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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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無為冷哼一聲,眉毛一挑,“當本少爺是你家小廝?”看他整日湊上來,原來也有自己的朋友。心中不免好奇對方是什麽人,他猶豫一瞬,補問一句,“送誰?”見有涯反手指向自己,只笑不答。他再仔細看過盒子,才發現這幾樣糕點,根本就是昨日送劍玉宸那套。

“無聊!你又不是人!”無為說罷,趁著有涯莫名發呆,立即上手搶過盒子。放在桌上,打開其中一盒,房內香氣四溢,引人食欲大動。他只手捏起一個,咬上一口,唇齒留香。又把剩下半個送到有涯嘴邊,笑吟吟地言道:“來,餵你!”後者面上一楞,剛剛張口,還沒等碰到糕點。無為卻是嗖地反手塞進自己嘴裏,笑得一臉狡黠,揚聲喊過侍童,“十六,把另外幾盒代我送給老爺和夫人,就說是,有涯公子孝敬二老的。”

待到十六走遠,無為將昨夜從於夫子家中了解到的事情,向有涯說明,末了言道:“劍玉宸那小子撞見樹變成人,應該是另外一只樹妖。我們去找他問問詳細,看看是個什麽妖異。”

有涯不鹹不淡地問道:“無為少爺,你進得去府衙大牢嗎?”

“牢?府衙大牢?”無為一臉茫然,“去那兒做什麽?”

“劍玉宸昨兒半夜就被抓府衙大牢裏去了。”有涯言道:“緝柳書院昨夜死了一名書生,劍玉宸當時睡在屍體上,書院學子報案之後,衙役不消絲毫氣力就把人鎖上帶回去,連夜審問一番,丟進大牢。”

無為聽後,笑得只見眉毛不見眼,一副幸災樂禍地模樣,“喲,他也有今天。”說著,又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可知道什麽時候問斬?”

“哪能隨隨便便就斬?”有涯莞爾一笑。若是劍玉宸看到無為此時的反應,估計不用問斬,就直接氣死過去。他言道:“那小子拒不認罪,沒動機,也沒什麽證據指向他,只好先暫時收在府衙大牢裏關著。”說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衙役後來又抓進去一名落魄的書生,叫個什麽梅南都,審問一番,又關進去了。”

“梅南都?”無為心下一驚,“怎麽會是他?!”

“同是緝柳書院的學子,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有涯言道:“聽聞好像是現場找到一樣關鍵證物,指出是梅南都所有。又有書院學子提供線索,言說司徒馳皓,就是那死掉的書生,曾經當眾奚落梅南都,有可能是其心有怨憤,夜半殺人。”說著,看向無為,“瞧你這反應,莫不是認識梅南都?”

無為面上三分愁容,將昨夜撞見梅南都欲殺義兄一事告知有涯。後者思忖片刻,“照你這麽說,書生死得時候,梅南都根本不在現場,難怪他直喊冤枉。看來,只要他那義兄和你出面證明……”

無為心中一凜,“糟糕!禍事要上門!”話音甫落,門外十六去而覆返,身後跟著正是一臉焦急之色的蘭北望。

蘭狀元一進門,先是向兩人作揖,得知有涯並非外人,才言道:“無為少爺,冒昧前來打擾,實在是有十萬火急之事。”

“該不會也是因為緝柳書院死人的事情吧?”無為向蘭北望斜過一眼,後者重重點頭。

將案情細節一一說明,蘭北望猶豫著問道:“不知無為少爺是否可以走一趟府衙,出面證明我四弟的清白?”

果然是來找他去府衙當證人。想起少師無為家門祖訓,這要是被少師老爺知道,後果不堪設想。無為思慮再三,“蘭狀元,相信你還記得昨夜咱們三人之間的君子承諾。令弟生死攸關亦不肯食言,你這做哥哥的未免有違君子之道。”

“只要能夠證明四弟清白,蘭北望萬死不辭。”蘭北望向無為作揖言道:“之所以請無為少爺出面,乃是因為,四弟與在下有結義之情,所作證詞,並不足以完全采信。”

有涯見無為面有難色,開口言道:“這件事情,在下應該能夠幫上忙,就看蘭大人有沒有需要。你說是不是,無為?”

“哈?”無為楞了一瞬,繼而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我的這位朋友來歷不凡,只是不知道你……”說著看向蘭北望,“敢用嗎?”

是夜,蘭北望帶著喬裝成隨從的兩人混入府衙,輾轉來到一間屋子,將門外守衛支開。正欲跟著二人進去,卻是被無為攔下,指著有涯言道:“我這朋友驗屍手法比較特殊,外人不宜在場,煩勞蘭狀元在外幫咱們盯著點兒。”

月光透入,房內晦暗不明。兩人圍著破木架子上的屍體,仔細查驗一番。見其確實如蘭北望所言,渾身幹癟,只剩皮包骨頭,詭異非常,怎麽看都不像是人為能夠做出。

有涯指著屍體言道:“就這死相來說,絕對是被妖物吸走了全部精氣。”無為聽罷,也頷首表示讚同。目光落在屍體頭頂,發現束發帶子裏面像是沾了什麽東西。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放在手心裏端看,“碎葉?!”

當三人來到大牢的時候,劍玉宸正賠著笑臉和獄卒打商量,“我說官爺,能把佩劍還我嗎?沒它我心裏不踏實。”

獄卒停步在跟前,一副趾高氣昂的態度,“怎麽著,想逃獄,我還得給你提供作案工具?老實呆著,再磨嘰,當心皮肉受苦!”突然間,門外一聲輕咳,他轉首看過去,面上立即堆滿笑容,“原來是蘭大人,您紆尊降貴到這牢獄重地來,不知有何指示?”

“我要問犯人幾個問題,你們外面守著。”

劍玉宸懶懶斜過一眼,“原來是狀元爺到此,這是要夜審?”

“喲,一代少俠轉眼間成為階下囚。坐牢的滋味如何?”

劍玉宸聽聲音有些熟悉,借昏暗燭火仔細看過去,蘭北望身後兩人乃是有涯和一臉笑吟吟的無為。他道:“托福,有瓦遮頭,總比躺屍野外好多了。”

無為湊上前,笑吟吟看著劍玉宸,調侃道:“沒看出來啊,你和司徒馳皓有私情?”後者厲聲反駁,“沒有!我根本不認識死者!”

“那你怎麽昏在死者身上?據說,死者當時衣不蔽體,而你,好像也好不到哪兒去?”發覺劍玉宸登時啞口無言,無為追問道:“你昨兒半夜做什麽去了?不如說來聽聽?”

“還不就是那棵樹,不對,是那個可以變成人的樹!”三人齊齊瞪大眼睛。劍玉宸繼續言道:“昨夜,我又在河邊看到那家夥,出於好奇,跟著進了緝柳書院,見它和一名書生攀談幾句,兩人便溜進藏書閣,在裏面……裏面……那個啥……”他說地含含糊糊,遮遮掩掩。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道:“啥?”

“我說,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劍玉宸不由得沖三人翻個白眼,低聲言道:“他倆在裏面行魚水之歡。”

“哦。”三人面上皆是了然地神色,無為挑眉言道:“然後呢?你看著不過癮,也跟著下場?結果睡死在書生身上?”

“什麽亂七八糟的!”劍玉宸反駁道:“在下也懂得,君子之道,非禮勿視。不過,我……我正欲離開的時候,看到熟人。”

“誰?”三人又是異口同聲。

劍玉宸面色越發難看,幾番欲言又止,最後覷了無為一眼,“你。”後者霎時黑著一張臉,“行了,兇手就是你!在這兒等著被問斬吧。”說罷,轉身就走。另外兩人相視一眼,也跟著離開,徒留劍玉宸憋得滿面通紅,低聲叨咕:“蒼天啊!兇手真不是我!我沒殺人啊!”

蘭北望趕上前兩步,禮貌詢問道:“無為少爺,為何篤定此人是兇手?”

無為言道:“這不是很明顯嗎?劍玉宸是從現場抓回來的,他說當時看到我。但那個時候,我正和蘭狀元還有梅南都在一起。他若不是兇手,還能是誰?”

有涯在其後不禁露出個笑容,看得出,無為擺明了是在故意借機整劍玉宸,畢竟定罪還是要講證據。不過,劍玉宸為什麽會看到根本不在現場的無為?

蘭北望沈思片刻,言道:“請恕蘭某直言,劍玉宸是個江湖人,沒有任何理由殺害一名書院學子。”

“你也知道他是江湖人。”無為言道:“江湖人有幾個按規矩辦事的?好人歹人,又沒寫在臉上。蘭狀元為其說話,莫非是有什麽其它事由?”

“確實有那麽一件事情。”蘭北望言道:“實不相瞞,在下隨董巡按回鄉時,曾遇一夥山賊,便是劍玉宸仗義出手。當時巡按大人贈予厚禮,全都被他婉拒。董巡按對此人俠骨讚賞有加,知悉此事,也暗中授意在下務必查明真相。”

無為自然知道兇手不是劍玉宸。且不說到底有沒有殺人動機,單論那一介凡軀怎麽可能吸光一名書生的精氣,事情八成是其跟蹤的樹妖所為。但劍玉宸為什麽會說看到我?而且對方說這話時候的反應,他越想越覺得怪異。此刻冷靜下來,他又暗自懊惱自己甩手的瀟灑,也沒問清楚,到底是什麽樹妖?長什麽樣子?又是在哪裏的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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