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消失的八十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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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給他打電話,說新貨已經到了,想要就帶著錢來拿。趙元國求我,他說自己手頭沒錢,能不能先賒賬。那我肯定不幹啊,他已經賒賬好多次了,要不是看在他是老顧客的份兒上,我才懶得管他。

他屋子天花板上有個小隔間,裏面還有三具屍體,那些其實大有來頭,都是他幹的。那三個人是欠錢不還的,每次來敬老院都是哀求我,我呢,人心善,沒辦法,就給他們賒點,走公家賬多買了點冰()毒回來。後來趙元國抖機靈,看他們實在還不上,把他們殺了,再弄幹凈,屍體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來源。”

高榭月:“賣屍體?”

鄧偉低低一笑:“屍體可比活人值錢多了,很多地方都用得到,尤其是醫院和一些下三濫的科研院所,他們會出高價買。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他殺了三個人,我看這事兒能行,就決定給他點甜頭。

那天淩晨兩三點吧,我親自去他那兒,平常去這些地方我都會很註意,專門挑沒人的小路,而且這次我還帶著手套,沒想到這慫貨怕了,說是要自首——娘的,我就跟他說:‘你殺了這麽多人,就算是自首也是死刑,倒不如幹脆做下去。’沒想到他不幹,就是一頭心思要去自首,我倆起了沖突,我倆先是打了會兒,然後我順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捅了過去,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然後穿上他的衣服,把自己的全燒了。”

趙元國的事情到這裏已經基本有了眉目,鄭渲弦原本還想問點毒品的事情,鄧偉就開始繼續掰扯趙元國:“我跟你們講,你們是不是覺得趙元國這人特好,就是不幸沾到了毒品才成這樣?我呸,我跟他機緣巧合認識的,他自從知道我是幹這個的,就開始爺爺爸爸的喊我,想和我一起幹,後來每年給我十萬,他自己發展下線,他也是這兩年才開始自己吸的。”

毒品來錢太快了,幾乎是一本萬利,只要不被抓到,幹個幾年買套市中心的房子不成問題,幾乎所有人都是因為利益,越陷越深。

“不過趙元國這人也是可憐,被二楞坑蒙拐騙開始吸毒,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最後被那一群老頭老太太折騰回了良心,搞笑呢。”鄧偉不以為然。

鄭渲弦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把他的眼睛挖掉?”

鄧偉:“這個啊?好玩啊,之前看新聞看到,覺得很牛逼,自己一直想嘗試一下,沒想到老天都眷顧我,給了我這個機會。”

高榭月低聲說道:“畜生。”

郗芩雲安撫性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渲弦接著問道:“那三個人的半張臉皮怎麽回事?趙元國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殘忍的人。”

鄧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哈哈大笑:“不殘忍?他虐貓虐狗的時候,我看著都害怕!我跟你講,他估計原本是想把人皮全部撕下來的,可是人皮這東西不好撕,三個全撕壞了,你們要是仔細觀察,那三個撕得都是坑坑窪窪的,其實我跟他建議過,拿著小刀接著撕就行了,沒必要一次撕好……”

旁邊做筆錄的西泠捏得手上青筋都要出來了,而鄭渲弦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道:“那嚴老板呢?”

鄧偉皺眉:“嚴老板?什麽嚴老板?”

鄭渲弦似笑非笑地看著鄧偉,鄧偉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忽然鄧偉意識到什麽說道:“哦,一個姓嚴的女人是吧,這事兒和她沒關系,她就是一個捐款的,一年好幾十萬,我們敬老院還是需要他這個錢的,她也算是我小半個老板吧。”

拿著好心人的金錢,用著好心人的善心,做著傷天害理的勾當。

高榭月覺得自己有點忍受不了了,他起身走出了審訊室,郗芩雲隨後也跟了出來。

郗芩雲:“怎麽了?”

高榭月坐在樓道裏的座椅上,雙手捂住臉:“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搞笑吧,我之前還和老師說,趙元國這個人是個好人,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打臉了。”

郗芩雲從口袋摸出根煙,給自己點了一支:“別想這麽多了,人心隔著層肚皮,很多事情都是想不到的,你抽不?”

高榭月搖搖頭:“我不抽煙,而且我總覺得不對勁,鄧偉的態度……也……太理直氣壯了吧,抓他的時候,好家夥,就站在那裏讓我們抓,可是全程沒有感受到一點點他悔過的意思。”

郗芩雲輕聲笑了笑:“這次大意了,他這明顯是想包庇人。”

高榭月正色道:“什麽意思?”

郗芩雲:“替罪羊,也沒什麽好說的,開始事情沒捅出來,知道的就幾個內部人,幕後人應該不介意你們查,就算查到鄧偉,他們肯定也有辦法把鄧偉弄出來。

他口中的嚴老板的確是嫌疑最大的一個,可是你不能憑借一個證人毫無根據的證詞就把人怎麽樣,關鍵這證詞還水分居多。”

高榭月:“那我們可以查這人的公司啊,她的人際關系,她的財……”

郗芩雲打斷他:“師弟,我跟你講,在沒有把握之前,不要去碰這種明顯是社會上層人的東西。”

高榭月靜靜地看著郗芩雲,郗芩雲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可能心裏會有點怨氣,但是我要跟你講,我的父母,就是這麽沒的,有些人買兇殺人,跟咱們吃零食一樣,就是消遣。”說著,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家裏人。”

高榭月呆楞了一下:“師兄你……”他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暗自握緊了拳頭:“那怎麽辦,就讓這個嚴老板逍遙法外嗎?在國外無法無天?還有沒有王法了?”

郗芩雲:“……在國外?你怎麽知道的?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只知道她姓嚴,然後呢,你該不會是以為就是董建國的老板吧?聯想能力強是好事,可是你總得有點根據吧,我跟你說明白了,這倆嚴姓老板,不是一個人。董建國的老板我知道,是個男的,你別瞎想。”

高榭月:“我的直覺向來很準的。就算不是一個人,那他們倆肯定有關系。”

郗芩雲搖了搖頭:“直覺可不能當飯吃,鄧偉這樣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表明了背後人的態度‘替罪羊我給你們找來了,趕緊把事兒了結了吧,再查有你們好果子吃’。”

高榭月突然提高了聲音:“這算什麽?我們就這麽妥協?鄧偉的上家呢?他的毒品來源都不管的嗎?”

郗芩雲無奈地笑著說:“楞頭青……你看著吧,不出一周,這一連串的人物都能抓到。

但是你記住了,我們六隊是緝毒隊,他既然販毒就早晚有一天會再次出現在我們視野裏。我們這次沒抓到機會,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棄車保帥,遲早會再次露出馬腳,你不要指望著一次就能把他拔幹凈,我們目前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看起來根深蒂固的爪牙一一除去。”

緝毒,從來都是一場持久戰。

尤其是這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比的就是誰比誰有耐心。

高榭月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垂頭喪氣地又走回了審訊室。

看著離開的高榭月,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郗芩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

郗芩雲:“你這圖上傳的可真快,沒幾分鐘網上就火起來了,事情辦得不錯。錢我會給你打過去,還是老賬戶。”

電話那頭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你對自己師弟可真好,哎呀,可惜銀杏的點,我往裏面投了不少錢呢。”

郗芩雲一邊註視著四周,背靠在窗戶上說道:“能有多少錢,還不夠你買個包的,要我不是我攔著,我看我師弟巴不得把你的公司翻個底朝天。”

“噗,我有那麽愛買東西嗎?你師弟要來就來,我的公司賬目做的天衣無縫,跟鄧偉那個傻子才不一樣。”

郗芩雲將手中的煙頭扔進垃圾桶:“讓他查?可別跟我一樣,爹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哎,這可不能怪我們,上面的命令我們只能照辦。你以前不懂,現在該明白吧,上面來了命令,就算是你也不能亂違背,對不對?”

郗芩雲輕輕地笑了:“那可不,我現在呢就一個心願,趕緊把殺我爹媽那位仁兄找出來,一槍崩了他。”

“哇哦這麽狠心,你難道不會看在我的面子上仁慈點嗎?好歹大家還同居過。”

郗芩雲:“你當年讓人打斷我一條腿,我還你一條,這買賣不虧吧。”

“說的這麽難聽……不聊了,我這邊還有個會議,看在大家呆過一個病房的份兒上,這次我就幫你一把,下次就不是這個價了,你可得捂好你的錢包。”

掛了電話後,郗芩雲又點了根煙,這個窗戶正好對著一條街,街上車水馬龍好不熱鬧,可是跟他似乎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抽完這根煙,他轉身也走進了審訊室,卻沒有註意到,在角落裏有一個人似乎聽到了什麽,他緊緊貼著墻,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身上的警服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6,這是重案六隊的一個小標志。

郗芩雲走進來的時候,審訊的已經差不多了,該交代的鄧偉都交代完了。西泠和陳毅已經離開。高榭月收拾著東西,詫異地問道:“師兄?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郗芩雲:“我就回來看看,已經結束了?”

高榭月低著頭,將手中的紙張摞在一起,擱桌子上墩了墩,許久,才小聲地說道:“嗯,已經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在看嗎qwq求收藏!求評論!這個案子快完了!下一卷就是糖糖糖!!我已經碼到了糖,自己都被甜的不行,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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