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騙你，我說過要回去的，家裏人估計在等我。 ”

“現在已經十點了誒。”

“那他們也會等……”沈秦又來開了一瓶酒，繼續喝了起來，“你今天打算在這裏花多少錢？”

“花多少都沒關系，我有卡的，裏面的絕對夠付。”

酒吧舞臺上音樂忽然停了，沈秦奇怪道，“怎麽回事？”

金豐一道，“有樂隊，十點準時開始的，主唱是個女生還挺算挺有人氣的。”

“那個金發的矮個子女孩嗎？”

舞臺上的女歌手一上臺，臺下觀眾紛紛歡呼著喊她的名字。

“雪莉！雪莉！雪莉！”

“雪莉！我愛你！”

“雪莉快看我！”

女歌手雪莉對她熱情的粉絲們露出微微一笑，“謝謝各位今晚過來捧場！”

酒吧的燈光特地為這位駐場歌手調亮，冷光照在她染得跟黃金絲一般頭發上更顯得她嫉肌膚雪白，冷艷魅惑。

長得這樣的臉蛋唱什麽歌都會讓人沈醉。

“她看起來比我們大不了多少，是附近的大學生嗎？”沈秦問道。

“對啊……我可喜歡她了……”金豐一撩開耳邊的頭發露出一個很小的耳釘，“為了她打的，她說喜歡帶耳釘的人。”

沈秦回想起他左擁右抱著的女孩子們忍不住笑了，“為了她？就讓自己忍痛？”

“她不一樣……”

沈秦喝了酒，隔著人群剛開始還能看清楚舞臺，現在臺下人都躁動起來，酒精讓他視線模糊得只能看清雪莉的金發，“要是我說我也喜歡她，要你把她讓給我你願意嗎？”

“我只能說你眼光不錯，讓肯定不會讓的。”

三首曲子結束後，雪莉也從臺上下來了，有的粉絲給她獻花有的請她喝東西。

沈秦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你去幹嘛？”

“也請她喝一杯。”

“算了吧，她從不喝別人給的酒。”

沈秦跟吧臺要了新杯子，倒了杯蘇打水走過去。

雪莉被簇擁著下臺，沈秦耐心地等到她身邊的人都散開，才把杯子遞過去，“你唱得真好，能否賞個光跟我坐下來聊聊？”

雪莉看了看杯子裏冒著氣泡的液體問道，“蘇打？”

“對。”

她笑道，“我還是頭一次被人請喝蘇打水。”

“不是不喝酒嗎？”

雪莉接過蘇打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謝謝，不過我有事得走，就不陪你聊了。”

“先別急著走……等一下！”沈秦拉住她，彎下腰逼近，“聊聊吧，有什麽事不能再說呢。”

雪莉看看這個人，只覺得人不可貌相。沈秦長得一副平易近人的規矩臉，但拉著自己的時候還是有身高上產生的壓迫感優勢的，加上喝了酒，渾身的酒氣讓他看起來有些危險。雪莉瞪他，“你想聊什麽？”

沈秦的手從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腕上看似紳士地把她拉到他們的座位上。

雪莉把喝完的杯子放在桌上，旁邊坐著沈秦，對面坐著金豐一，雪莉局促地看其他地方，可這裏不會有人跑過來幫她。

今天金豐一跟酒吧說了要玩得痛快，他是這裏的大金主，沒有人敢多管這個只是個唱歌的閑事。

平時金豐一不會這麽強硬地邀請她，對她是彬彬有禮的。她對金豐一道，“你今天生日？”

金豐一笑瞇瞇，“你竟然也知道？我還以為你一點也不在意我呢！”

“想不知道也難……”

酒吧裏這幾天都在討論的就是金豐一的生日了。

“就因為你生日所以你就帶了朋友過來對我這麽不客氣嗎？”雪莉摔著手腕，“把我胳膊都拽紅了！”

沈秦道，“不好意思。”

金豐一問吧臺買了薄荷煙問雪莉，“抽嗎？”

雪莉接過來，“抽。”

她紅唇輕咬住細長的愛喜，手把散著的金色長發撩起來然後點起了煙。

她耳邊也戴著和金豐一一模一樣的耳釘。

沈秦問道，“你們的耳釘是情侶款嗎？”

“對啊！”金豐一立刻回道。

“……不是……”

雪莉吐著煙圈，有些受不了金豐一這種沒腦子似的追求而產生的熱情，“我的耳釘是特別定制的，店裏沒得賣，他是自己非要跟我帶一樣的才去另外的地方做的。其實也不是一模一樣，我耳釘上點綴用的綠石頭是蛋白石做的，他的是綠鉆石。”

金豐一點點頭，“知道了，下次我再去做個用蛋白石做的耳釘。”

“別這樣……”雪莉特受不了他這樣。

金豐一試著給她倒了杯酒，“我生日也不給面子嗎？”

“我一會兒要開車回去……”

“我送你！”

金豐一身上的酒味不比沈秦少。

“你沒駕照吧。”

“開還是會開的，我爸的車經常借我練著開的。”

“那也不要，你大半夜喝酒開車會出事。”雪莉把愛喜熄掉，嘆氣道，“金豐一，我明天學校裏還有事，我今天打完工是打算早點回去休息的。”

“你不是放暑假了嗎？學校裏怎麽還有事？什麽事啊？”

雪莉又點起一根煙，水晶般的雙眸半瞇，金豐一一連串的幾個問讓她聽得心煩，自己最近確實也有煩心事，這煩心事被煩心人追著問真的超不耐煩的，“不關你事，我明天得早起，你還打算讓我跟你聊多久？”

“那你晚上跟我走，我明天讓我家司機送你去學校。”

雪莉猛吸一口煙噴在金豐一的臉上，“才不要！”

沈秦自覺地換了個位置，默不作聲地喝酒，金豐一那些帶過來浪的女孩子們也沒有自討沒趣地跑過去跟比自己明顯好看很多雪莉爭艷，見沈秦自己在喝酒便都跑過去殷勤地給他倒酒。

她們坐在沈秦身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沈秦自然不理睬她們。

他的目光流轉在雪莉她的身上，腦子裏回想著她戴著的綠色蛋白石耳釘。

在沈秦看來，雪莉對於金豐一的追求其實並沒有表現得太厭惡，她如果真不想跟著過來大可直接甩開自己的手。

而且她大概是認識自己的，所以當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她眼中有絲驚訝，但

認識自己的人不算少，可自己的曝光量也沒到一出門就能被人認出來。

她並沒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也並不是會拒絕所有人的給她的酒。她在這個酒吧的歌迷絕大多數是男的，可也一部分的女的，當一個秀氣的女孩拿著血腥瑪麗走過去的時候，她接過酒杯悄悄走到一邊快速喝下去了。

盡管當時燈光昏暗，酒吧裏的聲音也很嘈雜，可一直專心看著表演，還一直盯著雪莉的沈秦還是看到了。

那個蛋白石耳釘是個如泉女同協會的會員標識。

雪莉那風情萬種的作態只是給來這裏聽歌的女孩子看的。

她不覺得被金豐一這樣的人騷擾是拘束的事，因為她本身都不會害怕男性的愛意，只是沒那個感覺。

她只是不把事實說出來，玩弄著金豐一追求之情罷了。

那天沈秦是淩晨才回的家，沈時早睡了，家裏陳姨靠在沙發上，滿臉都是倦容，家裏客廳的空調開得很猛。沈秦搖了搖被酒精灌的昏沈地腦子，走過去叫醒她，“陳姨！陳姨！快醒醒，睡這裏要著涼。”

沙發上的中年女人，眉頭皺起，隨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是沈秦後急得立刻坐起來，“小……小秦！！”

雖然早知道自己如果不打招呼不回來陳姨會一直等，可沈秦還是抱著也許陳姨困了會早點回家睡覺的想法。

陳姨在沈秦看來是個類似於母親的存在，他本身和父母疏遠，自然對親情之類的事情不敏感。

陳姨已經不像沈秦小時候見到的那樣年輕，這幾年身體也是越來越不好了。

他不自覺地低下聲音，“怎麽不拿個毯子蓋下？”

“怕你隨時會回來，所以沒敢走……回來了就好，你該給我打個電話的……”中年的女人總會怕冷，陳姨的身體忍不住抖了抖，“這麽晚才回來，餓不餓……冰箱裏有我做的飯……如果你吃過飯了話那就把藥吃了……你晚上的那份藥還沒吃……”

陳姨靠在沙發了很久，手腳都麻了，她本想站起來去給沈秦拿藥，一下子沒站穩又坐了回去。

沈秦立刻握住她的手給她捏了捏，“慢點……我吃過了，你今天別回去了，睡沈時隔壁的房間。”

“好的……”

陳姨照顧了這家兄妹很多年，還是頭一次被這家的兄弟這樣對待，有些不好意思。

沈秦捏完她的手，又幫她捏麻掉的腳。

他身上的藥味淡了很多……

現在他……

陳姨忽然緊張起來，搖搖沈時的肩膀，“小秦你是不是出去喝酒了？你們家禁止喝酒的你知不知道！”

沈秦沒否認，點點頭，“別告訴爺爺。”

陳姨大感為難，“你這……這喝了不少吧，你從小身體就差……怎麽能做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事呢？”

“下次不會了。”

“這肯定不能有下一次的！”陳姨著急地看著這個一向溫順聽話的孩子，並後悔自己怎麽沒主動打個電話讓他早點回來，“小秦，你今天在外面跟什麽人出去陳姨是管不著的，可喝酒這件事不行，你爺爺讓我從你小時候一直照顧到現在，你的身體狀況你肯定比誰都清楚，你要是不顧我的勸喝酒你讓我怎麽跟你爺爺交代？”

“我沒喝多少，就今天一次，以後不會了。”沈秦跟陳姨保證道，“我去洗個澡身上就什麽味道也沒了。”

“那你再也不許有下次。”

沈秦很抱歉讓她這樣擔心，催促她趕緊去休息，“好，你去房間睡吧。”

她也確實太困，但還是嘮嘮叨叨地交代了兩句才去睡。

暑假裏的作業和爺爺安排的額外補習課程有很多，沈家兄妹幾乎沒什麽時間去參加原本經常出入的各種生意場上的宴會。

出入不了那樣的地方，沈秦自然就沒再見過金豐一了。

直到開學那天……

他正在校門口檢查來校學生的儀容，大部分都沒問題，可就一個人滿身掛著叮叮當當的東西趁沈秦記著沒帶學生證的人名字的時候飛快地溜了進來。

沈秦立馬指著他正在跑的背影道，“那位同學不準再往前跑了，再不停下檢查，我就讓你記處分！”

那位同學被這麽一喊，慢悠悠地轉過身，牛仔褲上的鏈子跟著晃來晃去。

沈秦道，“金豐一？！！！”

那個穿得叮當響的正是一整個暑假都沒剪劉海，眼睛依舊被額前碎發遮得看不清的金豐一。

金豐一看到他，也很驚奇，“怎麽是你……媽的，我尿急，能不能當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罷，還沒等沈秦同意他就溜了。

那時起，沈秦的混沌日子便有了個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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