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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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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星獎頒獎典禮於11月13日在上海音樂廳舉行,紅毯儀式安排在下午兩點左右開始,出席的嘉賓除了作品被提名的演員、導演、編劇之外還有一些靠著讚助商來蹭紅毯的流量明星們。

《忘了忘記》劇組作為壓軸出場,由兩位主演並排打頭陣,季桓毅導演、喬然編劇以及其餘幾位演員走在後面,一下車就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和關註,特別是兩位主演不知是刻意還是不小心為之,穿著一黑一白兩套襯衣、西服截然相反的正裝,看起來就跟情侶裝似的。

盛景本來不想走主位免得被人詬病他沒有自知之明,不把前輩們放眼裏,結果被季導指著鼻子罵了一通,大意是他這個主演不走主位難道是想在紅毯上撿垃圾嘛,臉皮子那麽薄的話去找張豬皮糊臉上來算了。當時要不是有工作人員來提醒他們準備出場,估計季導可以話不帶重樣的擠兌他一小時。

走在最前面的兩人走走停停朝兩邊的媒體和粉絲打招呼,給他們留下時間拍照,正當他們打算繼續前進的時候人群中有個粉絲喊了一句“盛景看這裏”,走了兩步的盛景聞言停下來轉身朝那裏看了一眼,停留了兩秒後快步跟上前面的鐘季柏。

等到劇組所有主創人員都站到了簽名墻前留下大名後,一行人平排站在那裏進行合影留念,順便給主持人留出了幾分鐘的采訪時間。

他們回答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這些公式化的問題對於他們來說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一段模版式的標準回答,無非是“能不能拿獎不重要,能夠入圍就已經是對自己最大的認可了”或者是“這部作品並非完美無缺,還有可以完善的地方,非常榮幸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和喜愛”,反正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謙虛點總是沒錯的。

這次的華星獎可能是創辦以來競爭最為激烈的一次,被提名的作品各個都是精品,有拿過國際A類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的李憲瑋先生拍攝的作品《無望之城》;有近幾年崛起的青年導演馮鑫的作品《一個》;還有享譽國內外的華裔導演杜譯導演的史詩電影《極樂凈土》等,像是各導演商量好了紮堆拍攝、紮堆上映、紮堆入圍。

盛景在公布入圍名單的那天悄悄去瞄了一眼,他一看就知道這次百分百沒戲了,感嘆自己“生不逢時”,早一年晚一年拍電影都不會碰上這麽多有競爭力的作品和演員,且不說他能不能以新人之姿拿獎,單就獲獎概率來說已經大大減少了一半還多。

國內的兩大電影獎均不包括“最佳新人獎”,其主要原因是電影演員很難有設立一個評定的標準,無論是從入行時間來說還是從演員年齡來說都不算最公平,到底怎麽樣才能算是“新人”一直存在著爭議,故此他們所行不設立這個獎項,真正有實力的人演員不需要靠這個獎項來幫助他們快速成名。

“最佳新人獎”和“最佳男/女主角獎”最大的區別在於,前者是一個演員演繹生涯的開始,後者是演員的終極目標。獲得新人獎的演員們有很大一部分人之後拍攝的作品會開始走下坡路,表現出來的演技和實力差強人意,往往和人們的期望背道而馳,而獲得了“最佳男/女主角”的演員們通常是演技已經非常穩定了,得到了廣泛的認可,他們的作品質量不會太差,畢竟有這個榮譽加身他們在選擇劇本的時候會更小心謹慎,站得越高的人越怕跌入泥潭。

故此,對於盛景這樣初次觸電的新人來說可以用“不成功便成仁”來形容,沒有新人獎意味著他們沒有一步步慢慢往上走的機會,是甘於現狀還是沖上雲霄全在一念之間,這就是大熒幕最殘酷的現實。

會場裏眾星雲集,盛景跟在鐘季柏身邊同一幹知名演員一一打招呼,在粉絲們看來有一種戀人互相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對方認識的感覺,鐘季柏還為他引薦了不少資深的前輩,讓他在他們面前混個臉熟。

季導一行人坐在他們後面一排,蘇伊雯實在是加入不了中老年人的養生話題,悄悄地跑到前面和他們閑聊起來,順便八卦一下他們的感情生活,弄得盛景一會兒尿急一會兒肚子疼,差點就要說自己約了專家門診去看腎虛了。

“雯雯姐,你這麽不拘小節是追不到夏琰前輩的。”

蘇伊雯毫不留情地賞了他一個頭塔子,把這句調侃的話遷怒於鐘季柏,苦口婆心地勸說他不要被別人帶壞了,趁早回頭還有得救:“小景啊,我其實挺喜歡你的,你千萬別被身邊的這個大染缸汙染了呀!”

“我還沒先擔心小景進組後跟你朝夕相處三個多月被你折磨,你倒先來插刀了,我現在更擔心小景劇組回來後對我有成見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負你所托天天在他耳邊說你的壞話,”蘇伊雯大手一伸懶住盛景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的陣營裏,“不把你說成渣男也要說掉你一層皮。”

鐘季柏趕忙把人拉回來坐好,指了指無處不在的鏡頭:“別在公眾場合拉拉扯扯,小景跟你一起上熱搜有失身份。”

見兩人之間的□□味越來越濃,盛景不得不出來打圓場,他平時雖然對親近的人說話也有點直接,經常跟朋友互懟,但被夾在中間的滋味著實不太好受,生怕自己無辜中槍:“那個什麽,雯雯姐,男女授受不親,他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至於你……”他看了一眼笑得人畜無害,在粉絲眼裏宛如散發著聖光的鐘季柏,“就不能讓著點人家嗎,好歹也是前輩,口頭上占點便宜很開心嗎?”

難得見勸架的還要雨露均沾,兩人被他這行為給逗樂了,忙不疊地點頭稱是,場面在別人看來好生和諧、有愛。

頒獎典禮於晚上七點準時開始,從最佳男配角開始一直到最佳原創劇本,整場頒獎典禮的重頭戲從最佳導演開始正式拉開帷幕。

頒獎的嘉賓是傅國弘導演,他拿著封有得獎者卡片的信封緩步走到舞臺中央,說了幾句客套話後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信封:“看了剛才的大屏幕上播放的入圍作品相信大家跟我一樣都很期待今年的最佳導演獎到底花落誰家,今年的入圍作品都極具競爭力,我抽空將這些作品一一看過,說實話真的很難抉擇,不過幸好我不用去考慮這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將卡片上的字一字不差的讀了出來,“獲得第二十四屆華星獎最佳導演的是李憲瑋,有請他上臺領獎發言。”

李憲瑋憑借《無望之城》獲得最佳導演獎可以說是實至名歸,這部電影講述的是生活沒有光明的世界裏的人們從未覺得自己生活的地方和外面的世界有什麽不一樣,他們甚至不知道有“陽光”的存在,沒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沒有見過嬌艷欲滴的鮮花,沒有看過枝繁葉茂的大樹,沒有聽過清脆悅耳的鳥鳴,他們的世界裏只有數不盡的黑暗。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外來者不小心闖入了這裏,她告訴他們真正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想要帶他們離開這裏,卻驚訝地發現他們無法離開這裏,甚至在此之前沒有發現過這個出口,他們只能通過這微小的罅隙窺探外面的世界。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渴望光明的本能促使他們產生了對生命的向往,他們想盡一切辦法離開這裏卻終是徒勞,只能每天守在出口處眺望天空和遠方,直至走到生命的盡頭。

按照正常的劇情發展,最後應該是他們沖破黑暗奔向光明的未來,可這部電影卻以沈重的悲劇為結局,來告訴所有人不是所有的人事情都會有美好的結果,很多事情哪怕你努力了也無能為力。但即便如此,你仍要繼續奮不顧身的前行,在你沒有閉上眼睛之前,一切都有可能被改變,沒有什麽事情是命中註定的。

之後頒發的是最受矚目的獎項之一—最佳男主角,頒獎人是小金人拿到手軟的影帝夏琰,他已經許久沒有在這種頒獎典禮上露面,上一次他被金球獎提名並獲獎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夏琰應該可以說是演藝圈裏的奇葩,你說他不為名利的話他偏偏演一部電影拿一次影帝,但你若說他追求名利的話他入行至今從未同別人爭搶過資源,甚至拒絕了出演好萊塢大片的機會並且沒有接過任何代言,可以說他唯一曝光的途徑就是電影作品,因此他沒有作品的時候一般都處於神隱的狀態。

很多人說他不適合娛樂圈,他身上有種與世無爭的淡然,同大多數藝人保持著良好的疏遠關系,哪怕是合作過的演員幾個月相處下來也沒能同他有更深的交情。

今年入圍最佳男主角的人選有《無望之城》的主演顧驍、《一個》的主演胡宇楓、《極樂凈土》的主演焦華、《巷口》的主演方瑾以及《忘了忘記》的主演鐘季柏和盛景,除了盛景以外其餘的都是入行至少有十年的老演員。

“獲得第二十四屆華星獎最佳男主角的是鐘季柏,有請他上臺領獎發言。”

聽到鐘季柏的名字被人念出來的時候,盛景比本人還要高興,跳起來跟他擁抱給他祝賀,就跟他自己得獎了一樣激動。

鐘季柏和同排以及前後排的嘉賓一一握手,邊扣西裝口子邊往舞臺上走,從夏琰手裏接過小金人跟他擁抱了一下,從口型中可以看出他說了一句“恭喜,又拿了一座小金人”。

“我記得我上一次站在這裏是五年前,五年前的我沒有想過五年後我是否還會回到這裏,正如我沒有想過會遇見白湛這個角色。很感謝喬然編劇寫出這麽好的故事,感謝季桓毅導演能夠選擇我並拍出這麽優秀的作品,感謝這部電影裏所有的優秀的演員們,感謝為這部電影付出過努力的所有工作人員,感謝一直以來支持、陪伴我的粉絲,”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臺下坐著的盛景,單手扶著立式話筒的黑麥,聲音如煙雲般柔和,“最後,我要感謝我的搭檔盛景,因為有你我才有機會能站在這裏,我現在的喜悅最想與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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