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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絕處不逢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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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良走了過來,跟在鄭渲弦的身後,他們派出了數架直升機進行優先搜尋,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杳無音訊。

鄭渲弦現在心急如焚,恍惚之中他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隊友失蹤,隨後死訊傳來,在之後郗芩雲一意孤行,雙腿被打斷,由於耽誤了治療時間,最後前往美國——

一環扣一環,這一次,高榭月失蹤,郗芩雲也深陷其中,西泠一意孤行前往深山,恰逢地震,情況再度陷入僵局。

鄭渲弦有氣無力地說道:“老徐啊,這次要是他們出了事,我也準備辭職了。”

徐忠皺著眉:“你說什麽!”

鄭渲弦:“你說我這叫什麽事兒!當年的事情我還難受,只能推脫說咱們這行太危險了,刀尖上舔血,可這一次倆徒弟要是都沒了……我還怎麽……”說著說著,鄭渲弦就開始沈默。

徐忠安慰道:“本來就是高危職業,他們……你倆徒弟肯定沒事,西泠也是。哎你想想啊,小郗當年那麽危險都活過來了,高榭月和毒販子在山裏槍戰數次,也安然無恙,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更何況小郗……還把榭月放在心尖尖上,他們這感情啊,我不太懂,但是人要是有了好點的執念,這活下去啊,就容易多了。”

高榭月坐在地上,有些頭暈眼花:“師兄……你說我這該不會是磕到頭了吧,會不會腦震蕩啊,我跟你講,他們綁我來的時候就拿著東西砸我的頭,都不害怕給我直接砸傻了!”

郗芩雲原本抱著他,聞言直接輕輕將他壓低,看著他的頭:“砸哪兒了?給我看看。”

高榭月也低下頭:“恩對,就是你摸的哪裏,疼疼疼!你輕點!”

郗芩雲:“好家夥,一個大包,你之前都沒註意過嗎!”

高榭月委屈地說:“都一個多月了,好的都差不多了,這個包是剛剛才砸出來的,我想表達的是,連續倆月我都傷了腦袋……真不會有事吧……”

郗芩雲:“等回去了做個腦ct看看,應該沒什麽大問題,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高榭月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師兄!你變了!這時候你難道不該安慰安慰我嗎!什麽叫做‘死不了’!哦我懂了,沒追到手之前我是朵花,追到手時候我是不是就是顆狗尾巴草!”

郗芩雲把他的頭抱在懷裏,敷衍地說道:“狗尾巴草不痛啊,這麽點傷回去就好了,回頭讓你和皮蛋瘦肉好好呆兩天。”

高榭月:“都一個多月了……我感覺皮蛋和瘦肉準把我給忘了。”

郗芩雲:“沒事,他們倆還小,就一個多月而已,回去再養一養就行了。”

他們在這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嚴錄可沒閑著,在確認好聞淺的安全之後,他馬上派人繼續搜查這裏,勢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看見高榭月的屍體,他寢食難安。

但是很不巧,和鄭渲弦派來的直升機剛好對上。這邊的直升機是搜救專用,根本沒配多少槍,雙方一開火,這邊先倒了好幾架。

這槍聲在山裏回蕩,傳到了郗芩雲不那麽靈敏的耳朵裏。

郗芩雲當機立斷:“不能在這裏等下去了,把西泠挪到一邊,這裏太空曠,不管是誰都能一眼看到咱們。”

正當他們倆小心翼翼挪動西泠的時候,西泠終於醒了。

沒出什麽“失憶”之類的的幺蛾子,西泠在看到高榭月和郗芩雲之後大喜,隨後被腦袋傳來的巨痛疼得直吸冷氣。

西泠嗷嗷叫喚:“輕點輕點,高榭月你是在挪病號,不是在挪櫃子!”

高榭月冷笑一聲直起了腰:“哪兒那麽多屁話,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兒一共就仨人,大家都是病號。”

西泠:“我病的最嚴重!腦袋都磕著了!”

高榭月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看這裏,說得好像我沒磕一樣。”

郗芩雲:“你倆行了啊,別耍嘴皮子了,西泠能站起來嗎?”

西泠在高榭月攙扶下緩緩起身:“還好,就是有點頭暈……”

郗芩雲:“你頭上還有點傷,確實會暈,還沒問你呢,你通知師傅了嗎?”

西泠:“嗯,通知了……我之前呆那地兒有gps定位,但是一地震我一跑,其實現在也不清楚能不能找到。”

高榭月:“你應該跑不了多……”

話音未落,又是一波餘震,還伴隨著槍聲,高榭月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郗芩雲無奈道:“你剛剛沒聽到嗎?我估計是救援隊和那夥兒人遇上了,聽聲音……應該離得不遠,我建議咱們還是別摻和了,等一會兒看看情況。”

高榭月:“要不……咱們走近點,摻合不摻和另當別論,先看看現場的情況,咱們在這裏抓瞎,不在不方便,開始是為了等西泠,現在西泠醒了,剛好,走點路吧。”

他們走著山路,路上大大小小的石頭很多,堵在各個地方,郗芩雲摻著高榭月,一只胳膊小心翼翼把他保護在懷裏。

西泠原本以為自己撞昏頭,看錯了,這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你倆……這……”

高榭月都懶得回頭,可隱隱脖子卻有些發紅:“嗯,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郗芩雲用手被碰了碰他的臉:“還好,不發燒。”

高榭月紅著臉打下這個手:“……我怎麽會發燒。”

郗芩雲算是看明白了,高榭月看似來勢洶洶,實際上害羞的跟個貓兒一樣,試探著伸爪子撓一撓他,然後立馬再縮回去。

西泠看到這一幕,酸的牙疼:“趕明兒我去一趟寺廟,都不用削發就直接出家了。”

郗芩雲納悶:“什麽意思。”

高榭月忍笑說道:“他嫌自己腦袋太亮了……噓,到了,這裏能看見。”

西泠翻了個白眼:“噓什麽噓,他們那裏這麽大的槍聲,聽不見咱說話——那人……是隊長!”

西泠打眼一看,眼前有一個人雙手伸向上,做投降的姿勢,這人身穿迷彩服,眉宇間的冷漠憎恨隔著這麽遠都能看到,而他對面有一個人,手持搶對準了他。

……大哥。

高榭月也看到,他不可置信道:“嚴錄?他居然親自上陣來找我?咱們有這麽大面子嗎?”

西泠是半蹲的姿勢,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甲縫兒裏都是泥土。

高榭月註意到了,但是他現在陷入一種及其尷尬的局面,他不敢說破,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可是郗芩雲早就知道,西泠身上有槍,也是運氣好,沒有被山石砸了個稀巴爛。但是西泠會不會對他的兄長動手還是一個問題。

可是鄭渲弦決不能出事情,郗芩雲說道:“西泠,把你的槍給我。”

西泠沒有動,他仍然面相那邊,像是仔細在觀察戰鬥可是手上的小動作卻無時無刻不在出賣著他。

西泠不敢看郗芩雲,他知道郗芩雲的雙親是怎麽死的,雖然那時候和他無關,但是每每看見郗芩雲,他就有一種自責與愧疚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他聽見了郗芩雲和嚴雯的電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那一瞬間,他想到了自己身份已經暴露,他思考郗芩雲究竟想做什麽。

他害怕現在的父母知道這一切,將他得之不易的家庭再次擊碎,和十五年前一樣,身處在黑暗和絕境之中,幾乎難以爬出來。

“西泠,把槍給我。”

十五年前,嚴錄將自己從地獄裏撈出,他那時候瘦得只有一把骨頭,整個人死氣沈沈,嚴錄給了他一口飯,給了他一口水。

嚴錄給了他生的希望,將他帶回父母的身邊。

他見過聞尚是如何壓榨他們這群人的,當他看見聞淺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認了出來,腦袋裏也閃現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這些目的包含仇恨。

可是仇恨有用嗎?仇恨沒有用,它只能將人拽入泥潭,在爬起來還是滿身汙泥,你只能走出去——走出去把自己洗幹凈。

聞淺是無辜的,你是警察,你不能這麽做,他拿這樣的理由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守著最後的道德線。

他選擇成為警察,就是想要一步一步查出聞尚的老窩,可是還沒等他動手,“計劃之外”的變故就一個接一個。每一個變故都在拷問著他的良心,他身上的警服,他曾經在國旗下發的誓言。

人是不能退步的,一旦退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道德線會和現實、利益、私人感情猛烈撞擊,擦出火花,隨後燃起燎原大火,將最後的準則燃燒的灰飛煙滅。

西泠:“不用你,我來。”

西泠守在最後的陣地,抱起一盆冷水,將燃燒後的殘渣裏僅存的頂點火花澆滅,然後沖走。

他無需道德線,他就是道德線。

郗芩雲問道:“你做得到嗎?”

西泠輕笑:“做不到也得做,我是警察,誒,高老頭,你怎麽不說話了,你還記得入學第一年咱們學校要求發的誓言嗎?”

我是一名合法中國公民,我熱愛我的祖國,當我第一次穿上這身衣服起,我將忠於祖國——

“西泠,快起床!一會兒教官來查寢了!”

“我去現在才幾點,教官瘋了吧!”

忠於人民——

“所有人——立正稍息!西泠!請上臺演講!”

“大家好,我是西泠,是一名普通警校大學生……”

忠於法律——

“西泠!老師是不是畫得這裏重點來著,我怎麽沒畫……嗯嗯,除了這裏是不是還有來著……”

“叫你上課不認真聽,傻了吧!”

忠於正義。

“嚴錄!別動,放下槍,舉起雙手。”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大約就是這一段起,可能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前面比較重情節,感情是次要的,現在會主打感情,一個是因為,我吧,可能真的是智商不夠,有點駕馭不了正劇,再一個,之前因為大綱的原因,現在邏輯上有很多問題,我圓不回來了(哭),所有幹脆就把主線這裏放輕。

也算是慢慢摸索出來點東西~

快完結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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