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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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桑暖是一個中規中矩的演員,即使到了入戲極深的時候,她也不會擅動劇本中的臺詞動作。但是別的演員進入到角色中,卻不會按部就班跟著劇本走。

解宴就是這樣的一個演員。

但是在《離城》中,他也只改過兩次臺詞。一次是梅如小產後和秦扶風的對話,另外一次就是在秦扶風毀了婚堂的時候。

那時的梅如遇到了一位大學教授,風度翩翩,溫文儒雅,他不介意她的過往,他深愛著她,他想娶了她。

梅如答應了。

但在拜堂成親的那一刻,那裏卻被持著搶的士兵圍住了。驟然出現如此多的披甲執銳的士兵,賓客們頓時慌亂起來,重重的嘈雜聲響中,梅如聽到一聲清晰的槍響,她甚至能聞到□□味,梅如掀開紅色的蓋頭,看到對她許下與子偕老之言的人捂著中槍的左臂,臉色蒼白。

她慌亂地轉頭,見到一身軍裝的秦扶風面無表情地拿著槍,槍口對準了她的新郎。看樣子,他似乎還想要再來一槍。

梅如撲了過去,想要搶走他的槍,卻被秦扶風扣住了手腕。秦扶風沒有看她,他死死地盯著中槍的人,眼裏幾乎要滲出血來。

“這是我的新娘。”他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像是滲了血一樣。

他的視線慢慢移到桑暖身上,“她原本是我的新娘。”

不是劇中的臺詞,但桑暖也順著接了下去。

“我不是你的新娘。”桑暖同樣一字一頓,“永遠不是。”

這場戲拍完之後,解宴心情似乎低落了很久,他說被秦扶風影響,情緒一直不太高。

“我一直喜歡的姑娘說永遠不會是我的新娘。”解宴的眼神落寞,他垂下眼睫,裏面悲傷的情緒太多,似乎要溢出來。

桑暖順著秦扶風的性格開解他:“你將她搶過來,困住她,給她穿上嫁衣,她就是你的新娘。”

解宴看向她,不確定地問了一遍:“是嗎?”

“是的。”桑暖這樣回答。

造型師在她的脖頸上圍上一圈紅色的頸帶,桑暖不舒服地輕輕扯了扯,她不太喜歡頸帶,帶上去就像帶了一條鎖鏈。觸及到鏡中造型師的眼神,桑暖放下手,與她商量,可不可以不要帶。

造型師上下看了一圈鏡中的人,最後拒絕了,她說這更有利於整體造型。

桑暖也沒有堅持,做為一個門外漢,她還是聽從了專業人士的建議。

舒舒為她拍了幾張照片,準備明天發到微博上當做花絮圖。

第二天正式演出的時候,休息室裏的人變多了,桑暖不太能認人,許多人看著眼熟,卻是叫不出名字。不過大家彼此也不是十分熟悉,笑一下,打個招呼就好了。

耳機裏的歌聽過了數十遍,桑暖現在有信心,即使舞臺上太過緊張,慣性也會促使她唱出歌詞。

舒舒拎了一雙高跟鞋過來,讓她換上走幾步路試試磨不磨腳。桑暖脫下鞋,正要換上時門口又一陣響動。她擡起眼,正好與進來的人對上。那個人有著淺栗色的發絲,描畫得精致的五官,桑暖知道他只要揚唇淺笑,就會有無數的粉絲為他尖叫哭泣。她平靜地收回目光,將腳伸進那雙高跟鞋。

舒舒扶她起來,桑暖走了幾步,暫時沒有發現磨腳的問題。

她回到座位上,旁邊本來坐著幾個男團的成員,這會兒已經上去表演。許裴至過來,坐在她身邊,隔了一個座位。他坐下前,先向她打了聲招呼。

也是很普通的問候。

舒舒要來了節目單,桑暖這才看到她的節目下數兩個,就是許裴至的演唱,恰好是在零點。

工作人員進來讓桑暖開始準備,化妝師最後再為她補了個口紅。

桑暖走到升降臺上,她看到之前上去表演的男團已經下了臺,一排排從她身邊走過。不是安靜到了極點的環境,她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不斷跳動。工作人員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遍:“等燈光照到您身上,就可以開始了。”

桑暖按著耳返,點頭。

升降臺緩緩升上去,黑暗中忽然落下一束銀光,落在她眉間發上。桑暖握住話筒,跟著旋律唱出第一句歌詞。

第一句出口後,桑暖心中的緊張感消了大半。副歌結束後,身後的伴舞走上前來,彎腰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桑暖牽住伴舞的手,往前走了幾步。不知道是伴舞走得太快還是她走得太慢,她感覺腳裸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桑暖的聲音沒有變,只是捏了捏伴舞的手,示意她不要往前走了。

伴舞反應很快,她在原地轉了個圈,灑出事先就準備好的花瓣,有一片恰好落在她的裙上。伴舞回到桑暖身後,再次將她毫無阻礙地顯現在眾人面前。

一首歌的時間不長,但在疼痛的作用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了。

桑暖強撐著和主持人互動完,走下舞臺的時候,表情終於繃不住了。舒舒在臺下,看到她明顯痛苦難忍的表情,忙走過來。

“腳、腳崴了。”桑暖抽著氣說。

她脫下鞋,看到腳踝處腫起了一塊。

舒舒碰了一下,桑暖沒忍住,嘶了一聲。

“很嚴重。”舒舒皺起了眉頭。

桑暖扶著把手,想站起來,可是一動作,腳踝上的疼痛便傳來。她搖搖頭,說站不起來。

舞臺下又過來許多人,應該是下一場表演的嘉賓。桑暖不想在這裏堵著別人,就讓舒舒扶她起來,有人卻在她面前蹲下來。

許裴至讓跟著他的助理去拿熱毛巾,自己在手上倒了藥油,拿起桑暖的腳,就要往上面敷。

桑暖怔了一下,她抽回腳,不顧這上面傳來的鉆心疼痛。

“許裴至。”桑暖額頭上冒出冷汗,她扶著把手說,“你不要這樣。”

許裴至這時才擡頭看她,一身紅裙,即使在後臺不甚明亮的燈光下也掩不住她的雪膚紅唇,像一朵烈烈的玫瑰,也像極了那天初見時的模樣。

“你受傷了,我在幫助你。”許裴至溫聲說,“不要逞強。”

有許多人將目光投向了這裏,也許明天,她會再次和許裴至捆綁上熱搜,可她不想再同他扯上聯系,兩人相忘於江湖最好。

“我沒有逞強。”剛剛的動作,那股疼痛一直沒有消下去,桑暖握著扶手的手骨節都突了出來,但她的表情還是很平靜,“我只是不想和你呆在一起,僅此而已。”

許裴至怔住了,他的眼裏浮上很多情緒,可是桑暖不想去辨認。他的助理拿著熱毛巾跑過來,此時見到兩人這樣,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桑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站起來的,腳還是很疼,可她想快點離開這裏。

身後那人的聲音依舊溫和,他說至少把那塊熱毛巾拿走。

舒舒轉頭替桑暖說了謝謝,那塊熱毛巾,還是沒有拿過來。

桑暖坐到車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靠在舒舒肩上,抱怨著說疼死了。

舒舒安慰她,馬上就會到醫院。

噴上藥,包紮好後,腳上的疼痛消減了許多,醫生囑咐她最近這幾天最好不要有劇烈運動,以免二次受傷。

因為桑暖的腳傷,預定好的飛機無論如何是趕不上了。舒舒將機票改在了明天下午,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還沒將東西放下,桑暖就接到了沈沫沫的電話。

沈沫沫在國外拍戲,桑暖換算了一下時間,這個時候,她們應該是在清晨。

聊了兩句,沈沫沫才驚覺是不是打擾了桑暖。

“我忘記你這邊的時間了。”她顯然有些懊惱。

“沒關系,我腳疼,正好也睡不著。”桑暖解釋了兩句今晚的狀況,換來沈沫沫的心疼,她揚言要將家裏的踢打損傷膏藥都寄過來給桑暖。

漫無邊際地聊了一會兒,沈沫沫才小心地說出她此次的目的。

“戚宋他,是不是和小愛姐鬧別扭了。”

桑暖沈默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手機裏傳來沈沫沫清淺的呼吸聲,她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下一句,“那他還好嗎?”

“沫沫。”桑暖忍不住開口,她再勸了她一句,“沒結果的。”

沈沫沫急急地接了一句:“我知道。”像是在掩飾什麽。過後,她的聲音低下來,“我就只是問一下。”

沈沫沫暗戀戚宋,桑暖一直都知道。

他們兩人相識的時間比與桑暖相識還長,沈沫沫和戚宋合作過一部不溫不火的電視劇,分別是男女主角。女主嬌俏可愛,男主溫柔寡言,電視劇拍攝了三個月,沈沫沫卻深陷其中五年。

桑暖原本不知曉沈沫沫的感情,直到有一回他們三人吃火鍋,沈沫沫酒喝多了,桑暖扶著她去衛生間,沈沫沫趴在桑暖肩上,小聲說了一句。

“戚宋,我好喜歡你。”

桑暖那時才明白,原來她這個好友,悄悄地喜歡她的另一個好友。只是她瞞得太好,以至於誰都看不出來。那天酒醒後,沈沫沫知道她向桑暖說了什麽話,也沒有刻意隱瞞,就向她坦白。

“我知道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有深愛的戀人。”

沈沫沫看著穿過飄窗的陽光,顯得清醒理智。

“但是我走不出來,我的感情告訴我,我是成薇,他是譚仿,我們應該是一對最相愛的戀人。”

桑暖意識到了,沈沫沫陷在她和戚宋的那部電視劇,入戲太深。

她說:“可是你是沈沫沫。”

坐在飄窗下的女孩搖了搖頭。

那一通電話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沈沫沫主動掛了電話,讓她好好休息。

放下電話,桑暖看到微信上有好幾個人的消息,一夜之間,好像都知道她的腳受傷了。

桑暖回覆完俞姐的消息,正準備睡覺,手機又是一聲震動。

手機屏幕上,備註是解宴的人發過來一條消息:嚴重嗎?

桑暖點開,卻發現她回覆俞姐的話不知何時出現了與解宴的聊天記錄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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