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工作室與藝人解約不是一件隨便的事,白紙黑字簽過的合約,如果一方單方面終止,另一方可以直接可以去法院提起訴訟。後起之秀工作室公布解約的原因是藝人覃明秀與工作室在未來形象定位上意見不合,經協商無法達成一致。

這個未來形象定位只要稍微懂行的人就知道,純屬無稽之談。不過,李慈和他的團隊也不會放無故的矢博眼球,他們提出的證據之一正是覃明秀現在正在拍攝的《夏天,帶安東尼回家》青春電影。

娛樂圈常常發生經紀公司與旗下藝人,因為資源分配不均而解約的現象。像覃明秀這樣一開始就單槍匹馬,後來才簽約個人工作室才是少有的事。而個人工作室顧名思義,大多是明星離開抽取傭金過高的大牌經紀公司,另起爐竈單幹,自己當老板。

覃明秀自己作為老板,卻被員工趕出來已算得上是業內奇聞。他的緋聞一直以來都不多,從去年開始才算大曝光,先是斬獲金影影帝桂冠,又是潛規則醜聞,後驚天逆轉,粉絲先是無腦地吹捧,醜聞出來茫然一陣子,現在又被一記重磅砸昏了頭。

不少明星私下嘀咕,今年一整年,只有覃明秀的名字牢牢霸占了網絡頭條。現在,覃明秀個人的微博評論數,則以秒為單位地持續增長著。然而後起之秀的動作還不算完,後又陸陸續續放出來覃明秀前期做過的一些違反合約案例。有的是他在直播節目裏失口說過的一些偏激觀點,有的是他不接商業合約,導致工作室損失大筆利益。

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放在平時根本不以為意,誰知道在最後關頭被拿出來作為對簿公堂的佐證。李慈以謹慎小心聞名經紀人的圈子,又靠著百分之百的行動力來踏平前行道路上的絆腳石,覃明秀從她身上學到很多,現在要他與李慈鬥法,覃明秀並沒有多大必勝的信心。

她鬧騰的這麽大手筆,肯定也少不了文江華授意。如果說,覃明秀自詡有幾分能力與李慈鬥一鬥,但到了文江華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可笑可憐。

然而這一些不過是空談,他現在人在巴黎,劇組每天都戲份的任務要求,作為男主角,他如果缺席,那麽整個劇組都要被拖累在這裏。劇組預算本已經因為高全細膩的拍攝手法而耽誤,要是覃明秀再搞一出,制作人張博文也不用回國面對公司的懂事,從埃菲爾鐵塔直接跳下來吧。所以,張博文在看到國內新聞後,大清早就從依偎在懷裏的美女身上爬起身,急吼吼地守在片場的入口。

在太陽高高升起來的時候,覃明秀才遲遲現身,看到張博文一頭是汗地站在門口訓斥小助理,雖然好奇發生了什麽,卻禮貌地先打了一聲招呼:“張制片。”

張博文守到人,謊報軍情的小助理也不罵了,換了一副憂愁的面孔對著覃明秀道:“明秀啊,我也不跟你說虛的,外面都在傳你要回國,我這邊……”

覃明秀擺了擺手,“這邊高導的電影還沒拍完,我怎麽會回國,我們簽過協議,您放心。”

覃明秀神色清明,好像國內的眾說紛紜對他毫無影響,看他紅潤的面色,可能昨晚睡了個好覺,張博文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了,得了覃明秀的親口保證,他哦了一聲,道:“那您去忙去忙,我就不進去了。”

覃明秀沖他點點頭,就帶著助理姍姍一道進了劇組。劇組氣氛遠遠不同往日,梁漢平今天沒有戲份,卻穿著便裝坐在折疊椅上愁眉苦臉,江阮阮畫好了妝坐在太陽傘下拿著劇本,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心不在劇本上。覃明秀一路走過去,忙著手裏工作的劇務人員俱拿眼偷偷瞧他,原本的竊竊私語在他經過時突然失聲,再他走過去後,覆又喧囂起來。

“明秀!”

“覃師兄!”

明秀是出自梁漢平之口,覃師兄是江阮阮的別稱,只此她一家,因為入圈教導過他的一位老師,輾轉幾年後,又教了江阮阮,她知道後便以“師兄”二字代指覃明秀。兩人都對覃明秀有好感,但這樣同步的機會卻不多。

兩人喊完,都好奇地看了對方一眼。覃明秀看他們倆,好笑地說:“我待會兒化完妝出來跟你們聊,別急,一個一個來。”

話剛落音,江阮阮就蹙眉,瞪他不解風情,梁漢平則是擔憂他在假裝開心,他搖了搖頭,什麽也不說的一頭鉆進化妝間。

化妝間內姍姍給他拿慣用的化妝品,化妝師知道他的習慣,安靜地給他上妝。有化妝師在場,姍姍欲言又止了半天,看他閉著眼睛只得閉嘴。

現在的化妝師不是自己人,有些話不好對外說,不過,以前看著有說有笑的化妝師就是自己人了?

還不是說走就走,招呼都不帶打一個。覃明秀對他們多好,誰知道個個狼心狗肺。

姍姍得到消息的時候,氣得哭了好幾回,覃明秀早知道這個結局,根本不為所動,卻沒有透露口風給姍姍。

姍姍很情緒化,這是她的優點,覃明秀很喜歡她的活潑與爽利,但有時候這一點卻是不得忽略的缺陷。

對文江華,他容不得一點點缺陷。

劇組在詭異的氣氛中平穩地拍攝,高全尤為高興,他雖然對人情世故沒那麽敏銳,但覃明秀作為一號男主角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沒有耳聞。期間張博文對此最為重視,生怕覃明秀因為私人問題影響工作情緒,小美女也不泡了,一天到晚跟在高全屁股後面,一副心事重重,但你們知道我什麽不會告訴你們的嘴臉,把高全膩味的不行。

電影的巴黎戲份結束,康斯坦斯與覃明秀吃了一頓送別晚餐,互相留了聯系方式就算正式告別這個浪漫之都。

回去因為顧忌到覃明秀的新聞,劇組特別詢問了覃明秀是不是要換個航班,覃明秀猶豫了一會兒,就同意了劇組的提議,改坐前一趟航班到北京。

長達數十個小時的飛行後,覃明秀一身疲憊地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到大廳,準備取行李的姍姍匯合。沒想到沒等到姍姍,幾名西裝革履的生面孔攔下了覃明秀。

“覃先生,文老板想見你。”來人說道。

“文江華?”覃明秀困惑地蹙起眉毛。

“是,”帶頭的人垂眼說,“文老板說,有幾句話想當面跟你說。”

覃明秀站著不動。

那人繼續恭敬地說:“覃先生,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如果就為難了,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禮貌客氣了?

再說,你們這算哪門子客氣?

覃明秀回頭看了一眼行李提取的大廳,最後抿起嘴角,斂下翻湧的情緒,冷淡地點了點頭。

“謝謝覃先生的理解。”

覃明秀還不知道,文江華身邊還有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主。

“你叫什麽名字?”他擡眼正視這個一直恭敬不足,威脅很足的人。

帶頭的人避而不答,繼續垂著眼回道:“文老板還在等您,我們現在就上路吧。”

覃明秀冷冷地看了他很久,才走出機場大門,坐上等候已久的黑色林肯。在後車座坐好後,他脫了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神色冰冷的盯著車窗玻璃。

天色漸漸泛青,薄藍的天空被染成波紋狀的嫣紅色,高樓大廈也慢慢披上一層霞光,萬家燈光蔓延開來。

這個城市有那麽多人,有那麽多燈火。

覃明秀想,卻沒有一盞是為他點亮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