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年少輕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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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榭月這會兒已經快睡著,忽然聽到短信的提示,他迷迷糊糊伸出手來拿起手機,手機上的內容讓他一個激靈就清醒了過來。

高榭月:……胡同志?

胡曉:不是同志了,談不談?

高榭月:談,在哪兒談。

胡曉:明天中午十二點,小斌快炒見。

高榭月:那兒人是不是有點多啊……

胡曉:就是挑人多的地方,我隨手就能抓到一個人質。

高榭月:……

高榭月:餵,我帶我師兄去可不可以?

胡曉:不行,就你一個人,別穿太多,別帶東西。不聊了,睡覺,早睡早起身體好。

高榭月躺在床上捧著手機,看著屏幕一點點暗下來。

翻來覆去一會兒,他還是起了床,猶猶豫豫走到主臥跟前,敲敲門:“師兄?你睡了嗎?”

“還沒有,你進來吧,門沒鎖。”

郗芩雲奇怪地問道:“怎麽了?這麽晚還不睡?”

高榭月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了郗芩雲。

他看完後挑挑眉:“讓你別說出去,你可到好,轉頭就跟我說了。”

高榭月嘆口氣:“把這個事情給老師一說吧,這是一個抓捕胡曉的好機會,人質的事情不用擔心,只要我在現場,就不會讓無辜群眾受到連累。”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

“特派人員已經準備就緒。”

“程子康,彭黎草已經準備就緒。”

“西泠,陳毅已經準備就緒。”

“郗芩雲,徐忠已經準備就緒。”

“高榭月,已經準備就緒。”

高榭月的襯衫領子裏面,繡著一個小小的麥克風,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他也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順著下班進店的人群,擠到了餐館裏。

而胡曉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坐在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

“你點的什麽菜?”高榭月快速的找到座位,搓搓手哈了一口氣,“這天兒越來越冷了。”

“小雞燉蘑菇,怎麽樣,你胡哥對你好吧。”

高榭月詫異道:“就點了一個?夠吃嗎?”

胡曉:“這不是等著你來呢麽,你點吧。”

高榭月也不客氣:“老板,再來個青椒肉絲和排骨湯。”

胡曉:“好家夥,你光點硬菜啊,AA啊,我可不掏這個錢。”

高榭月:“你這人怎麽這麽扣,請我一頓不行嗎?行吧,AA就AA。”

鄭渲弦:“這倆怎麽還真吃上了?”

郗芩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觀察著,聽到隊長這麽問,回應道:“不然呢?你指望他倆在那兒開打嗎?”

徐忠呵斥道:“小郗,這會兒別跟你師傅頂嘴。”

郗芩雲沈默了一下,點點頭。

“說吧,你想問什麽。”胡曉一邊挑著肉,一邊說道。

高榭月來之前是有點猶豫的,他既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又不願意讓這件事情暴露在眾人的面前。

沈默了一會兒,他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一件一件來吧,當年你跟導員說,那個官二代的眼睛是你一個人打瞎的這件事,你是自願的嗎?”

胡曉:“你該不會以為你胡哥是被迫的吧,是,當時咱宿舍就你家最好,爹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哥哥還參與了國家重點項目。可是你胡哥從來都不怕這些。”

高榭月靜靜地聽著,還一邊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白米飯。

胡曉:“咱們考得是什麽系,是偵查系,以後出來十有八九都是要幹警察的。普通警察,刑事警察,或者你們這種禁毒警察,大家基本都是進了公安系統。我們怕什麽,我們什麽都不能怕。說實在話,b市官二代滿地跑,你胡哥我真的還沒怕過誰。”

高榭月:“那你這義氣講得有意思嗎?你辛辛苦苦考進來,就是為了和官二代打一架然後退學嗎?”

胡曉喝了口啤酒說道:“那怎麽辦,那時候我看那慫貨那樣子,我就知道這事兒不能善終,你學習比我好,家裏還有背景,以後肯定比我有出息,倒黴我一個就夠了。”

高榭月不敢開口,他把筷子在碗上整整齊齊放好,擡頭繼續聽。

胡曉:“我跟你不一樣,我爹就是個畜生,還沒成年就跟我媽在一起亂搞,搞完也不知道負責,我媽生了我就自殺了,我是被我爺姥爺帶大的,考上大學那年,老人家就過世了,我也是一身輕松不怕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高榭月悶聲說道:“那你……那你為什麽要販毒,你明知道這是違法的,你是不怕事,所以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嗎?”

“不是,這事兒你胡哥也冤啊,”胡曉說著,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看上去忿忿不平,然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你說那麽多毒販子,怎麽就光盯上我了,我就是一只小蝦米,你們警察能不能把目光放長遠點,多盯盯大人物!”

高榭月非常想和他爭辯,但是不敢說太大聲,只能咬牙切齒道:“可這也不是是你販毒理由!”

胡曉嘆了口氣:“哎,我跟你講,你胡哥呢,估計沒有幾天可活了,我先把話跟你說清楚了,你身上應該有帶著麥克風吧,有耳麥嗎,你能聽到那邊說話嗎?”

高榭月:“沒有,不能,就我一人來的。”

胡曉:“你真當你胡哥傻?快別鬧了,我有正事兒跟你們頭兒說。”

高榭月:“真沒有。”

胡曉沈默了一下,接著說道:“行吧,那我就先說點吧,我大一的時候就註意到有人在販毒了,去報過警,可是無事發生。那時候我就覺得,這警察也忒不靠譜了吧。

剛好是那幾天的事兒,心情一直不太好,我喜歡彭黎草你也知道,那幾個王八羔子把黎草說得那麽難聽,我怎麽可能忍得住!”

高榭月:“這個是我的問題,如果我當時沒有跟你講……”

胡曉不耐煩地說道:“什麽問題不問題的,聽你胡哥把話講完,別插嘴。我是有點對不起那小子,想來那小屁孩也是過過嘴癮,把人家眼睛打瞎了,這處分我該吃。

後來我退學之後,就在b市裏查這毒品的事情,機緣巧合,我進到了這個組織裏面,接下來的幾年,我成功爬到了上面,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組織的一個頭目,叫嚴雯。嚴雯這個女人……”

“胡曉!”高榭月意識到什麽:“咱們回局裏說好不好,你……”

胡曉嘿嘿一笑:“跟你回了局裏,我就真的沒命咯。聽你胡哥說完,嚴雯這個女人我了解的不多,但是你要知道這裏面有這麽一號人物,另外一個是她姐姐,叫嚴欣,這個女人是組織裏的核心人物,我也跟她接觸的比較多。她在y市,x市,b市根基非常深。也很有手腕,其實我都快接觸到最上面那個人了,結果你們警察一打岔,活生生把我逼到了x市。

嘖,煩人。”

在一旁聽著的程子康&彭黎草:“……”

高榭月接著說道:“你目前還知道什麽?”他一邊說一邊蘸水在桌子上寫下:內奸?

胡曉點點頭:“x市有四個據點,銀杏敬老院,湖澤垃圾場,春茗酒店,以及安慶化工廠,當然,這四個點裏的人不全是組織裏的人。

胡哥提前先跟你講好,我可能就得交代在這裏了,死了以後就把我埋在x市,留個紀念。我自打來x市,就預感不能善終,把手裏那點子海()洛因給你們送過去的時候,惹惱了嚴欣,嚴欣可能已經懷疑到我了。

我整理了一份名單,不僅有x市,裏面還有b市的據點名單和k市的,只是我能力有限,名單不全,諾,就是這個U盤,我全給你們整理……”

嘭!

一顆子彈打到了胡曉的左肩上——也許更偏下一點,此刻,鮮血就直接噴了出來。一瞬間,旁邊的食客瞬間驚喊道:“殺人了!!!”

場面頓時兵荒馬亂,所有人起身都在往外擠,他們本來就在一個小角落,這會兒被人擠的根本站不住。

高榭月嘶吼道:“都讓一讓!這裏有傷患!”

可是根本沒人聽見,慌亂之中那個U盤掉到了地上,被陌生人一腳踩碎。

胡曉看見了,一手捂住自己的左肩膀,一手試圖拿回U盤。

“U……U盤……混蛋……”

高榭月顧不了許多了,猛地把面前的人推了一把,撿起被踩碎的U盤,對著被推的人說道:“對不起對不起,”然後一把抱住胡曉,拼盡全部力氣把他帶出這個小飯店。

外面早在事發之時就對普通民眾進行了疏散。

郗芩雲本身對狙擊手就異常敏感,他在胡曉被狙擊的第一時間就創了出去,附近的高樓只有兩座,他在耳麥裏喊道:“狙擊手只能可能在對面的兩座高樓裏,其他地方距離太遠不合適,我去長陽大廈!”

鄭渲弦也被嚇著了,在耳麥裏喊道:“郗芩雲,你他媽給老子滾回來!別擅自行動!徐忠!徐忠!你給我拉住他。”

徐忠:“隊長!拉不住!他已經跑了,我去追上他!”

鄭渲弦:“別沖動!特警已經包圍了兩座大廈!歹徒手裏很可能還有人質!”

徐忠:“了解!我會盡量攔住他!”

高榭月抱著胡曉沖了出來,準備就緒的醫療組馬上將他放到擔架上,這時候,旁邊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忽然舉起了槍,對著胡曉的方向就一陣猛射。

事情突然到在場所有人都根本來不及反應,胡曉一把抱住高榭月,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將二人顛倒了個個兒,高榭月左胳膊被子彈擦傷出一道血口子,而胡曉幾乎被射成了篩子。

可是中槍不是立刻就死的,胡曉渾身鮮血,斷斷續續地說道:“哈……哈……老子就知道……知道自己活不長……我胡曉……對得起天……對得起地……”

對得起將自己撫養成人的姥爺,對得起入學儀式上在國旗下發的誓。

欠官二代的,我已經受到了懲罰。

我胡曉這一輩子,問心無愧。

這裏現在已經混亂到沒有辦法用言語描述,可是胡曉已經聽不見聲音了,耳鳴的聲音充斥著他的大腦,他更說不出話,恍惚間,看見高榭月跪在自己的身旁,恍惚間,看見不遠處狂奔的郗芩雲。

郗芩雲……郗芩雲,我刻意沒寫幾個關鍵人物在U盤裏,為的就是保住你,你要記住:

我胡曉沒做完的事,你要替我接著做下去,我胡曉沒走完的路,你要替我走完。

此刻,在這個寬闊的街道裏,高榭月緊緊抱住已經昏迷的胡曉,他明明已經悲痛到無法出聲,大腦卻莫名的清醒。

胡曉,你沒做完的事情,我替你做完,你沒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完。

作者有話要說: 拖延癥,要不得,握著兩篇論文的我好想原地躺下,什麽都不幹,放空大腦,阿彌陀佛

求收藏,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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