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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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後悔了,從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開始後悔呢,當明白自己後悔的心後,一整天紫薇都在想這個問題,想了幾天她都沒有答案,進京後悔嗎,和小燕子結拜後悔嗎,遇到福爾康後悔嗎,為他舍棄一切後悔嗎?她都不知道。

“唉”嘆了口氣,紫薇望著門外不停歇的雨勢,連續幾天的降雨成了他們難得的休息日,大家擠在擁護的帳篷裏,混濁的空氣裏伴著的各種氣味相雜,奇怪的是卻沒人不適,包括她,大家早已適應了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或者早已麻木,過往是什麽,有的人甚至已經想不起來,或許只剩下後悔,每個人都在後悔,福家,夏紫薇在的這組都是刑犯,早知道有今日生不如死的生活,誰都會後悔當初所犯之事。

可是別人會忘,她卻忘不了,永遠都忘不了,在濟南的家裏時,雖然不是顯貴之家,但娘親和她的生活也不差,從沒有為衣食擔憂過,是啊,那一切是多麽的美好,等她及笄時,娘親抱著她,輕撫著她的頭發,柔聲地告訴她,我的女兒長大了,我的女兒就是最優秀,最無可挑剔的大家閨秀!那時娘親是多麽的自豪,自己是多麽的驕傲。

後來娘親走了,告訴了她當年那段最美的相遇,她心裏雖然震驚,但她不怕,因為她自信便是皇宮裏的格格們又如何,她不輸給她們!

可惜她從來就沒有機會去和她們一比高下,是啊,為什麽她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她和她們一樣是阿瑪的女兒,是天子驕女,為什麽!

是了,她是阿瑪的女兒,可是她沒有認親成功,她被小燕子代替了,小燕子代替她享受著她本該享受的一切,到真相大白的時候,她卻又選擇了福爾康,嫁入福家,她又再次和她原本該有的一切擦肩而過,最後她和福家一起幫著香妃逃跑的時候,她真正失去了所有,就是當初那個和娘親相伴生活在大明湖畔的夏紫薇也不見了,只剩下如今這個不堪的她,一個甚至已經不敢正視自己的夏紫薇。

小燕子,福家,是他們,都是他們!是他們讓自己變成了現在的這樣,都是他們!如果沒有他們,沒有遇上小燕子,小燕子就不會代替自己得到阿瑪的喜愛,沒有福家,沒有福爾康,她能嫁一個不錯的好人家,依著身份,依著才情相夫教子,美滿生活一生。

都是他們!這一刻,夏紫薇終於受不住了,這幾年的修路生活終於讓她通通一次爆發了出來,當天夜裏,夏紫薇殺死了福家所有人,工地上任何一件工具都可以成為殺人的工具,福倫,福晉,福爾康,福爾泰,無聲無息,失去了功夫,他們甚至還不如一個弱女子,面對著血淋淋的四人,夏紫薇放聲狂笑,都是他們的錯!

不是每個人都有死亡的勇氣,所以,夏紫薇依然活著,只是被發配到更艱苦的地方修路,華夏廣袤的土地上有的是路等著她,高原,酷暑,嚴寒,就不知道那時的她還會不會後悔。

她後悔遇到小燕子,遇到福家,卻不曾想過,如果不是自己願意,即便遇到又如何,他們走他們的路,她自走自己的路便是,沒有她的托付,小燕子怎麽會知道她的身份,更拿著她的信物進了宮,認了爹,沒有她的傾心,福爾康再如何又關她什麽事,她更忘了,是她自己義無反顧地放棄一切只為跟著她的真愛福爾康,她根本就沒好好想過,小燕子也好,福家也好,為什麽禍害不了別人,偏偏就禍害了你。

只是事至如今,無論她如何想,明白不明白,都無所謂了,事情沒有如果,也不會重來,就是重來,她如果不能改變自己的話無非就是換些旁人卻還是要再走一遍同樣的路而已。

“啪!好吃好喝地給你們,力氣哪去了,給我拿出力氣來!”另外一地的工地上,一個個子不高身體卻很壯實的女人正插著腰教訓著旁邊的一個的老婦人,轉過正面來,這個壯實的女人臉龐其實仔細看並不大,但因為壯實,所以小小的臉蛋上因為承受不住脂肪的增加,已是肥肉橫生,一個女子臉上這般,著實可怕。

“你怎麽能,她是你親額娘!”旁邊一老漢顫顫威威的沖過來,抓著這惡婆娘的的手。

“額娘?呸!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你倒是問問她,她像個做娘的嗎,有做娘的把自己女兒扔了的嗎?額娘,要不是她這不要臉的,我能是今天這樣子?滾開,再不做活,連你這老東西我一塊兒收拾了!”惡婆娘厭惡地甩開老漢的手,毫不留情。

“還有你,看什麽看,你弟弟還知道掙個軍功免了罪狀,你呢,什麽本事都沒有,只剩下力氣,還不幹活,都是些欠收拾的!”腳一擡,朝著一個臟得看不清樣子的男人踹過去,可以看得出這腳惡婆娘是下了重力,一腳就把人踹倒。

“你,你這不肖女,打娘又打丈夫,你,你還是人嗎?”老漢實在氣不過,忍不住又罵起來。

“老東西,我不是人,你又是什麽,你和我一樣,都不是人!滾,幹活去,別在老娘面前礙眼!”

對話的幾人正是原碩王府群人,壯實惡婆娘不用說就是白吟霜,這女人不管吃什麽,就是不吃不喝,身體也只漲不少,知道了一切原委後,還沒來得及體會王府格格是什麽感覺就被全家發配來了修路,一下子引發了十多年的積怨,又有了力氣,對著原來的碩王爺,福晉,皓禎根本不會客氣,偏偏她居然還因為表現不錯,被委了個小工頭,這下,這三人哪還會有好日子過,老的反抗不動,小的那個到現在都還渾渾噩噩地接受不了自己不是王府嫡子,王府什麽都沒有的現實,什麽都不會,洗個臉都收拾不了,除了笨拙地幹活,他就是白吟霜的最好出氣孔,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當然以他現在這樣子,還了手也絕不是白吟霜那身子的對手。只可惜原福晉姐姐一家沒發配到一起,要不然就更熱鬧了。

“就你幾個這些人,活著也是白活,還吃什麽肉,拿過來!”筷子一伸,三人碗中的幾塊肉便被悉數挾了去,嘴巴再一張,徹底沒了蹤影,這是每餐都會發生的一幕,重體力活,誰不想吃肉,可惜根本吃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入了白吟霜的口,原碩王爺轉過臉,老淚縱橫,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他悔啊,早知如此,當初他怎麽會這樣對翩翩母子倆,只要對他們好一點,皓祥,他唯一的兒子就不會見死不救,不求大富大貴,至少不用受這種罪,皓祥,我的好兒子,阿瑪知道錯了,你來救救阿瑪吧!

可惜,千山萬水,從來沒有多少父子感情的皓祥還真感覺不到碩王爺心聲,他們這一家這生只能留在路上,相互折磨也好,被折磨也好,不死不休。

“你們居然敢打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堂堂馬鷂子的嫡長子,不就是欠你們幾個小錢嗎,沒見識,等爺回去拿來賞你們!”一身酒氣的驥遠搖搖晃晃地從家酒樓出來,新皇登基後,就取締了所有賭坊,也沒有人再願意去賭,無數的工作都在等著百姓,無論誰,有錢人沒錢人,游手好閑都會被人唾棄,沒了賭坊任驥遠揮霍,他照樣就別的方法醉生夢死,比如每天的醉生夢死。

“滾,恕不招待,你那幾個錢還以為了不起了,老板說了,留著你自個用吧,我們瞧不上,拿在手上怕臟了手!”幾個小二架著人丟了出來,本來進門是客,笑臉迎人是店家必須的服務,只是這人成天除了會在酒樓裏喝得大醉,大呼小叫,這種人,不稀罕!打他,他也配,丟他出來,還嫌臟了幾個的手,你要正正經經工作,過日子,偶爾來這裏高興一下,醉了也是人之常情,沒人會說什麽,可這人一看就是個不務正業的,現在全國怕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人渣來,沒扔他臭雞蛋就算不錯了,還想做大爺,腦袋有病!

“開門,開門!爺我回來了!”從酒樓一路連滾帶爬總算是回了家,酒樓發生的一切,驥遠根本就記不得,能記著家門開在哪裏都算不錯。

“你又到哪裏鬼混去了!”一進門,就是努達海的吼聲。

“呵呵,鬼混?我就是想鬼混也得有錢不是,你看看,我們這個家哪裏還能擠出錢來,讓開,本少爺要休息了。”一把推開努達海,驥遠對努達海毫不相讓,將軍之子淪落到沒錢喝酒,這樣的日子別跟他再提什麽愛情,煩。

“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是努達海!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人不人,鬼不鬼,一點樣子都沒有!”讓自己兒子頂撞,努達海怎麽可能容忍。

“打啊,你趕緊把我打死,我也好解脫,這樣的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反正你也快有兒子了,還會缺人給你送終!”驥遠也吼起來,誰怕誰,要不是他執意娶個什麽新月進門,他們家會這樣,什麽都沒了,將軍名號沒了,將軍府沒了,地沒了,錢沒了,額娘不認他們了,他們只能變賣家裏剩下的東西過日,直到現在的家塗四壁,什麽都沒有,他靠著最後一套行頭成天在外面東家西家的騙吃騙喝,要不是他還有幾手功夫早被人打死了,這樣的日子他怕什麽,打啊,讓他打,誰怕誰!

“努達海,驥遠是你的兒子,你怎麽能打他,念著你們之間這麽多年的父子之情你就原諒他吧,我相信這些都不是驥遠的本意,驥遠還是那個好孩子,他一定會有出息的,是不是,驥遠?我們大家都對你有信心,明天,就從明天重新開始好不好?”擡著大肚子,一身白衣的新月哭著站在了努達海,驥遠之間,紅著眼看著兩人。

“讓開,誰要你多事,要不是你,我們家會成這樣嗎?別在這裏假惺惺,哭,哭,成天除了哭,你會什麽,養個家你都不會!”一把推開新月,驥遠今天是打定主意和努達海對上了。

“啊!”新月抱著肚子躺在地上尖叫,卻不想,驥遠這一推卻是把人給推到了地上,而且還是肚子先著地,沒一會兒,新月的白裙上已紅了大半,分外鮮明。

作者有話要說:腦抽們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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