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有亮，她就醒了。昨晚接到了他的電話，他雖然沒說什麽事，但直覺告訴她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果然，她剛剛邁出宿舍大門，就看到他正站在那裏等她。她撇了他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若男！”

她沒想到他會那麽大聲叫她，在路人的眼神中她不得不轉過身來強行面對他。

“我想和你談談！”她說。

“好啊。”雖然努力克制，江海洋的笑意還是不由得浮到了臉上。帶她去吃早餐，她出乎意料地點了一大桌，如果說面前的是五個人的早餐他毫不懷疑。起初他還不明白，看她的表情便隱約猜到了幾分，可能是想發狠使勁花他的錢讓他後悔帶她出來，可是就現在來看，仿佛她臉上的悔意要更深刻一點。

“我們可以開始談話了嗎？”他打趣地問道。

她點點頭。

“你今年多大了？”她問。

“這就是你要和我談的事情？”他問。她不答，目光還是直直的盯著他。

“三十二。”他說。

“你是說喜歡我對嗎？”她問的有些不確定。

“是愛你！”他的直白回答讓她立刻紅了臉，就在她的臉變紅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快了許多，這感覺真的很美妙。

“我還差兩個月二十一歲，可你都三十多了，都能做我叔叔了……”

“這樣不好嗎，大一些可以把你照顧的更好。”他笑著回答。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應該找和你同齡的人，那樣更有共同語言一些，而且我也不需要別人照顧。”她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卻明顯地感覺到他聽了這句話仿佛不太高興的樣子。

“不高興更好，最好是他發怒了從此以後再也不來煩她了。”她心想。

“若男，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一種什麽關系嗎？”他問。她搖頭。“其實很簡單，就是我愛你而你卻不愛我。因為這種關系，在你我之間你是贏家，我是輸家。所以你隨便怎麽對我，我都會接受，即使我很生氣也要接受。因為一旦放下就表示我不想愛你了，而我現在還想，所以不會計較你的言行，但是我必須鄭重其事地和你聲明一下，我是真心誠意的。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要不尊重，好嗎？”他註視著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坦誠，她仿佛被感染了，不受控制地點了點頭。

“你很有錢，對吧？”半天了，她又問。

雖然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他還是配合的點點頭：“不算有錢，只是夠用而已。”

“剛開始我以為你是拿著老爸的錢到處花天酒地的那種，所以我很討厭你。後來我發現你也要天天工作，而且很累，就沒那麽討厭你了。但是我知道像你們這種人應該有很多個女朋友，而且個個……個個都像葉琳姐的那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她努力思索著，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可是我既上不得廳堂也下不得廚房，所以我們不是一類人，請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誰說我一定要找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女人了？”他戲謔地問道。

“那你也應該找一個和你門當戶對的人，至少對你的事業有幫助的那種吧。”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這種觀念怎麽比男人還要嚴重。”他詫異道。

“齊大非偶你應該聽說過吧，不同成長背景的人在生活態度和思維習慣上是有差距的，對於你們這種人來說最不缺的就是機會，所以遇到感興趣的東西都會不計代價的想要得到，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當你會膩煩一個不能陪你出席酒會，不能幫你搞到貸款，不能陪你合夥人的太太打麻將、遛狗、做美容、逛商場，反而在你費力準備的燭光晚餐面前大喊‘太貴了’的人。”

他搖頭否認。

而她卻點頭肯定，道：“肯定會的，你不要否認。假如我選擇和你在在一起了，我是說假如，當你膩煩了的時候，轉身便可以找到一個可以符合你意願的人，而我接下來該怎麽生活，你想過嗎？對於我來說，愛情和婚姻的選擇一生只有一次，我不想等到某一天的時候，拿著一筆不知名的贍養費再重新選擇，那樣太累了。”

她的話鏗鏘有力斬釘截鐵，仿佛前一刻還是一個柔弱、懵懂的小女孩，下一秒就變成了果敢、理智的哲學家。對於她的這個轉變，江海洋卻出乎意料的嚴肅，因為他知道她願意和他探討這個問題代表著什麽。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和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第一次站在同一個思想層面上去思考問題，他知道不是自己變簡單了，而是簡單的女孩說出了自己隱藏在心裏許久的話。

江海洋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即使他有強大的家庭背景、雄厚的財力以及對未來超乎想象的信心，他都不能保證，在將來的日子裏，她所說的場景不會出現。他無法給她正面的回答，在氣勢上就慢慢弱了下來。

“我做不到，難道你能肯定將來你選擇的那個人就一定能做到？”他問。

她搖搖頭答：“不一定！但是至少幾率會小許多。因為將來我一定會選擇一個和我生活以及家庭背景差不多的人，不為轟轟烈烈，只為平淡的生活，沒有太多選擇能夠忍耐的一定會更多。”

“問你一個問題嗎？。”他的眼神有些受傷之後的黯淡。

她點頭。

“自從我們認識，你偶爾有沒有想過將來會跟我生活在一起？”他問的小心翼翼。

“沒有！但是，你比我想象的要真誠，我以為你的三分鐘熱度早就應該過去了。”她卻答得堅定無比。

“丫頭，雖然你的回答讓我有點難堪，但是我必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比你想象中的認真千百倍，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熱度到底有多長。”

“我們停止好不好，我不想看，也不想繼續下去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拒絕。

“那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點點頭。

“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過即使現在和我在一起了，說不定以後也會因為我的家庭而分開。”

沈默了一會兒，她誠實地回答：“想過。”

“你總算是給了我一個比較滿意的答案。我帶你去個地方，敢去嗎？”看她出神，他不由得笑著說，“放心，我還沒有下做到你想的那種程度。”

這下她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江海洋笑了，她畢竟還是一個意氣用事的小女生，這麽明顯的激將法，她還是上當了。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說完他就拉起她的手，不由分的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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