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啊？

這是哪兒？

這是涉縣，青塔湖度假村後面的山上，你能看見前面的湖吧？小時候我來過這裏，景色挺好的，就是有點荒涼。

你帶我來這兒幹嗎？

你得的肝病不是什麽肝病，而是一種隱形的遺傳疾病，叫威爾什麽什麽的。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快死了。

哦。

哦什麽哦？難道你知道？

我知道，我叔爺爺就是這個病死的。

李小璐呢？

哦，她把你的錢卷跑了，你破產了。喝酒麽？我帶了幾瓶。

我這個病喝了是不是死的會更快？

對。

那給我一個。那倆孩子呢？

我不知道，應該跟著媽媽吧。

張帥呢？

張帥不知道，我是把你從醫院裏偷出來的。我想跟你說說話。

哦。

大餅，你怕死麽？

怕。不過我現在好像沒得選。

我也怕。我現在有的選，所以才更害怕。

你也要死了？

對，我也要死了。

為什麽？

我現在沒勁兒和你耗了，快說，為什麽？

大餅，你知不知道，那兩個孩子其實並不是你的？

你終於說出口了，我還以為你一直不會說的。

你知道？

孩子一出生我就知道了，日子不對，而且長得不像我，像你。

那你幹嗎不告訴我？

你不是也沒告訴我麽？

你也知道李小璐跟我上床的事？

我知道。

那你幹嗎還非得跟她結婚過下去？

……

周漁，愛一個人不容易啊！

你別整這些個沒用的。

你愛過一個人麽？

愛過吧，和李璐。

其實吧，我很羨慕林萍。高中就很羨慕。

為什麽？

因為林萍是一個很舍得自己的人，為了愛你，她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靠，這有什麽可羨慕的。

但我確實很羨慕她。其實林萍回來之前，我們倆已經在網上聊過一段時間了，我跟她說過我覺得她高中的時候很厲害，為了能追上你，犧牲挺大的。她說沒什麽，真要是愛到那個份兒上了，你也可以。其實我高中還是喜歡過一個女生的，這些你都知道。可是跟林萍一比，我就覺得我那些事都特微不足道，更別提大學以後。感覺我就沒有真正的愛過一個人，就像沒有這種能力一樣。那會兒我覺得挺郁悶的，要是真碰上一個動心的，我可能連怎麽對人家好都不會。

然後你就碰上了李小璐？

是李小璐主動來找我的。我比較信這個，不管說叫命還是緣分吧，我總覺得李小璐這個時候出現，就是讓我奔著她去的，我就跟她好了。我那時候也有點跟自己較勁的意思，非得讓自己沒有底線，沒有原則的對她好，好像這樣就能證明，我有能力好好去愛一個人一樣。

……

後來，我知道你睡過她，我還是跟她好；我發現孩子不是我的，我還是跟她好；甚至我發現她結婚以後還跟你亂搞，我還是跟她好。我覺得自己陷進去了你懂不懂？就是那種本來拿她當個練手兒的來著，沒想到最後反倒被她拿手裏那種感覺。成了慣性了，沒她不行。

你有病吧？

我也覺得有點不正常，可是她和我分居那段時間，我覺得特不習慣。一個人在屋裏進來出去、出來進去，感覺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後來就把倆孩子從我媽那兒接了回來，折騰折騰孩子，忙起來沒啥。孩子睡了，那種感覺就又來了。搞得我晚上都睡不好。沒辦法，只好認慫了。

恨我麽？

恨過。

所以你就把李璐睡了？

呵呵。那天剛發現這個事，心裏堵得慌，本來是去賓館找林萍聊會兒天的，結果林萍沒在，嫂子在她房間。那會兒確實有點火，喝了兩口酒，邪火越來越旺，就睡了。

你還知道什麽？

那天晚上在廣場上沒發現你，後來才知道，你也在廣場上。

你說咱倆這叫什麽事？

算了，我不能喝了，快上不來氣了。說說你吧，你為什麽要死？

覺得沒勁吧。

然後就要死？你的錢我會有辦法幫你補上的。要是因為錢的事就死，你也太不值當了。

算了，我死不死還沒準兒，你都半截埋土裏的人了，別操心我了。我帶手機了，要不要聽個歌？

有《藍蓮花》不？

酒呢？

再來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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