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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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無為找到食物,回房的時候,饒天澤均勻地呼吸,表明人已經等睡著了。他只好把吃的放在桌上,忽然發現手上還提著有涯給的酒。索性來到窗前,一邊賞月,一邊自斟自飲起來。

才一杯下肚,登時變了臉色。腦海中猛然憶起,曾幾何時,重傷之際,被強行灌下半壇子酒,他嘗著味道不太對,狠狠質問,“酒裏放了什麽?!”可那罪魁禍首的禦龍皇,一邊喝幹剩下半壇子,一邊沖他狡黠地笑著,“小尊者,今夜怕是要破戒了!”

就因大妖這一句話,無為死死抱著施無畏,硬撐著一身傷痛,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整夜沒敢睡。結果次日驚醒,除了內息略有恢覆之外,什麽事兒都沒發生!

無為又斟上一杯,仔細品品,越發覺得味道很像。他端看一番普普通通的酒壇,狐疑望向隔壁房的窗戶,“這小子,到底哪兒來的酒?”

突然間,寂靜的房中傳出一聲大叫,無為手一抖,差點兒把酒盅扔窗外。屏風之後,饒天澤還在阿爹阿娘的一頓混亂叫喊。他遲疑片刻,跳下來,挪向床邊,“餵!你怎麽了?!”裏頭的叫喊卻是沒有要停得意思,斷斷續續,也聽不明白到底在說什麽。

無為一陣猶豫,推開屏風。果然,饒天澤在做噩夢。他剛準備結印,使對方脫離夢境。饒天澤此時忽然醒來,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忽地,“啊!流氓!你想做什麽?!”

“哈?!”無為反手拍在自己腦門兒,聽到外面已經有人開窗戶罵了,他連忙示意饒天澤噤聲,“你做什麽?!三更半夜鬼吼鬼叫,其他房客都被你吵醒了!”

饒天澤縮在床角,緊緊裹著被子,“道貌岸然,誰讓你過來的?!”

“你既然醒了,就換個姿勢繼續睡覺,別再鬼吼鬼叫!”無為說罷,重新拉上屏風。

“等下!”饒天澤看著無為投在屏風上的影子,小聲說道,“我剛才夢見我爹娘了!他們……他們身上纏著枷鎖,被溺在深不見底的水裏,痛苦地掙紮著……我想救他們上來,可我卻怎麽都無法靠近那條河……眼睜睜看著他們沈下去,又浮起來……”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問道,“無為,信上到底說了什麽?我家……”

“夢都是反的。”無為言道,“安心睡覺吧。明天一早再向店家買兩匹馬,我們未時就能夠到達慕化城。”他安慰罷了饒天澤,猶自躺在床上沈思。饒天澤的夢境,怕是透露著不祥,若非男女有別,他大可悄悄地一探原由。雖說信中並未提及事情,然而迫使饒家送信到少師府,想來這兩人或許已經身陷囹圄。

“無為,昨晚睡得好嗎?”有涯早早坐在樓下吃早飯,看到對方下來,出言調侃道,“我似乎聽到你們房裏傳出挺大聲音,好像還有人喊‘流氓’?”

“咳咳咳……”無為一口水卡在喉嚨,狠狠瞪了有涯一眼,“我去找店夥計買兩匹馬,咱們快馬加鞭,今天就能夠到達慕化城。”

有涯拉住無為,一手指著正在和店夥計交談的墨綬,“他已經先你一步解決這事兒了。”後者擰著眉頭,順勢瞧過一眼,“所以,他為什麽也要跟咱們一路?”

“大概是怕你占他徒弟便宜吧,‘小流氓’?!”

無為狠狠瞪了有涯一眼,忽地想起一事,他挑眉瞧著對方,出言問道:“你昨晚那壇子酒,哪裏來的?”

“啊?!”有涯立即一臉嚴肅地聲明,“我真的付過錢。”

“我是問你,酒是從哪兒來的?!”無為狐疑看了有涯一眼,“或者說,你在酒裏加了什麽?!”

有涯立馬搖頭又擺手,“沒有沒有!就是很普通的酒。”說著,他忽然眼珠一轉,露出個壞笑,“難道你昨晚把酒都喝了?所以饒天澤才會大喊‘流氓’?”

“我沒有!”無為猛然反應過來,對方有意岔開話題。他剛想繼續追問,卻瞥見墨綬已經往這邊走來。與此同時,耳邊飄來有涯的低語,“你們昨晚那麽大動靜,他墨綬大俠就跟睡死過去似的,完全沒有動過。無為,你不覺得奇怪嗎?”

由饒天澤領路,四人各自策馬,加緊奔向慕化城。她心中總是無法釋懷昨夜的噩夢,一路上馬不停蹄,午時便已拐出官道,遠遠看到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城外一條湟河蜿蜒環繞,清澈見底。

無為瞧著慕化城守衛森嚴,對進出城門的人,逐一進行盤查。他攔下正欲進城的饒天澤,低聲詢問,“平時也這麽多守衛嗎?”後者連連搖頭,“我父也在官府當差,若非有重大事件,是不會查這麽嚴格。”

“找個人來問問。”有涯說著,瞄到一名出城的大叔。他迎上去,禮貌地詢問。就在大叔一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無為足下一挪,有意將饒天澤擋在身後。有涯面色凝重地回來,看著眼巴巴等著他說話的三個人,艱難地開口,“他不知道。”話音甫落,招來三道白眼。

無為見那幾個守衛,對著男女老幼所有百姓,皆不放過。一時不敢篤定,他們到底是不是在找饒天澤。如果冒然進城,很有可能送羊入虎口。想到有涯方才面上的變化,他悄然向對方遞個眼色。後者卻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就在此時,墨綬翻身上馬,“我來!你們把握機會!”他說罷,手中韁繩一緊,策馬直接沖入慕化城。嚇得來往路人抱頭鼠竄,四處躲避,城門口一片狼藉。

幾名守衛抽刀持戈,大聲喊道:“什麽人膽敢縱馬入城?!還不快滾下來!”可喊也白搭,眼睜睜看著一人策馬跨過柵欄,直奔城內。守衛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這要是被官老爺知道,準得賞一頓毒打。幾個人連忙撒丫子追趕,“站住!別跑!”

無為看向身旁兩人,笑吟吟問道:“咱們是牽馬走進去呢,還是騎馬入城呢?”

“墨……我師父會不會有危險啊?!”饒天澤面上毫不掩飾擔憂之色。

“你再不抓緊時間,趁機混進城去,他估計就真的有危險了!”無為說著,率先牽著馬兒,堂而皇之的入慕化城,對兩人言道,“先找個馬販子,換點兒錢。咱們找家不起眼兒的客棧,探探消息。”

經過多番打聽,事情果然如無為所料。慕化城之所以盤查森嚴,正是因為他們在找饒捕頭家的獨生女。無為並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饒天澤,然而有涯提醒他,“咱們已經身在慕化城,就算你我不說,她饒天澤也不是聾子!”

可無為來到饒天澤房裏,還沒等想出要怎麽開口。後者倒是先追問道:“我師父回來沒有?”

“你!”無為一手指著饒天澤,忍了又忍才平覆怒氣,“慕化城是你家,是你出生長大的地方。在這裏,你認為你的身份還能隱瞞下去嗎?”註意到後者面上神情瞬時黯然。他繼續言道,“同樣,我們也不想瞞著你。據說,你父親饒大富犯了重罪,早已被拘入大牢。而你今天所見,守衛們逐一盤查,亦正是在尋找饒捕頭落跑的獨生女兒。”

饒天澤聽到最後,一個晃神兒,癱坐在凳子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爹為人剛正不阿,身為捕頭,更是嚴以律己,鐵面無私。他不會知法犯法,絕對不會!不……”她越說越激動,突然一口氣上不來,咣當栽倒在床上。

有涯伸手探探鼻息,“昏過去了。”他犯難地看著無為,“你也不用說得這麽直接吧?”

“是你說,饒天澤不是聾子。”無為語氣頗為不快,“墨綬更不是聾子,你覺得他會不知道饒天澤的真實身份嗎?他會不知道我們落腳在這家客棧嗎?”說著,突然一掌打開房門,“已經暈厥,墨大俠還不進來嗎?!”

墨綬抱劍立在門口,緩緩邁入房中,客客氣氣地言道:“打擾了。”

有涯一臉驚愕,試探著問道:“你在外面多久了?”

“還用問嗎?該聽的他一句沒少聽去!”無為冷冷甩給墨綬一個白眼。暗暗嘀咕,有涯說的沒錯,這家夥渾身上下透著一種陰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

墨綬平淡無波地言道:“你們如何與我無關,我只知道他是我徒弟饒天澤。”

“什麽意思?!”無為心裏騰地竄上火氣,“墨大俠跟咱們逗孩子玩兒?!”

“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為他好。”墨綬淡淡地說道,“難道你想把他逼至崩潰嗎?”

有涯不著痕跡地撞無為一下,示意他別再繼續說這事兒了。後者咬咬牙,雙手一攤,“好!那現在呢?又要如何?!”

就在三人皆是沈默不語的時候,饒天澤幽幽轉醒,一眼看到墨綬已然來到。但仔細再看,三人之間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她掙紮著,艱難開口,“師父,你沒事吧?”對方沒有回答。她反而放心下來,人還是那個人。

無為深吸一口氣,一甩手轉身,硬是被有涯攔住,低聲勸慰,“別沖動!墨綬說的在理!”他只好僵硬地扯出個笑臉,“饒……公子,你既然醒了,咱們也該有接下來的行動。”

饒天澤一臉茫然地看著三人,支支吾吾地問道:“什麽……什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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