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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絕處不逢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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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芩雲直接給了嚴雯一個巴掌:“你說夠了沒有!能不能住嘴!”

嚴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一邊臉很快就腫了起來,她捂住臉,悲愴地說道:“聞淺,你當小公主,你在家裏無憂無慮的生活的時候,知不知道,你爸爸讓多少個家庭都痛不欲生……要不是高榭月運氣好逃出去了,現在,他早就被手術刀割開,心臟賣給一個人,腎再賣給一另個人,臨死前還得不斷幹活……”

聞淺呆呆地說道:“我爸爸……我爸爸沒有……我們家是做珠寶生意的……跟這些事情沒關系……我……”

高榭月抱著她安慰道:“沒事沒事,咱們回屋,不跟她講話了,她就是個瘋婆子……”

“把她放開。”

遠處走過來一個男人,穿著常服,卻莫名有一股氣勢,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聞淺扭頭看去,卻看到一個她認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可是嚴雯所說之事實在是讓她太震驚,以至於她開口問起這件事:“爸爸……十五年前的綁架案……你有參與嗎……”

聞尚冷冷地看了一眼現在狼狽不堪的嚴雯,沒有回話,而是向聞淺伸手:“過來,到爸爸這裏,你媽媽也從國外回來了,這次咱們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聚一陣子。”

聞淺很想無視嚴雯說的話,但是一想到這些事情,尤其是高榭月也差點遭殃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想去求證。

“爸爸……你真的有在做器官交易的事情嗎……”

溫尚:“我沒有,別聽他們瞎說,快過來,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該讓人把你接回去,爸爸確實不是好公民,偷稅漏稅了,當時被查到,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嚴雯嘲諷地笑了下:“偷稅漏稅?聞總可真是低看自己了。”

溫尚沒有理她,只是安靜地伸著手:“聞淺,過來。”

高榭月早就松開了她,聞淺這個時候要是想跟父親離開,他不會阻攔,這裏畢竟是一個狼窩,她父親神通廣大,能把人贖回去,是她父親的本事。

聞淺看了看身後的高榭月,高榭月摸摸頭:“想回家就回家吧,你爸爸媽媽在家等你呢。”

這句話一出,就仿佛觸動了什麽開關,聞淺一把抱住高榭月的胳膊:“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裏,要我走也可以,高哥和郗哥都得跟我一起走。”

“可以。”

“不行。”

說可以的是聞尚,說不行的是嚴錄。

嚴錄大步走向前,與聞尚擦肩而過:“高榭月和郗芩雲不能離開,聞總,咱們打交道也這麽多年了,您那點花花腸子我都清楚。”

“確實,”郗芩雲低聲笑道,“我和我師弟要是出去了,恐怕也就沒兩天日子過了。”

“不會的!”聞淺有些手無足措,“我會保護你們的!”

高榭月:“嘖,你這丫頭怎麽回事,我倆大男人還需要你保護?別瞎想,想回家就趕緊跟你爸回去,別在這裏呆著。”

聞淺倔犟道:“我不回!”

嚴錄道:“聞總,您也看到了,您女兒在這裏過的還不錯,我的要求……”

聞尚:“你放心,人很快就給你送過來,身體沒大礙。”

這兩個人的對話仿佛印證了嚴雯說得話,聞淺在一瞬間崩潰了:“爸爸……你真的在做這些事情……為什麽……要這麽多錢有用嗎!咱們家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小時候你們那麽忙,我就想你們多陪陪我!”

聞尚慢慢接近,抱上聞淺,聞淺也用胳膊環上父親的肩膀:“對不起,爸爸和媽媽沒能在你小時候多陪陪你,是我們的不對,不過現在不會了,你媽媽要回國發展,爸爸也開始慢慢放手事情了,以後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來陪你。”

嚴雯卻適時補了一刀:“聞淺,你在特案組裏應該見過一個叫西泠的人吧,他就是我口中的小泠,被你爸爸迫害過的人之……”

郗芩雲聞言臉色大變:“你住嘴!”

高榭月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西泠……也是當年受害者之一……?”

西泠徒步前行,終於看到了不遠處一個別墅,別墅在建在半山腰,十分的隱蔽,他靜靜地看了很久,終於對著耳麥說道:“隊長,我是西泠,我這裏發現了一個建築物,初步推測和目標有關,周圍警戒程度很高,請求支援。”

其實鄭渲弦早就把郗芩雲跟丟了,還在為此發火,西泠卻建議從郗芩雲可能離開的路,沿路搜查,不要去管大路,只考慮小路。

但是這麽做無異於大海撈針,鄭渲弦實際上沒抱多少希望,可是,竟然真的讓西泠找到了。

當他,西泠不是找到,而是記得。

一個人究竟能矛盾到什麽地步呢?西泠一邊和特案組搜查,一邊又不自覺替嚴錄他們隱瞞。可是,高榭月的失蹤卻給他當頭一棒,郗芩雲身上的傷也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自己,他曾經愛的親人們,早已經為了利益面目全非。

嚴錄救過他的命,將他從那個地獄裏拉出來,他本應該報答的,然而,正是因為經歷過地獄,他才更眷戀美好,他不願意做那樣的事情,更不願意因為罪惡而妥協於罪惡。

在上警校之前,他和他們大吵了一架,可即使如此,他們還會在節假日給他送來禮物,在辦案的時候給他提供情報,而他無恥地也收下了這些東西。

他們無時無刻都在照顧著他們最愛的弟弟。

他能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他的心裏早就沒有了答案。

聞淺始終不肯妥協,討論許久也沒有結果,聞尚只得在這裏暫時住下,而他的態度也十分強硬:“小淺,明天咱們就出發回家。”

說完就轉頭離開了。

可是聞淺才不管,或許一覺醒來聞尚重要一些——但現在對她而言,還是高榭月和郗芩雲更重要一點。

回屋之後,聞淺眼巴巴地看著郗芩雲再次給他上藥,原本心裏是充滿了委屈,可是自打進了屋門,這倆人身上的粉色泡泡就沒斷過,真不知道前些日子還和她扯著嗓子喊自己是“鋼鐵直男”的人是誰。

“鋼鐵直男”不太可能了,“純鐵直男”倒是有一搏之力,說彎就彎,絕不含糊。

聞淺托著臉說道:“餵,你們真不跟我走嗎?”

高榭月像個小猴子,一刻也坐不住,剛剛郗芩雲給他上好藥,他就麻利的穿好衣服:“跟你走?走哪兒?這是老毒販的……嗯,姑且叫做小本營吧,我得留下來摸查情況,就這麽夾著尾巴逃了不是我的風格。”

郗芩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狠狠把他按回床上:“別亂動——我看看你衣服別把藥擦完了!”

高榭月接著說道:“所以說,我們跟你走,飯碗丟了怎麽辦?你養我們?”

聞淺眼睛一亮:“你放心,我會像對親爹一樣孝敬你們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高榭月哼道:“沒齒難忘也不行——就你今天對你親爹的態度,我怕我和師兄老了連口飯都沒有!”

聞淺覺得自己一片拳拳之心全都餵了狗,她有些憤怒的起身:“高榭月!”

高榭月:“誒,你高哥在這兒呢。行了,聽你高哥一句勸,明天跟你爸早點回去,別和這些事情攪和了,我呢,還有工作,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以後要是還有機會見面,你來x市,高哥帶你玩啊!”

“我怎麽可能不攪和!”聞淺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我爸明顯就和這事情有關系,我……”

郗芩雲打斷道:“你說了也是你爸有關系,聽話,回去,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不要在摻和了。”

聞淺委屈地說不出話來,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兩個人軟硬不吃,一門心思讓她走——就好像她是什麽累贅一樣。

是,她是沒有什麽本事,力氣又小跑步也不快,可是這一個多月,她也努力做過很多事情,甚至還試圖帶高榭月離開,這些努力他們都看不到嗎!她也不是說只給他們添亂子,同甘共苦有那麽難嗎!

聞淺站在那裏杵了一會兒,隨後一聲不吭摔門而走。

高榭月微微伸了伸頭:“哎師兄,聞淺是不是生氣了?”

郗芩雲嘆口氣:“生氣就生氣吧,她一個小孩子,呆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高榭月想著搖了搖頭,郗芩雲低聲安慰道:“別想了,你是不是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現在……嗯,現在八點了,要不今天早點休息?我在你旁邊守著。”

高榭月揉了揉太陽穴:“你呢?你是不是也沒休息好,這床也大,躺下來一起休息吧。”

郗芩雲遲疑道:“……你,你這是在邀請我?”

高榭月翻了個白眼:“師兄……你心疼心疼我這個傷患吧,你答應我的事情都還沒做,就想更進一步?”

郗芩雲輕輕笑了笑:“也是,那就先處著吧,你過來睡裏面,蓋上被子,背上有傷側著睡,別壓著傷口了。”

高榭月:“好嘞!”隨後又小聲嘟囔道:“怎麽跟老媽子一樣,哎,八點睡,自打我十六之後就沒這麽早睡過。”

郗芩雲:“那睡不著……咱倆聊聊天?”

兩個人蓋著一個被子,高榭月側身躺著,面相郗芩雲,郗芩雲同樣面對著他,伸出了手輕輕在臉上摩擦著。

郗芩雲:“說說看,這一個月過得怎麽樣?”

高榭月:“嗯,不太好,他們下手挺有技巧,不會太傷著我,但就是疼得慌。”

郗芩雲原本想聽一聽這一個月的事情,和他增溫一下感情,沒想到高榭月一開口就讓他的心開始發疼。

高榭月看著郗芩雲,壞笑著說道:“怎麽了?心疼了?”

郗芩雲:“嗯。”

高榭月:“你往這邊一點,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郗芩雲:“我怕碰著你傷口。”

高榭月:“沒事兒,這會兒都不疼了,你過來點。”

正當高榭月往郗芩雲身邊一點一點湊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

“月月,我找你有點……”

嚴錄一開門,就看見這一幕,嚴錄看了眼表:“這,這才八點出頭……你,你們倆,對不起對不起,我打擾你們了。”

高榭月猛地推開郗芩雲,用力之猛差點把郗芩雲推下床。高榭月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坐了起來,淡定地問道:“怎麽了?找我什麽事兒?”

興許他看起來挺淡定的,如果脖子帶臉沒有紅著那樣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存稿快要碼完了!!!明天考六級,爭取這周碼完,也到期末了,hhhh沒想到我真的快碼完了,算是第一篇真正意義上碼完的中篇小說——還爛的要命,我也知道沒什麽人看了,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吧,有始有終。

新文也有將近六萬字的存稿了,準備考完試就發

算上我之前不在晉江發的,我這小半年都有33萬字了,簡直不敢相信……

希望明天六級能過,關手機,看書書~做題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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