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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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今日天氣好, 可到底是冬天, 宛城的冬季濕冷, 寒冷是糾纏到骨頭縫裏去的, 無論穿多厚都抵禦不了。所以外面的花園雖然被進行布置了一番,但欣賞不了多久又被請到別墅裏面。

沈沫沫的生日派對,請來的不只是娛樂圈的朋友, 還有許多屬於他們這個階層的富家子弟。桑暖與沈沫沫的朋友都不相熟,唯一熟悉的就只有戚宋,可戚宋與小愛姐一直在一起,桑暖也不好意思橫插進去,當一個鋥光瓦亮的大燈泡。

而沈沫沫,她是這裏的主人, 更不能一直陪著桑暖。

“給我一點時間, 我招待完後過來陪你。”她知道桑暖內向,不愛交友,除了她和戚宋, 沒有相熟的人, 因此想要盡快過來陪桑暖。

沈沫沫將桑暖拉到餐桌旁,上面精致的餐點令人眼花繚亂,這不像是用來吃的餐點, 更像是擺放在櫥窗裏的藝術品。

“你再等我一會兒。”沈沫沫今天的打扮就像一個小公主,雖然嘴上說著俗氣,可還是戴著戚宋給她的項鏈。

沈沫沫叮囑桑暖的語氣就像不放心孩子獨自一個人的媽媽,桑暖哭笑不得, 連連將她推走。

屋裏的溫度很高,桑暖脫下外套仍覺得熱,她圍著餐桌走了一圈,用叉子叉了一塊橙子來解渴。沒有在拍戲,她的體重不用刻意維持,可舒舒千叮嚀萬囑咐,現在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胖起來。

接下來還有幾個活動和拍攝,要是胖了,舒舒能拿著刀和她拼命。

桑暖註視著擺在小小碟子裏,被切成四方形的草莓小蛋糕,真的很小,是一口能吞下去的形狀,一層蛋糕一層布丁,疊了三層,最上面是切成一半的草莓。桑暖愛吃蛋糕,也愛吃甜的食物,但她能控制自己,所以最多是看了三四眼,她就挪開視線。

再吃一塊橙子吧,她想。

桑暖正想越過那一排的小蛋糕,去拿被切整齊的橙子時,一只手將那塊小蛋糕挪到她面前。

很漂亮的一雙手,手指長、白皙,骨節分明,但是見到的一剎那,桑暖下意識地將這雙手與解宴比較。然後得出一個結論,還是解宴的更好看一些。

“給你。”微微低沈的聲音,聽來仿佛有一種磨砂的質感。

桑暖擡起頭,看到的是穿銀灰西裝的男人,他的眉眼很有武俠小說中所說的劍眉星目的感覺,但是桑暖總覺得他的五官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當然,她不會將這句疑似老土的搭訕語句說出來。

“謝謝。”她微微低下頭,謝過男人的好意,而後說,“但是,我目前還不能吃。”

男人的眉微微皺起來,似乎有些疑惑:“我見你看了它好久。”

桑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隨即又抿緊唇:“我也很想品嘗它,但是它的熱量告訴我,不能由我任性。”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從她的臉,移至她的鎖骨,手臂以及腿。

“你很瘦。”男人這樣評價。

桑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點頭。她在心裏期盼,期盼這個男人能快點離開。她不愛與不熟的人交流,會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可惜這個男人沒有聽到她的內心所想,依舊呆在她身旁。

“我從沒有見過你。”男人為她倒了一杯水,該是看到她有些紅的臉頰,這裏的溫度實在太高,高到桑暖有些缺氧。

將這杯水放到桑暖面前後,他繼續道:“你是沫沫演藝圈的朋友?”

桑暖又點頭,他提起沈沫沫時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想,這個人可能是沈沫沫的親人,或者是,她的追求對象。

下一秒,她的猜測就被證實了。

沈沫沫抱住男人的胳膊,撒嬌著問他:“哥,不是說晚上才能到嗎?”

原來他是沈沫沫的哥哥,所以看到他的五官,桑暖才會覺得眼熟。

男人低頭,伸手摸了摸沈沫沫的頭,他的語氣溫柔,耐心地對自己的妹妹解釋:“提早訂了飛機,怕趕不上你的生日。”

沈沫沫護著自己的發型,本想埋怨他弄壞自己的發型,可是聽到他的話那些埋怨就全沒有了。

沈楠松了松領帶,對沈沫沫說了句上去換衣服就走了,只是臨走前,他的眼光掃過桑暖。很平靜的一眼,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沈沫沫這時好奇地走過來,問桑暖是怎麽和她哥哥聊起來的。

桑暖將這一碟的草莓蛋糕推過去:“他問我要不要吃蛋糕,就這麽說了幾句。”

沈沫沫臉上的表情變化很精彩,最後定格在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上。

“我哥哥很少主動和女生說話……”

桑暖似乎知道了沈沫沫接下去要說什麽,立刻打住她的話頭。

“我有男朋友了。”她在沈沫沫耳邊輕聲說。

沈沫沫的眼睛瞬間睜大,她艱難地把她的驚訝咽下去,然後問桑暖這個人是誰。

桑暖咬住下唇,抑制住自己想上揚的嘴角。她說出解宴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要融化在溫暖的空氣裏。

沈沫沫重覆了好幾遍解宴的名字,然後將桑暖拉到一旁坐下。

“你們是在拍《離城》的時候,就談上的?”

桑暖搖搖頭。

沈沫沫的本意也不是想詳細探究桑暖的戀愛經歷,她拿出手機,似乎在找什麽東西,邊找邊和她說:“我記得之前,他有一個采訪,你等等,我找給你看。”

桑暖不明白為什麽沈沫沫要在這個時候給她看解宴的采訪,她也沒有多問,就看沈沫沫在手機上翻找。過了有一會兒,沈沫沫終於找到那則采訪的視頻,遞到桑暖眼下。

“你看看這個。”

很短的一則采訪視頻,不過四五分鐘。那時候解宴在宣傳他的第一部 電影,主持人拿出一張照片,應該是在片場的拍攝的,解宴渾身濕漉漉的,白襯衫的領口被解了大半,露出胸前的紋身來。

這個紋身是極其簡單的兩個字母,SN。

解宴在熒幕上的形象一向是溫暖及正面的,這樣一個人陡然發現他身上竟有紋身,給他帶來了一絲叛逆乖張的氣息。所以這張照片一經發出,立刻引來了不小的討論度。

主持人隱喻地問他,這個紋身有什麽含義?

當時解宴看著這張照片,沈默了一會,然後唇角微彎,輕輕笑了。他只說了四個字:年少輕狂。

僅僅是這四個字,又引來諸多的猜測。只是當事人一直不回應,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沈沫沫收起手機,而後對桑暖說:“我猜測解宴心中一定有一個忘不掉的人,才會紋上這麽一個紋身。”

沈沫沫是感情極豐沛的一個人,任何事情都會想得繾綣萬分。

“SN,SN……”她念著這兩個字母,忽然反應過來,“暖暖,你名字的首字母不就是SN。”

她如同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桑暖卻不覺得僅僅一個紋身就有什麽特別的含義:“也許真的如同解宴所說的那樣,只是年少的時候叛逆,愛裝酷,才紋了這麽一個紋身。”

沈沫沫搖頭:“我不這麽覺得,你看解宴的眼神。”她把進度條拉回去,攝像機對準了解宴的臉。

“你仔細看看。”

桑暖學不了沈沫沫細致入微的觀察,畫面很快又跳到了主持人那邊,她看了好幾遍,也沒有體味到沈沫沫所說的眼神。

沈沫沫只能放棄。她喝了一口水,又想起什麽,對桑暖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你,雖然我也是道聽途說。”

桑暖坐在座位上,表示洗耳恭聽。

沈沫沫頓了頓,然後開口。

“我聽我的一些朋友說,解宴可能有點不正常。”

宛城的冬天很少有晴天,最常見的就是陰雲密布,住久了就會讓人心情郁郁。桑暖從燈光大盛的攝影棚出來,從極亮的環境到霧蒙蒙的天空下,眼睛有些不適地眨了眨。

舒舒給她帶了一杯蜂蜜水,溫熱清甜,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檸檬的酸味。

她今天的工作是拍畫報,此時她的搭檔還未過來,桑暖嫌攝影棚太吵,就出來,可是到外面,一見這陰暗的天空,就又想回去。

她一向喜歡敞亮的地方。

一輛車安靜地停在攝影棚門口,她看到車裏走出個待黑色鴨舌帽的身影時,就知道誰來了。

解宴走到她面前,他已經將鴨舌帽摘下,露出幹凈的近乎漂亮的面孔。

“怎麽不進去?”他問她,語氣親昵。

桑暖忽然想到那天沈沫沫對她說的話。

“我也只是聽到一些傳聞,說解宴曾面不改色地親手將自己的姐姐推下樓梯,那個時候,他才十歲。”

“不過這些大概率都是以訛傳訛,我們這種圈子的人慣愛傳這種虛虛實實的東西,奪人眼球。我看這幾年解宴並不像他們所說的這樣,脾氣好得不得了,稍微一個紅點的小明星脾氣都比他大。估計是嫉恨人家比他有顏有錢,說出詆毀的。”

她將沈沫沫這些話按下去,然後擡起頭,對他笑:“裏面悶,順便出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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