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生異世  19

別再哭了

樹叢搖曳，月光依然……

“小僵屍，你不要去湖邊對岸，那裏不安全……”小強看著翩翩起舞的小僵屍，卻是一蹦一跳地就要往湖對面跳了，小強趕緊從叢林沖過去。“小僵屍！”邊跑邊喊，可是小僵屍就像聽不到一樣，跳入湖裏，卻是往對面跳去。對面，不是別人，正是那兩個道士，他們在那裏手舞足蹈，擺弄法器。道士的身後，是珈虔老太婆還有鎮子的官員，他們都在陰測測地笑。小強眼睜睜看著小僵屍跳過去，然後一道綠光閃過，小僵屍消失了。

仿佛心跳再次猛烈撞擊了胸腔，小強大叫一聲，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卻是哭了，哭了……

小僵屍……

睜開淚眼，朦朦朧朧間，有一團火光，柴火上面罩了什麽東西。小強仔細一看，是用樹枝搭建的一個小棚子，上面覆蓋厚厚的樹葉，柴火在燃燒，煙卻是大多被小棚子罩住了，這樣煙就不會直沖天際，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平訸聲音沙啞：“醒了？”

小強呆呆看著平訸，突然間，蒙住雙眼，眼淚又從指尖溢出……

平訸眉頭緊皺：“一個男人，哭成這樣，像什麽樣子？！”沙啞的聲音太過嚴厲，於是小強嚇得渾身顫抖，可是小僵屍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人保護自己了……

看著小強越哭越厲害，平訸只覺得心中悲憤交加！一個箭步沖過去，扳開小強擋住臉的手，狠狠說道：“哭有什麽用？哭了難道少爺他們就能回來了？！都是為了救你，不然他們都不會死！你還這樣哭哭啼啼幹什麽？你說，你想幹什麽？！”小強低著頭，讓淚水模糊雙眼，不敢看平訸。平訸清秀的臉龐，因為極度悲憤變得可怖，可是又努力隱忍眼中閃閃的淚光……

平訸揚起手，很想狠狠一個耳光扇過去，打死這個沒用的廢物！可是，接下來做的，卻是連平訸都沒有想到的。平訸，一個吻，堵住了小強死死咬住的唇……

小強感受到了一份冰冷，卻又是那麽柔軟的東西，第一次遇上的東西。楞住了，緩緩睜眼，卻是平訸的濃密的睫毛。

小強往後倒去，雙手脫離同樣震驚的平訸，惡狠狠瞪著平訸。不知心中怎麽想的，仿佛一切委屈都成平訸造成的了，立刻起身，對著彎腰的平訸就是一巴掌！清脆的聲音響徹樹林。

平訸擡頭，看著面前的雙眼紅腫的人，眼睛看下方，聲音依舊沙啞：“別再哭了。”不知是被打了一巴掌還是怎麽了，平訸一貫白皙的臉上似乎紅紅的，仿佛被那一堆小柴火點燃了。

小強卻是頭腦一熱，心中很氣：“小僵屍死了你就想親我？你難道就不覺得難受嗎？你這個賤人！”

平訸狠狠瞪著小強，手握成拳，一個字一個字得說：“我只是想讓你這個廢物別再哭了，我很想一手捅穿你的心口，把你的心捏碎，讓你永遠不能再哭了！” 小強被平訸這麽冰冷又喪心病狂的話嚇得倒退幾步，但平訸卻沒有打算放過他，步步緊逼：“要不是因為你，少爺不會死，老爺夫人，玲子他們全都不會死！你這個罪魁禍首還在這裏裝可憐，你知不知道你的哭聲比母狗的叫聲還要難聽！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少爺會想要救你，你可真是害人不淺的廢物！”

小強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沒人可以這樣罵自己，沒人！負氣沖過去，想要再次打平訸一個巴掌，可是平訸一手就抓住了小強，狠狠說道：“你就是個廢物！”手一推，小強就被推到在地，看著受傷的手腕，小強感覺很憤怒。狠狠瞪了平訸一樣，馬上爬起來，往後面沖過去……平訸此時也是激動異常，大聲罵道：“死廢物，你最好快點死掉，別再出來害人了！廢物！”

小強聽著平訸的叫罵，只覺得氣憤異常，死命向前，想快點離開這裏……

月光還是像以前一樣，照亮大地。周圍一切都是安靜的，四處都回蕩著小強越來越慢的腳步聲音。小強氣喘籲籲，極度的憤怒也在這時煙消雲散。感覺眼睛很幹很澀，就像進了沙子。可是只要一想起小僵屍，就會止不住從喉嚨裏漫上哽咽。死命搖搖頭，不，自己不能再哭了，不能！小強蹲下身來，手握成拳，對著心口，用力錘了幾下，心中大喊：“別再痛了！別再痛了！”然而心卻是誠實的，不會被任何語言所阻止，依舊疼著。

眼淚還是出來了，悠悠的樹叢，漫天的銀輝，小強聲音沙啞，鼻音厚重：“小僵屍……對不起……”繼續向前走著，不要再管眼淚是否會模糊眼前漫無邊際的樹林，就這樣走著。

小強不停叨念著：“這個世界，我死了，我死了……回去的話，我還是死了，死了，就不會……再痛了，死了，就不會沒用了……”一旦進入自己的世界，似乎外面的時間空間都不再存在了，小強只是緩緩往前走著，月光卻還是一成不變。

前面有一顆好大的樹啊，十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樹吧。所幸樹沒有太高，這樣才不至於總會在樹林裏面脫穎而出。樹枝粗壯，上面有好多垂下來的藤條。月光卻是從樹葉的間隙傾瀉下來，隨著一陣輕風搖曳樹葉，月光也被切成了晃動的光影，映在樹下。

不知為什麽，小強冰封冷凍的心看著這棵樹似乎平靜了一些，但是還是不能忘記小僵屍的死啊，所以，藤條，請助小強上西天吧！小強抓著垂下來的數不清的藤條，一點一點踩著樹幹往上爬。小強居然回想起了小時候，村裏的堂姐比小強大兩歲，卻是12歲左右爬上了一顆筆直如桶那麽粗的樹。小強無法想象，為什麽自己怎麽也爬不上去，才剛抱住樹，腳一卡住樹就動不了了，根本無法上樹。然而現在，自己借助藤條，就那樣攀巖一般，上樹了。

小強到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上，站在上面，緩緩走過去。下面也只有兩米左右的離地距離了，抓著一根藤條，小強彎下身，趴在樹枝上，隨手拈來兩根藤條，打了幾個結，確定怎麽都不會松開了，小強才把打成圈的藤條從腦袋穿過，掛在脖子上，仿佛一只被帶了項圈的小狗。小強看看2米高的地面，只要自己跳下去，一切痛苦就不再了，也不用再擔心自己未來因為太沒用而餓死了。就這樣，跳了吧！

小強自嘲一笑，輕闔雙眼，雙手死死抓緊項圈，縱身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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