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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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宴唇角彎起來, 他微微側過身來, 教桑暖辨認手柄上的按鍵。兩人靠得很近, 近到桑暖能辨認出解宴身上香水的味道, 很淡,很清新的男士香水,尾調悠長。

因此桑暖覺得她的心神就完全不在手柄上是有充分理由。

解宴說完之後, 轉頭問她:“現在熟悉了嗎?”

桑暖掃了一眼,點點頭。

游戲開始的音效響起,一開始打桑暖還有些生疏,不過漸入佳境,沒過幾分鐘,卓重姚的游戲小人就倒在地上,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結束字樣。

卓重姚楞了好幾秒, 然後轉頭就對那個臉蛋圓圓的女生說:“你看,我就說讓著我女神吧。”

桑暖看著他笑:“下一局你不用讓我。”

解宴在旁邊,摩挲著一盤游戲碟片, 沒有說話。

下一局, 結束得比上一局更快,卓重姚更早地倒在了地上。他不信邪,要求再重來一局, 結果無一例外。

最後卓重姚扔掉游戲手柄。

“女、啊不桑暖,你是練過的嗎?”

桑暖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回答:“沒有練過,只是高中的時候經常玩, 班裏的男生都玩不過我。”

桑暖的青春也有一小段叛逆的時候,叛逆的程度也不深,只是會偶爾翹課,到學校外的游戲廳。那間游戲廳離桑暖的學校有些距離,再走過去大約兩站的距離,就是他們烏城的重點高中,以及附屬中學。

那時她很不理解,為何這麽一間游戲廳竟然能開在重點中學附近,居然也沒有被各種理由查抄倒閉,但是桑暖甚少能在游戲廳看見穿那些重點初高中校服的學生。看到的畫面大多是三三兩兩的學生路過,有的會好奇地探過來一些目光,但從未拉開那扇貼著各種游戲人物貼畫的大門。

可見只要毅力夠強,自制力良好,游戲廳就是開在教室裏,也不會有學生進去。

卓重姚將他的游戲手柄撿起來,扔給解宴。

“解宴你來你來,我倒是想看看你們兩個到底誰最強。”

熟悉的音樂聲再次響起,這次的戰局不比前幾次那樣輕松,桑暖緊緊盯著屏幕,還是覺得吃力。但是在最後,解宴竟是卡了一下,桑暖上前,兩三下就將代表解宴的小人打倒在地。

她笑起來,眼神明亮地看著他:“我贏了。”

解宴點頭,也是微笑著望向她:“你贏了。”

最後桑暖放下了游戲手柄,換卓重姚和另一個男生決鬥。

那個身形清瘦,臉頰有小小的酒窩,叫做周清悅的女生坐過來,在桑暖身邊,距離很近。桑暖其實不喜歡不熟悉的人離她的距離的太近,只是周清悅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她不好意思說出會傷害人的話。

如果舒舒在這裏就好了,她肯定能找出合適的理由來拒絕。

“桑老師。”她的稱呼拘謹,語氣卻不如此,“原來桑老師還愛玩游戲機。”

桑暖不著痕跡地往沙發邊緣退了退,拉開一點與周清悅的距離。

“只是高中的時候愛玩,現在很少玩了。”

周清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狀若懷念的模樣,對桑暖說:“我高中的時候就只想著藝考和學習了,一個月連電腦都碰不了一次,現在想來,高中生活簡直太枯燥。”

“正常的高中生活都是這樣。”桑暖看到解宴過來,問她要不要吃水果,她點頭。

當然,後面他還問了周清悅。

桑暖想起她的高中,是數不完的卷子和課程,只有在高二的時候,小小的叛逆了一些時候,但很快,爺爺的病又將她拉回現實。

周清悅還在同她說話:“上了大學,才覺得世界的精彩,以前的眼界太狹隘了。就比如男生,之前在高中的時候,覺得男生就是剃著平頭,長著青春痘的人,電視上那些五官或英氣或漂亮的男生,不在我的世界裏。”

“然後我就發現了解宴,原來我的世界裏還存在這樣的人。”

她一手掩在唇邊,靠近了桑暖,像是在同她說悄悄話:“解宴是我們學校所有女生的男神,有許多年輕漂亮的女生都喜歡他。”

年輕、漂亮的女生,這句話更深層次的含義是什麽呢?

桑暖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敵意。

她拿起桌上為拆封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她平靜地望向她:“這樣挺好的。”

周清悅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動,又退回原來的位置,和另一個圓臉蛋的女生說笑了。

卓重姚顯然是贏了好幾把,客廳裏最大的聲音就是他的笑聲。

桑暖拿著那瓶礦泉水,走到陽臺。

沒有冷氣的關照,陽臺顯得熱了很多,夏天的溫度,即使到了深夜也半點不減。解宴住的樓層高,可是仰頭看過去,還是離夜空很遠。在城市裏沒有像在度假日記裏那麽明亮的星空,只有隱約看到空中兩三點光亮。

陽臺門輕輕地被打開,解宴拿著洗幹凈的草莓和櫻桃出來,他將這一盤水果擱在陽臺的小桌上,墨綠色的桌布,配上紅色的草莓和櫻桃,在白天光線好的時候,一定很漂亮。

“為什麽不在裏面了?”解宴問她,“外面很熱。”

“裏面悶。出來透透氣。”桑暖低頭拿了一顆草莓,和在廚房裏吃的櫻桃一樣,很甜。

她喜歡甜的食物,能讓人心情變好,可惜她的職業註定了不能多吃。

解宴微微蹙起眉頭:“他們惹你不開心了?”

他是有多敏銳的心思,才能猜到她的情緒。

桑暖無意識地卷著發尾,直到力道不註意稍微大了點,扯到發根時才收回手。

“可能年紀大了,和小朋友有代溝,並不是不開心。”桑暖開著玩笑,她將話題轉開,“你剛剛的語氣讓我覺得如果我說是,你就會將他們全趕出去。”

解宴站在她身旁,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陽臺的燈光並不明亮,可見這陽臺確實用於白日。那並不明亮的燈光將他的五官照得影影綽綽,他的表情似乎很困惑,問她:“為什麽不呢?”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桑暖另一顆草莓還放在唇邊,不知道要不要咬下去。

他忽然笑了,對她說:“開玩笑的。”

桑暖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陽臺確實熱,雖然偶有夜風吹過,可到底比不上開著冷氣的室內。桑暖頸間後背隱隱出了汗,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回到室內。

解宴就陪著她,一直待在外面,他聊起了桑暖接的新劇。

“我上次看到,你正在看《大唐探案錄》的劇本。”

“對。”桑暖點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要進組了。”她很自然地說出接下來的安排,好像她與解宴是多年的好友,能無所顧忌的分享。

解宴算算時間,對她說:“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面。”

桑暖以前覺得,拍戲的時間過得很快,短短兩三個月,或者稍長一點的半年,過起來都非常快。現在現在想想拍攝計劃,也第一次覺得時間竟然很長。

“大唐的導演——”他想了一會兒,說出那個導演的名字,“可能不是很好的性格。

桑暖聽出來,解宴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那個導演性格或者人品,不太好。

“我也有所聽聞。”桑暖想到這,也微微蹙起眉,“不過俞姐說,我們是這部劇的投資方。所以,有些時候,我也有一定的自由。”

解宴看著她,似乎將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捕捉到了。

他說:“你會很自由的。”語氣十分篤定。

陽臺的拉門忽然被重重地拉開,很快客廳的喧囂聲就湧進來了。

周清悅手還放在拉門上,她的笑容歉意:“剛剛不小心力氣用得太大了。”然後她的視線鎖定解宴:“我們把蛋糕拿來了,就等你來切。”

桑暖跟著解宴走進去,她是最後一個進屋的,所以關門的任務就是她。移上門後,她想,其實按照正常的移門力度,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響。

為了慶賀解宴的搬遷,他們買來了蛋糕。

解宴切的蛋糕,第一塊,遞給了桑暖。

鬧到了很晚,大家才一一告辭,最後留下了小陳和桑暖。

她在門口穿鞋,可能剛剛喝的半杯紅酒效力太大,以至於她有些微醺,試了兩次,才穿進鞋。

解宴陪著她走到門口,兩人的家不過幾步遠的距離,解宴卻仍是陪著她。

桑暖去按指紋鎖,滴的一聲,門鎖開了。

她進門前,對他說:“謝謝今天你的招待。”

走廊的燈光明亮,卻照不到她的家裏,桑暖一只腳已經踏進門裏,又想到什麽,縮了回來。

“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也許是經過酒精的渲染,她的眼神更亮。

如果是在往日清醒的時候,桑暖絕對不會這樣大膽,可是酒精催生了她情緒,讓她覺得再不說出來,她就會被憋屈死。又或者是,她太相信解宴,無論她說出什麽,解宴都不會生氣。

“我其實,不喜歡叫那個叫周清悅的女孩。”她伸出手指,比了個長長的距離。

“有那麽多的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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