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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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很晚才回到家裏,高鳴笙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新聞,敲敲他的房門,只聽見高鳴笙懶散地對著門外說了聲:“什麽事明天說吧。”

“關於公司的,我想跟你談談。”高玥說。

“還有什麽好談的,公司現在是你的,我又插不上話。”高鳴笙顯得有些不悅,見門外的高玥沒有聲音,於是繼續說;“公司經營不善是我的錯,可是你一上任就把我提拔的幾個人才降職,是你爸我這張老臉沒處擱啊。”

高玥皺了皺眉,過了一會才說“我是想跟你談談其他的……”

高鳴笙從床上坐了起來,豎起耳朵聽門外高玥的話“譬如怎樣讓公司擺脫目前的處境,還有……”

“還有什麽?”高鳴笙拉開門,顯然是受了打擊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高玥在高鳴笙房間的沙發上坐下,高鳴笙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根煙噙在嘴裏,一邊找著打火機一邊問:“有什麽事說吧。”

“公司有很多資金不知去向,您是否知道這回事?”高玥開門見山。

高鳴笙的手抽動一下,突然笑道:“之前公司的賬目不都是陸經理負責的嗎?怎麽,你懷疑陸經理,陸經理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他似乎只是在跟他自己說話,從來不在乎高玥此時的表情。

“陸經理在一年前就被你調到銷售部門了。”高玥提醒他。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住,才說:“你這分明是在說我的不是咯。”

高玥不說話,盯著電視閃動的屏幕皺眉。

高鳴笙顯得很不悅,整個臉都擰成了一團。今天晚上的談話似乎無法進行下去,高鳴笙關掉了電視機對高玥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挺累的,先睡了。”說完他就鉆進了被子裏。

高玥還楞楞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高鳴笙將身子側了過去,她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站起身她準備離開,突然又回頭對高鳴笙說:“似乎……爸爸和我有了些許的距離。”

說這句的時候,她比平時還要傷心,落寞地帶上高鳴笙的房門,看著對面次臥的劉阿姨房間燈光還是亮著的。隔著門窗,那細細的語言從門細縫裏傳了出來。她能體味到房間裏那對母子之間的深情。

她突然想起了高中那一年的那一天,她因為上學走得太急,過馬路時被車子給撞了,高鳴笙和李箬然趕到醫院的時候已是大汗淋漓,李箬然抱著她哭,高鳴笙把袖子挽得老高跟醫生說用我的命來救我女兒的,我女兒就是我的命。

那情景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像而已,但卻深深地藏在了心裏。她是那麽的愛著她的父母,就好像他們愛著她一樣。可是幾年前母親的去世,父親就恍若變了一個人。

“媽……”望著漆黑的天空她輕喃。眼淚滑過臉頰,她從來沒有這般想過念李箬然。

第二天她買了母親最喜歡的紅玫瑰去了她的墓地,天色是陰暗的,好像要下雨,她站在母親的墓碑前說“又是一年的京海陰雨季節到了,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這麽多年了,我卻不知道高氏公司是你付出的心血一手創立起來的。以前我多麽慶幸自己不知道,那樣我也不會有這樣的壓力,可是現在不同了,為了你,我不會讓你辛苦付出的一切倒下……”

她是對埋在土裏的母親說,同樣也是跟自己說。

每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喜歡端著紅酒杯站在陽臺上看夜景。

正在出神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她皺了皺眉頭,很不情願地翻開手機。她嚇了一跳,以為是做夢,於是睜大眼睛。是真實的感覺,高玥確定,可是手機上的這條短信她卻一點也不確定真是夏正廷發過來的。

那一天在京巷碼頭的沙灘上,夏正廷大度地將名片給了她,於是她就把名片上的號碼存下,這條短信確實是夏正廷的號碼發過來的。

‘明天弦樂山見’簡單的幾個字。

像是跟她開一場荒誕玩笑的夢,高玥扯著嘴角苦澀地笑了起來。不管怎麽,她是下定了決心要去弦樂山碰碰運氣。想到當年錯過了一次機會,這次必定是不能放過的。

剛到弦樂山腳下,高玥還在猶豫選擇哪種方式上山,夏正廷的司機就過來說:“高小姐,夏總在山上的亭子裏等你。”

“哪個亭子?”高玥小心翼翼地問。

司機突然變成了一個木頭人,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高玥撇了撇嘴巴說:“好吧,我自己去找。”說完她鼓起勇氣準備上山。

弦樂山這麽大,亭子也多,她要如何找呢?她腦子裏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從山腳下想到了半山腰上,突然覺得好笑,這不過就是夏正廷在考驗她的智商而已。

繼續上山,她感覺體力越發不佳,越往上爬一步她就想吐。胃裏突然翻山倒海地折騰,她扶著一棵樹大口吐了出來,吐完一抹嘴巴,眼睛不小心斜了一下,以為是錯覺又斜了一眼,這才發現一個人伸出紙巾遞到她面前。她倒是毫不客氣地將紙巾接了過來擦拭著嘴巴,終於擡起身子她又感覺腰痛,不禁罵了句“見鬼。”

她準備繼續上山,走了兩步才想到有人遞紙巾給她的事情,這才想到回頭去跟那個人說聲謝謝。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眼前的男人居然是夏正廷,高玥不太確定,因為她已經忘記了夏正廷穿運動裝的樣子,相反這樣的他看起來並不像商場上見到的那種冷漠而又高傲的男人。

“你不是在山上嗎?”高玥指著山頂,下意識的又將手指慢慢彎了下來。

他冷冷一笑“誰說的。”說完就快速地奔上臺階往山頂而去。可能是感覺到身後沒有人跟上來的動靜,於是他回頭瞪了她一眼“楞著幹嘛?”

她回過神來,緊跟著登上臺階。她體力確實不佳,整個人又癱坐在地上連動都動不得。夏正廷一向見不得女人小家子氣,爬山也是如此。瞪了瞪眼睛口氣很不好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她楞了下,忙從地上站了起來,並堅定地回道:“沒關系,我可以繼續爬。”說著她擡起手證明自己體力不錯,並告訴他她是一塊爬山的材料。

他有意地將臉撇到了一邊,一轉眼的功夫,他居然又冷著臉看了過來說“那還不快走。”

他爬山的速度確實快,可見他的體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有時候她想象著他衣服下隱藏著多少肌肉,他又是一個多麽結實而健碩的男人。

見她還在幻想,他站在臺階高處朝她瞪眼,她抿著嘴巴好笑起來。他突然伸出一根棍子在她面前。她疑惑地看向他,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嘴角一挑,明顯有瞧不起她的意思,見她遲遲沒反應,他氣絕說:“抓著它。”

她的手輕輕地抓住了棍子的一頭,而另一頭,緊握住的是夏正廷的手。她在他的引力下慢慢前行,雖然隔著一根棍子的距離,但兩頭的掌心卻是連在一起的。

這次他們上山正好趕上日落,夏正廷伸伸懶腰就地在石頭上坐了下來,高玥卻站在他旁邊楞楞地看著。他朝她遞過去一白眼,頭微微一扭示意她別楞著先坐下。她將背包卸下坐到他的旁邊,離得大概有1米遠的距離。他開始因為這個距離有些不滿,後來可能是在意到紳士的身份倒是無所謂了起來。

山上看日落的人不多,很多時候人都是喜歡看嶄新的實物,就譬如說日出之類的,都是充滿激情和希望的。然而日落給人的感覺是悲傷和淒涼的,一般的人都不願意去看,最多也只是瞟一眼過眼雲煙而已。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站在一個男人,他對著紅透的天邊感嘆。

高玥抿著嘴輕輕地笑了起來,她倒不覺得夕陽的美麗有哪裏可惜的,其實它的落幕更宣告著另一種新的開始。

她不經意地擡眼正好看到夏正廷皺起的眉頭。她本來想詢問他怎麽了,但想到他定是不會回答,於是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倒是他問了起來“你笑什麽?”

高玥啊了一聲,估計是沒做好他會說話的準備,幹咳了兩聲她才說:“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高小姐的興致還真是別人比不上的,無論處境多麽危險還能想出笑話來,看來是我夏正廷低估你了。”

“哦?原來夏先生一直都在低估我,這倒不打緊,我冒昧地問一句,像這麽好的風景,為何卻皺起了眉頭?”

他的臉微微變了色,停頓了半會,嘴角突然勾起邪惡的笑意:“高小姐可真是伶牙俐齒,非比一般的女人……”

“那我……”高玥想問問看在他眼裏她是哪般的女人,卻措不及防地被夏正廷拉到懷裏緊接著他的唇封住了她的嘴巴。

夕陽的餘暉灑照在他們臉上,夏正廷閉上眼睛親吻著她,然而她卻楞楞地任由他擺布,心裏澀澀的,酸的苦的,像麻醉劑一樣麻痹著她的肢體。

他的吻突然停了下來,睜開眼睛,高玥發現他在笑,那種笑容是得意的。

“是不是很享受?”他湊到她耳邊嘲諷。

她氣得瞪大眼睛,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但轉念一想這個人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他也可能是借著她有求於他,所以在她面前越發刺激她:“蓸均源吻你的時候是不是這個樣子?”

他的言語讓她聽著很不舒服,轉身想要走掉,他卻來了興致繼續嘲笑她:“應該床上功夫也不錯吧?”

她氣得指尖深深地紮進了手心,轉過身來走向他,他還在得意的說:“怎麽,你還想試試?”

她的手慢慢擡了起來,一個巴掌飛快地落到他的臉上。

他笑了,第一次有女人敢扇他耳光。這倒真是可笑,他夏正廷居然平生第一次感受巴掌的味道,火辣辣的,有點痛。

一巴掌扇過去她後悔了,想到自己是徹底得罪了他,一種絕望夾著一種覆雜的感情在心裏湧動,這種感覺真難受,眼睛紅紅的,想要流淚,但是無論如何她都要強忍著不能在夏正廷的面前流眼淚。

這個時候她是不應該站在夏正廷的面前,她應該馬上消失,然後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她轉身下山,他卻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某種傷感作祟著他的情緒,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靜靜地轉過身看著山尖上的風景,直到那紅紅的夕陽漸漸褪去顏色,徹底沈入暮色中去,他才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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