澤一直說你是個很好的媽媽。我非常欽佩伯母追求真愛的勇氣,希望有一天我能像你做的那麽好。”

伸手不打笑面人,元令和淺淡地笑:“這是一條荊棘滿布的路,沒有元澤我不會有勇氣走到今天。”

元令和的笑給了西楠勇氣,她誠懇地說:“甜美的玫瑰上總是纏滿荊棘,為了元澤,我甘之若飴。希望伯母給我這個機會。”

元令和不置可否地笑,誰知道他們會走到哪一步呢?或許完全不用她幹涉,他們的愛情就自然死亡。這種事她看多了,誰和誰能結伴走一輩子,和真愛沒多大的關系,它只和天意有關。誰說人定勝天?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昨天食言,今天奉上長篇。記得多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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