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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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俞姐的話, 桑暖仔細地思考了一下自己, 是不是經常不配合工作, 才會讓俞姐這樣叮囑。但是想了一通, 她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極度配合的藝人。

俞姐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然後道:“這幾天一直跟著陸曼,都將你當做她了。”

桑暖對陸曼的印象一直是大氣有禮的女孩, 也沒有一點嬌矜的脾氣,沒想到這樣的女孩會給俞姐帶來麻煩。

她不欲探人長短,沒有深問下去,只是同俞姐開玩笑:“現在應該知道我的好了吧。”

俞姐看了她一眼:“你也不是個省心的。”

桑暖現在有些後悔將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因此只能被迫聽俞姐的教育。俞姐太久沒有見她,這一次上上下下, 說了個夠本。

公司的周年慶活動, 辦得十分盛大,選取的地址是能俯瞰整個宛城的湖濱樓,幾乎可以和桑暖去過的頒獎禮能相提並論。按照舒舒的說法, 完全不像是連開個燈都要說半天的老板的手筆。

從大廳到會場鋪了一條長長的紅毯, 看上去材質很好,十分柔軟,桑暖在紅毯前拍完照後, 小心地提著裙擺走進去,燈光閃耀的宴客廳,燈火明亮得差點讓她睜不開眼。

舒舒現在不在她身旁,她需要表演節目, 一個大型的歌舞節目,這幾天排練得夠嗆。她和桑暖曾在微信裏抱怨,公司簽了不少歌手,最近還緊跟潮流推出過一個男團,怎麽就不讓他們專業的上臺。非得喜歡看他們不專業的在上面瞎折騰。

這次的周年慶活動來得不只是公司的人員,還有許多媒體,桑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舒舒不在,跟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小姑娘,圓臉,笑起來十分可愛。

宴會廳裏放的音樂是公司最近風頭很盛的一位歌手的新歌,他唱過大熱劇的ost,一把嗓子唱哭了無數年輕男女。

才坐下沒多久,桑暖的身邊又有人落座。俞姐咬著一顆糖,神色不愉。

桑暖記得俞姐應該是陪陸曼過來,怎麽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但是現在一眼就能看出俞姐的不開心應該是與陸曼有關,桑暖也不至於現在就問。她將裝著話梅糖的小碟子推到俞姐面前,笑著說這還有。

“你――”俞姐唇邊泛起一絲笑,將嘴裏的糖咬碎。

“煙癮犯了。”她把那碟子話梅糖又推回去。

宴會廳的歌聲漸漸落下,再次響起時就是那位歌手的成名曲,曲調淒婉,與熱鬧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但是在場的人並不在意。

宴會廳的門再一次被門口的侍者拉開,桑暖正好看到他們公司面貌儒雅的大老板,他陪著另一個人,那人看上去明顯是上了年紀,但是第一眼看過去,並不會覺得他老態龍鐘。

挽著老人的胳膊的人桑暖也認識,是陸曼,她臉上的笑容璀璨,看上去與那個老人十分親昵。

俞姐這時站起來,她的表情平淡,和桑暖說要出去抽根煙。說完就走,十分幹脆利落。桑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俞姐的高跟鞋就陷入柔軟的地毯裏,很快就走遠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自從他們進來後,這個宴會廳的中心就集中在他們身上,桑暖剝開一顆被俞姐嫌棄的話梅糖,含在嘴裏,順手還塞了一顆在小助理手上。小助理正端了一個小蛋糕,手上突然被塞糖,那蛋糕差點拿不穩。

桑暖沖她歉意地笑笑。

“桑老師?”有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桑暖轉過頭,看到一個臉頰有小小酒窩的女生正對著她笑。

“真的是你。”女生看起來很高興,她穿著有鏤空設計的黑色連衣裙,襯出她纖瘦的身形,“我之前還聽出你在拍戲,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女生笑得真心實意。

桑暖從記憶裏找出她的名字:“周清悅?”

這是她在解宴的慶祝搬家party上見過的女生,她還記得,她們之間的相處並不愉快。那時候周清悅和她說話時,仿佛句句意有所指,綿裏藏針。但是現在,笑容真誠得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周清悅唇邊的酒窩很深,她向桑暖解釋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可能桑老師不知道,我今年剛簽約,以後就是桑老師的後輩了。”

不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看不出面前這個女孩子有一點不喜歡桑暖的痕跡,她好像是從心底覺得,與桑暖成為同一家公司的前後輩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桑暖真的很佩服,換作是她,對討厭的人笑臉相向,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也許在演藝圈裏的人,天生就把演戲這項技能刻進骨子裏。

她只能淡淡地對周清悅說恭喜。

周清悅感受到了她的冷淡,臉上的笑也沒有變淡,又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等到大老板與那個老人坐在主座上的時候,臺上的表演才正式開始。主座沒有多少位置,除了大老板與那位老人,就是邀請過來的幾位重要的客人,還有公司的高管,除此之外,就是桑暖和公司最出名的一位男演員。

當然,還有陸曼。

她坐在那位老人旁邊,親切地叫他爺爺。通過臺上主持人的介紹,桑暖終於認識,這位大老板如此慎重對待的老人,是宛城電視臺的臺長。

桑暖那時的想法是,周全的說法果然有誤,陸曼並不是某位電視臺臺長的女兒,而是某位臺長的孫女。

桑暖不擅長交際,公司的人大多都知道,所幸這裏的主角也不是她,她只需要偶爾微笑就可以。

第一個開場節目就是舒舒他們的歌舞,桑暖本想拍下舒舒個人的表演,奈何她不是專業的攝影師,他們的動作路線變化又大。桑暖拍了十幾秒後放棄,不再對著舒舒拍,幹脆把整個舞臺容入到鏡頭裏。

第一個節目表演完,桑暖也放下手機。主桌上估計只有她將註意力都放在了舞臺上,大老板專註地與臺長聊天,內容從養生到現今電視行業的發展,內容跨度十分之大。

桑暖聽了一耳朵後,很難對他們的話題升起興趣。她將視頻發給舒舒後,忽然發現,俞姐的這根煙抽得時間也未免太長。

她站起身,和身邊的人說了要出去一下。

外面的吸煙區裏,並沒有俞姐的身影。

桑暖背靠在墻上,給俞姐打電話,宴會廳的熱鬧與這邊的寂靜隔著一道厚重的門,卻又分割不明確,那頭熱鬧的聲響依然能傳出來。

電話很快被接通,桑暖能清晰地聽見俞姐那兒有呼呼的風聲,很大。俞姐的聲音飄在風裏,還好能聽得清。她說有點事,讓桑暖不要擔心她。

桑暖這才放下心。

既然出來了,她不想那麽快回去。桑暖想上個洗手間,可是才到了門口,就發現身上這件裙子上洗手間實在是不方便。

於是桑暖在洗手臺的鏡子前,為自己補妝。

豆沙色的口紅,在唇上漸漸畫出痕跡。解宴在這個時候來了信息,問她結束的時間。

桑暖估算了一下時間,給他發出去,句末她問解宴,是不是要來接她。

【來接你。】

這條消息跳出來後,桑暖忍不住笑了笑。很平常的一句話,她卻覺得高興,甚至可以想象出解宴低眉打出這條短信的模樣,一定是溫柔帶笑的。

桑暖把口紅旋好,放到包裏,準備出去時卻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桑暖聽清。其中有一個的聲音,桑暖認得,是周清悅。

“我怎麽和她爭,陸曼有一個人人艷羨的家世,她想要的東西,所有人都會捧到她面前。這一場周年慶,不是擺明了她在公司的地位。”

“有一個臺長親爺爺,連桑暖都沒辦法和她爭。”

男人的聲音在寬慰她,應該是她的助理或者經紀人:“我們不需要朝著陸曼看,這樣落差太大,她的資源我們搶不來。現在最主要的是穩紮穩打,把名聲打出來。”

男人的話說完,外面平靜了一會兒,沒有聲音。後來,周清悅的聲音才慢慢出來。

“我只是有點不甘心,我要對我討厭的人笑臉逢迎,而她卻可以對公司的金牌經紀人耍臉子。”

“人與人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桑暖在門口,正好撞上了他們兩個。她仿佛沒聽到他們說的話一樣,朝他們點點頭,就離開。

桑暖並不關心周清悅是如何看待她的,她關心的是俞姐果然和陸曼有了不愉快。

舞臺上的表演依然精彩,或許為了迎合老人,臺上的表演有相聲和京劇,桑暖見到之前還在哭訴的周清悅這時上了舞臺。京劇的油彩勾畫出她的眉眼,十分陌生。

她的京劇竟然唱得很好,至少在桑暖是這樣的。她又想起周清悅說的: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會那麽大。

這可能是一個不解的謎題。

桑暖原想著過了半場就提出離開,沒想到沈沫沫一通電話將她提早拉了出來。

“暖暖。”沈沫沫在電話裏帶著哭腔,“暖暖你能不能陪陪我。”

一個小時後,桑暖趕到了沈沫沫在電話裏所說的地方,是一個酒吧,雖然環境清幽,沒有混亂的人群和震耳欲聾的音樂,可到底改變不了這是一個酒吧的事實。

“你瘋了嗎到這裏來。”桑暖坐到她身邊,“被拍到的話熱搜又要掛好幾天了。”

大眾對於公眾人物的要求很高,要求他們完美無瑕,任何一點人性的缺點都不能擁有。吸煙、蹦迪這種事完全是負面的事情,不能出現。

“沒事。”沈沫沫臉紅紅的對桑暖說,看來喝了不少的酒,“這是我哥開的,不會有狗仔進來。”

桑暖原想細問她出了什麽事情,但沈沫沫靠在她肩上,不用她問自己就一股腦地將事情全說了出來。

當然,都是關於戚宋的。

那個遲鈍的男人終於發現了沈沫沫的感情,他向她說了對不起。

“我本來就只是想著只要我喜歡他就好,他不需要做什麽事,只要他這個人在,能讓我喜歡就好了。”

“但是他和我說對不起,我突然明白了,現在我連喜歡他也不能喜歡了。”

桑暖拿起酒杯,陪她喝了一口。

酒吧裏的藍調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爵士樂,音樂聲忽然變得大聲。

沈沫沫喝了那麽多酒,終於難受起來,捂著嘴想要吐。桑暖扶她起來,送她去洗手間。

酒吧裏光線昏暗,桑暖扶著沈沫沫,差點撞到人。迷離的燈光下,那個差點被桑暖他們撞到的年輕人直起身。他似乎也喝多了,盯著桑暖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將手搭上桑暖的肩。

“桑老師?”他笑著,眼神慵懶,“真巧,又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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