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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暖人不自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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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芩雲咳嗽一聲:“我們沒做,他身上還帶著傷,我不可能這麽喪心病狂。”

西泠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高榭月,發現高榭月能跑能跳能蹦噠,好像也是這麽一回事,他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只好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臉點頭:“這,這樣啊……”

高榭月冷笑:“中午我做飯,你,自個兒出去吃啊,別在這裏晃眼了。”

西泠看見這情況,立馬臉色一變,擺出討好的神情來:“誒兄弟,別這樣啊?現在外面沒什麽賣飯的地兒。”

高榭月笑罵道:“滾一邊兒去,誰跟你是兄弟——對了,老師有沒有跟你打電話,咱們近期可能回不去x市了。”

西泠:“還沒,不回去啊,我以為都快結束了,行了,別這麽瞅我了,我沒事兒,這事在人為,嚴錄他選擇這麽一條路,我也沒辦法,只能說……人各有志吧。”

“人各有志,鄭隊也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還是說您覺得我嘴巴會松?”

嚴錄雙手被銬住,但還是溫文爾雅地說道,絲毫不見他階下囚的落魄。

鄭渲弦忽然說道:“李斌跟你關系怎麽樣?”

這突然是真的突然,在此之前,鄭渲弦說的大都是一些無意義的話,諸如“回頭是岸”“你就招了吧”之類,忽然提到這麽一個關鍵人物,實在是突兀。

嚴錄:“李斌?誰啊……哦我想到了,是你們局長吧,我跟他為什麽會熟?”

鄭渲弦接著問道:“行,李斌你不熟,那諸慶呢?”

諸慶是b市公安局副局長,因為離政治中心最近,所以也是組織裏比較核心的一個人物。

“諸慶?”嚴錄漫不經心道:“那是誰?我第一次聽見這名字啊。”

“諸慶,男,51歲,b市本地人,b市公安局在職十二年,無任何不良記錄,為人剛正不阿——”

這時候,有一個人推門而入,正是高榭月:“剛正不阿?好一個剛正不阿。”

嚴錄這會是有些笑不出來了。

鄭渲弦接著說道:“我跟你說了嚴雯真的被抓了,很多事情都是她跟我講的,她還跟我說,只要我可以從寬處理你們,她就把聞尚的事情也說出來。”

嚴錄眼皮子跳了下因為這的確是嚴雯的作風,他一直都覺得那妮子雖然蠢,但蠢得十分有分寸,這樣子反而是一個精明人。

高榭月:“老師,我走過來的,人生地不熟,沒想到七拐八拐給拐迷路了,半天沒出來,來遲了,不好意思。”

鄭渲弦揚揚頭:“坐那兒吧,剛好把老徐換下去休息一下。”

徐忠也沒勉強,點點頭就走了出去,隨便找了一個有長椅的地方就躺了上去。

高榭月坐在之前徐忠坐的位置,拿起還算熱乎的筆,冷淡地說道:“之前嚴雯嚴欣綁我那個別墅還記得嗎?我早上帶人又去過了一趟,那邊沒什麽你們的情報,可是聞尚的不少。他當年做過的那麽多糟心事兒,沒想到你居然還真的留著記錄。”

高榭月胡說八道的本事見長,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嚴雯現在把聞尚發情報當做籌碼,算是壓錯了寶,可是她畢竟說出了一些情報,但是,就威脅警察這一項罪名,就可以讓她前功盡棄了。實話跟你說了吧,你們倆和嚴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看在咱們曾經有交情的份兒上,她威脅警察的事情,我們就當不知道。可你要是不說,那不好意思了,當年你是救了她,這次,就是你拖累她了。”

來之前,高榭月迷了好一會兒路,趕巧遇上了彭黎草,彭黎草一路都不知道說些什麽,畢竟是“前暗戀者”,說起來還挺尷尬。尷尬的不只是彭黎草,還有高榭月,高榭月確實怕了,這要是讓他家師兄看見他和他曾經的暗戀對象走在沒人的小路上,那一準完蛋,自己絕對不能善終。

於是,急中生智的他腦子拐了一個彎,就想出這麽一招,也算是找了個話題,彭黎草對這次的案子十分看中,之後的時間裏,他們一邊商量一邊往這裏走,終於在公安局門口達成了協議。

那邊的嚴錄還冷著臉,這邊的嚴欣已經快要崩潰了,不得不說,最了解女人的還是女人,彭黎草雖然沒有孟甜甜對人心掌握的那麽游刃有餘,但是她大學課程也不是白學的,三言兩語將事情一說,就不留情面的展開了攻心計。

經過這兩天的了解,彭黎草很敏銳的發現這個女人冷淡的背後卻藏著赤誠,她可以面不改色的開槍奪取他人生命,彭黎草覺得,她也可以卑微的祈求放過她的親人——西泠已經不算是她的親人了。

從他進警校的那一天算起,就已經不是了。

嚴欣低著頭問道:“我說了,我們三個人可以從輕?”

彭黎草微笑著說道:“你不好說,但是嚴雯犯的錯,倒不至於直接死刑。”爭取一下,死緩還是可以的。

但是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她不把話說絕,並且明裏暗裏暗示她,嚴雯不會受到死刑的懲罰。

嚴欣忽然一笑,笑容裏滿是悲涼:“不是死刑又有什麽用呢?在牢裏度過一生?我聽說牢裏的罪犯都是成團的,她脾氣那麽沖,肯定要得罪不少人,在牢裏……還不如死了呢。”

彭黎草:“可是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在牢裏好好改造,還可以活下去,說不定有一天可以重見天日。”

“說不定?”嚴欣嘲笑道,“是挺說不定的。”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有一個小警察敲了敲審訊室的門,程子康:“你先問著,我過去看看。”

“程隊,之前審訊的那個禿頭,說他隱約想起來一件事情——”

“我其實也記得不是那麽清楚,記得應該是去年或者前年,錄哥出了點事兒,欣姐接受一些工作,可能是太突然了,有一些事情欣姐也不清楚,於是她就安排錯了人,我跟著老沈——就是沈路生他們第一次去接頭,都快到地兒了,沈路生覺得不對勁,我面生,才跟欣姐多嘴了兩句。”

陳毅問道:“那地方在哪裏?”

禿頭:“從k市西客站走,去科縣,科縣後面有座山,山路還算好走,繞過不平的地方,就能看到一片空地,那裏有飛機,我當時留了個心眼,那飛機一路往東飛,約莫飛了有半個多小時才到的地方。沈路生問的有點晚,欣姐知道的時候我門已經快到地方了,但是欣姐還是不讓我去,我當時在飛機上,隱約看見一個白色的別墅——不是k市之前的那個,是另一棟,感覺都快出國界了。”

這是一個重大情報,鄭渲弦讓他們都停止審訊,晾一晾嚴錄和嚴欣,準備前往禿頭所說的地方。

鄭渲弦:“榭月,你別去了。”

高榭月明白自己去可能只會礙手礙腳,就也沒有強求,聽著鄭渲弦把一切事物安排妥當,又從k市公安局調了一批特警,順便還帶上了禿頭指路。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局裏出發。

這裏就留下了孟甜甜和他,高榭月想著,鄭渲弦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就幹脆給郗芩雲打了電話:“師兄,過來嗎?”

郗芩雲原本在屋裏收拾他們倆的衣物,輕笑道:“我?我過去幹什麽?”

高榭月:“他們這兒有了重大發現,剛剛傾巢而出,這裏就留著我,孟甜甜還有聞淺,有點擔心聞淺,你要不然過來聊會兒天。”

郗芩雲想了想回答道:“行吧,那等我一下,你們要吃什麽嗎?”

高榭月:“我不用,給那孩子買點就行……女孩子,我猜她應該愛吃甜食吧,也不確定,薯片果幹也帶一點吧。”

郗芩雲:“行,那你們等等我。”

高榭月掛了電話來到了一個辦公室,這個辦公室雖小,但也算是五臟俱全,裏面還有休息室,休息室裏還有一張小床。聞淺就靠著墻,抱著雙腿坐在床上,孟甜甜這會兒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只留小丫頭一個人在這裏。

聞淺低著小腦袋,腳丫子還動來動去,想是在想著什麽事情。

他敲敲門,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的這樣的情景。

“喲,想什麽呢,這麽專註。”

高榭月坐到床邊,半側著身子看著她。

聞淺:“沒想什麽……就是覺得這一切都不怎麽真實,去年九月份的時候,我還在和我爸犟我要轉學,我那一個個同學破事兒賊多,煩都煩死了,可是現在看看,好像也就那麽回事。”

年輕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愁的不可開交,尤其是女孩子,什麽“她怎麽又不跟我講話了”,諸如“她今天帶好吃的居然沒給我”,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就像是被火燒烤過的鐵烙,一下一下往人心裏頭按,之前的雞毛蒜皮都不算是事兒,小打小鬧都看起來遙不可及。

高榭月:“我以前也是,後來吧,經歷的稍微多一點,就會覺得其實都那樣,只要人還活著,那就什麽都有可能。”

聞淺輕輕說道:“可是我爸我媽……還能活著嗎?他們做過那麽多傷天害理的錯事,還活著的話,也太不公平了吧……可是……”

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幹了……一件……蠢事……放到存稿箱……沒定時……emmmm大概是昨天的腦子都用來背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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