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秘書有點尷尬。

下午有場很重要的會議，本身早上應該是內部先開個簡單會議再將方案熟悉一下的，但是他們老板臨時有事忽然就不來了。

他簡直是過了個兵荒馬亂的早晨。

好不容易所有事情安排妥當，現在要趕往會議舉辦的地方，卻剛巧碰上了堵車。車子被堵的地方，旁邊是個大商場，商場周遭不少小門市，基本都是賣手機的。刺耳的音響聲從這些地方傳出來，鄭秘書只聽見了一句，“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賣就能賣……”

他能聽見這句，還得多謝他老板。

他老板不知道有什麽喜事，打從到了公司之後，整個人都被一種幸福的感覺籠罩著。甚至，他剛才還唱了這句歌。

就是，五音不全，有點難聽。

楊琪是在兩點多醒的，退了燒，看見齊瑯軒還在，直嚷嚷著喊餓。

他也確實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好在齊瑯軒早有準備，給他做了倆清淡的菜，煎了幾張菠菜煎餅，再做了碗粥。

楊琪餓了幾百年似的，拿著煎餅直往嘴裏塞，齊瑯軒站在一邊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看著楊琪吃完，幫他收拾好，齊瑯軒收拾收拾打算離開。

他好幾天沒去公司了，今天好歹得去問問進度。

楊琪酒足飯飽拍著肚子委屈巴巴地問他啥時候再來，齊瑯軒沒吭聲。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我可以幫你跟他說，我覺得你這樣不太好，也瞞不了多久。”

楊琪將桌上的手機摸到手裏，摁住電源鍵把手機開了機。

“不用了，如果真的有那個必要，我會親口跟他說，本來就是我們倆的事，何必把你扯進來，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魏安了，何必讓他針對你，暫且就這樣吧。”

楊琪低著頭看手機，看不清表情。

隔了很久，齊瑯軒才問他：“值得嗎？”

楊琪楞了一下，才說：“這事不談值得不值得，也沒有值得不值得，喜歡一個人是一種心意，能不能得到回報從來都不是相對等的交易，要看運氣。你看看，唐瑾不就屬於那種運氣好的嗎？”

齊瑯軒手指一動，楊琪接著說：“唐瑾喜歡你，這是我在大學就能看出來的事情，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有接受他的一天，對我來說這好像是天方夜譚。不過現在，好像證明了就我的運氣比較差了。”

“那天讓唐瑾去救我，也是故意的嗎？”齊瑯軒忽然開口問。

楊琪偏頭看他，苦笑道：“你想什麽呢？那天是真的走不開，我只是覺得，只有唐瑾才會不管當時在幹什麽，都會跑去救你，才會跟他說的。再說了，你也沒有別的朋友了啊。”

“脫不開身？那天……”

“對啦，就是那天，好啦你快走吧，這都什麽時候了，再遲一點你就該跟別人一起下班了。”

齊瑯軒嘆一口氣，“嗯”了一聲，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時候，聽見楊琪說：“別為我擔心，我自己的選擇，自己會承受，好也罷壞也罷都是我自己該面對的。不過你要是偶爾能來看看我，我會很高興的，壞心情都會沒有了。”

齊瑯軒沒再說什麽出了門。

唐瑾開會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會議剛開始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晚上要帶齊瑯軒去哪裏吃飯了。

勉強熬過枯燥無味的會議，唐瑾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秘書，自己開著車飛奔似的趕到了楊琪家裏。

敲門的時候，開門的人讓他有些意外。

魏安臉上全無當初在學校的陽光稚氣，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些刻薄的味道，本來澄澈透明的眼睛，也變得渾濁不堪，整個人陰沈了很多。

“是唐哥。”倒是他先開口，稱呼多年未變。

唐瑾“嗯”了一聲，問：“齊瑯軒在這裏嗎？”

魏安已經打開了門，側過身子準備讓他進去，聽見他這麽一問，眉頭擰了起來，疑惑道：“齊哥來過嗎？”

唐瑾心下一想，隨後道：“我還有事，先走了，楊琪的傷你多照看一些，別讓再發炎了。”

魏安“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唐瑾趕到齊瑯軒公司樓底下的時候，齊瑯軒正站在門口等他，只不過在打電話。

他看著微信上齊瑯軒回的“公司”倆字，有些後悔沒有一開始就問他，白跑了一趟不說，楊琪說不定又要遭殃。

齊瑯軒掛了電話，站在車子旁邊，似乎有些猶豫。

“怎麽了？”唐瑾將頭伸到副駕駛的位置問他。

齊瑯軒想了想說：“我媽讓我回家，她包了餃子。”

唐瑾心裏失落又難受，卻還是說：“行吧，你也好幾天沒回家了，我送你回去吧。”

齊瑯軒“嗯”了一聲，打開車門上了車。

唐瑾發動車子，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偏過頭看見齊瑯軒再玩手機，索性保持了一會兒沈默。

車子拐了幾個彎走上了主幹道，下班高峰期，難免有點堵塞，好在齊瑯軒家離得不遠，應該也不會耽誤多久。

“今天工作順利嗎？”唐瑾到底還是忍受不了車子裏屬於兩個人的寂靜，率先開口道。

“嗯。”齊瑯軒回答的十分簡潔。

唐瑾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這次回家，我媽可能就不會再讓我在別的地方住了。”齊瑯軒忽然開口，他在認真扮演著戀愛中的人的角色，所以也考慮了很多事情。

“嗯。”這次唐瑾也回答了一個字，因為他不高興，卻又不能多說什麽。

齊瑯軒沒搭話，唐瑾覺得自己的表現似乎有些冷淡，便又開口說：“住在家裏也挺好的，你媽媽會好好照顧你。”

齊瑯軒仍舊沒說話。

唐瑾這下也不知道再說點什麽了，而齊瑯軒腦子也有點亂。

他在考慮同居的事情，畢竟他們倆都這麽大年紀了，如果真的談戀愛，普通情侶可能已經在商量結婚了，他們不能結婚，同居肯定是必然的。

既然決定了要這麽做，就一定要做好，但是唐瑾好像並沒有這個打算，這讓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第一次談戀愛，他忽然就覺得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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