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麽虛情假意！”

高千冷哼道，“你把我接到的奢侈品代言和國外電影參演都打了招呼，一個個都要跟我報備著合約往後拖，我不來演《伊人》都不行。”

高千是童星出生。還小的時候就和白秦膩歪在一起。他的脾氣急，又沒時間讀書，總覺得做什麽都行的白秦比自己聰明，自己什麽時候上了他的道也沒辦法。

可白秦是不屑用什麽下三濫手段在朋友身上的。

《伊人》不過是個不知名的小導演拍的個作品，以高千如今在娛樂圈中的咖位哪裏是莫非能請得到的。更何況他如今想把自己的影響力擴大到海外，多拍國際奢侈品廣告還有好萊塢電影。《伊人》這種累的要死的古裝作品高千不管是精力上還是酬勞上來說是絕對不可能推掉合約演的。

偏偏……

不是沒看過他以前對別人使過陰手……但那是常見商業手段，看他對別人使自然覺得足智多謀，可輪到自己身上，高千也是氣急敗壞。

高千不像曾經老是被人玩弄在股掌間了。這些年來他接觸到很多資源和關系，就算在浮華圈子裏得罪了哪位高千也認為自己還是有能力反抗的。

偏偏沒想到自己太天真了。

這次白秦把陰手使在了他身上，他還在酒店收拾著行李準備飛美國，沒動身對方卻一個電話過來，“不好意思高千先生，這次的春季廣告代言人我們臨時換了另一位，我們的合作推遲到夏天吧。”

對方語氣冷淡絲毫沒有愧疚和抱歉，又是最頂級最大牌的公司，沒有毀約而是推遲，就算是毀約也是陪得起的。

高千掛了電話就是一長串臟話飆出來，緊接著好幾個合作公司都給他打了電話說要推遲合作。他自覺最近也沒惹到什麽人啊，哪個吃飽了撐的整他。

解他疑惑的就是莫非的一封邀請信，說要讓他演個電影男主角，恰好拍攝完成那部電影正好能趕上那幾個被推遲的代言合作時間。

隱約覺得有什麽貓膩……

查了一下莫非後頭撐腰的……

高千心想，白秦啊白秦……這部電影如果沒你或者莫非自己來找我當然不會去，可萬事都好商量，你和我坐下來好好聊聊你說句軟話，求求我，我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來演的好不好！

偏偏白秦沒了以前那麽柔和的手段，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動用關系，把他拍得滿滿的行程硬是扯出了空餘。

白秦也很冷，他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去換衣服，我們去吃點火鍋。”

他語氣平和，但他通常語氣平和得都是帶著命令的意思。

眼睛半瞇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不去。我累了，想回去。”

“吃完再回去休息，你晚飯也沒吃不是嗎？”

白秦是才來的，拍攝那會兒大家都忙，輪流吃飯的，他怎麽知道自己沒吃晚飯？

高千邊走奇怪道，“你聽誰說的？”

“聽我說的呀！！”

高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個白色的人影沖過來一頭栽進了白秦的懷裏。

白秦也是穿的白色衣服，兩人站在一起，像是穿了情侶裝。

他身上飄著淡淡的甜甜的香氣，莫非抱緊他，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吸夠了這讓人神清氣爽的味道後才擡起半張臉看高千，“晚上那場不是好幾次沒過嘛，又趕著進度沒讓你吃飯不好意思哈！”

莫非手順著白秦修長的背往上摸，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他冷冷的唇，“我也餓了，想一起去！我要吃鴨血牛肚蟹□□！好不好！帶我去帶我去！”

“你跟他……！！！！”高千睜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什麽關系？”

這句話實在問的白癡，都吻在一起了，還能是什麽關系……

但白秦這種外表看起來清心寡欲的，平時又愛裝正人君子，實在想不出來他也會……搞這種娛樂圈的。

白秦把莫非的手扯下來，摸他柔順的頭發，用在高千看來假的不能再假的溫柔眼神看著莫非，笑道，“他嘛……是最近剛養的一只倉鼠。”

三個人去的是一家裝修跟別致的店，雖然賣的是火鍋但風雅得倒像個茶館，也是在影視城附近的店，店員見到明星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雖然只有三個人但卻包了最大的包廂，上完菜後，高千吃了兩口看看手機發微博動態，莫非一個勁兒的往鍋裏加東西，吃得滿頭大汗津津有味，白秦喝著免費的檸檬水，筷子都沒動。

莫非沒一會兒吃得涕淚縱橫。白秦單手抽出張紙巾蓋在他臉上擦完他的臉，又把正在喝的水杯遞到他嘴邊，也不管他來不來得及往下咽。

微涼的水從莫非口裏滑下來，他沒咽得下去的水打濕了他領口的衣服。白秦又放下水杯，拿紙巾一點點的將他濕，掉的地方擦幹。

對於不喜歡的人溫柔，白秦從來捏不住分寸。

可莫非不在意，握住他的手含住指尖，“你幹嘛不吃？”

“你吃飽了就出去走走好不好？”白秦手指摁住他的舌頭，“我想單獨跟高千聊聊。”

莫非說不出話，“唔……唔……嗯……嗯……”

白秦當他默認，抽出手指，拿紙巾擦拭。

莫非幽怨地望向高千，白秦現在已經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拿起一包煙點上，“好……你們聊快點，我出去抽根煙。”

高千放下手機，看白秦碗裏那些紅彤彤的辣乎乎火鍋料。

都是莫非笑嘻嘻地給他夾到碗裏的，可他一直慢慢喝檸檬水，一筷子也沒動過。

點的是鴛鴦鍋，高千在清湯鍋底裏撈了牛肉和青菜放到幹凈的盤子裏遞給他，“你跟他才好的吧……他都不知道你不吃辣。”

白秦拿起筷子加了青菜送到口中慢慢嚼著。

“你倒也純良……怎麽樣？第一次搞這種你以前覺得低俗的人是不是也挺有新鮮感的？”

“他並沒有很低俗。”白秦嚼完青菜回到。

“那小子是個很不知分寸的家夥，從小叛逆，國內學校待不下去所以都是在國外讀書，教授院長什麽的都被他睡過。這不，去年剛畢業就回了國，他伯父看他不爭氣是什麽資源都不打算給他的，可他不要臉啊，一路睡過去竟然也弄了幾部電影作品出來。劇情沒有演員只挑他認為好的，倒是找了個日本的拍攝團隊睡了他們的人，拍出來的東西因為畫面很美，意外的很受年輕觀眾喜歡。你搭上他……也不怕臟了你的臉。”

“沒什麽。”白秦給高千杯子裏倒酒，“你在他那個年紀不也做過類似這種事嗎？”

“我跟他不同，是制作人要睡我，不是我非不要臉的睡人。”

“有區別嗎？”

為了利益出賣身體是下賤是無能是連手段都算不上。

睡別人和被睡都是一樣的。

白秦又笑了，可笑得很假。

高千看著他有點怕。白秦十年後再見雖然臉還沒從青澀變得衰老，可這對人的笑臉是越來越陰森了。

“你明明……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讓我跟你，幹嘛非要把我的後路都截斷……”高千咽了咽口水，“你是打算靠這部電影一口氣把京莫影視吞了是不是，這……這也太急了。”

“急什麽？你覺得我急什麽呢？”

白秦語氣輕飄飄的，可這輕飄飄的話只會讓高千渾身冷汗直冒。

高千覺得自己像個玩物，和他千差萬別，他為什麽總能輕而易舉地把自己捏在掌心裏。

十年前是這樣，可那時候高千還被姐姐壓制著，拿不到太多資源，沒辦法反抗沒辦法和他平起平坐。

沒想到十年之後還是這幅慘樣。

白秦少年時就是同齡人中的大智慧者，睿智，自信，風度翩翩。反觀自己，一言一行全部被限制，想要什麽都得不到，午夜夢回時還常常有被那些導演騷擾的噩夢。

可白秦為什麽活的光芒萬丈？！

他所有的路都鋪得一帆風順！

這些都是高千萬分嫉妒焦躁的對比。可這些情緒他是絕對不敢此刻表現出來的。他張了張嘴，想了想說，“你……肯定是急著報覆。”

“報覆？報覆誰？”

“不是夏馮嗎？”

“你怎麽會覺得是夏馮呢？”白秦看著對方杯子裏淡淡的麥芽酒香，沒忍住又拿了只杯子自己倒了杯啤酒，他喝了一口，微涼的酒液從喉嚨滑到了胃裏。

喝了酒白秦才會心情好些。

他本不想流露太多的憤怒，可高千顯然是嚇著了。

“真有意思，你和金豐一做的醜事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白秦喝完又倒了一杯，他酒量很好，喝酒幾乎不會醉，但酒精會帶給他一點點的興奮，他的雙眼越來越清明，那原本壓抑在眼裏的陰暗漸漸消失，面部表情也能稱之為溫柔和善，“我也是傻了，我沒能想到你們一邊在背後捅著夏家的簍子還能在我面前裝成柔弱無助的雛鳥。夏馮他是卑鄙，可你們也是。我的爺爺，我的父親我的母親竟然都是你們幾個戰爭中的犧牲品。”

他一口將整備啤酒喝盡，嘴角還漏出一點流進脖子。

“可以啊，高千……欣涵，你……強……上了她是嗎？”

欣涵……葛欣涵……聽到這個久違到快遺忘的名字，高千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腦海裏瞬間出現那可憐的女人哀求哭泣的臉。

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你強——上了她，綁住她做了你的妻子，逼她配合你在我眼前做戲。”白秦還在笑，那是往事，說這些只想看看高千聽到這自以為瞞過去的事到底是個什麽反應，“到底是個演員，賣笑的貨色，賣身體的貨色，賣情義的貨色。在倫敦的葛家故居裏，欣然的管家給我寄來了她的日記，那日記是她被你脅迫的那天開始寫的，三年裏她每天都活在恐懼裏，字裏行間都是顫抖著寫下的絕望。”

高千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手扶額，頭低下盯著地面，腦袋裏一陣陣眩暈，“別說了……”

白秦站起來挪開椅子，走到他旁邊，伸出手……

狠狠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看著自己。

高千臉色發白，瞳孔緊縮。

“高千，毀掉你我毫不費力。只要我想，你十年裏所擁有的一切，全部都將灰飛煙滅。”白秦手上松了松力道，揉揉他的頭發，“所以……聽話，就像欣涵對你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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