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成了副行長，但還是在原來的位置辦公，這套辦公桌椅用了好幾年，真要換還未必舍得。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裏的禮盒，裏面是一塊蔻馳的女士腕表，托人從北京捎回來的，過年沒有陪林萍，不送個禮物有點說不過去。

應該是林萍是我事業上真正的貴人，正是在她的促成下，我才能借助錦龍這個大案子，很快的從一線拔高到管理層來，很多和我同年進行的女同事現在還在做苦逼的櫃員，人與人的際遇確實不能同日而語。

而且林萍和以前的反差很大，變得十分的體貼，善解人意。和她同居的時候，我很少操心我的衣服和鞋子的問題，她每次都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她做飯也很棒。

我問過她，以前有沒有找過男朋友，她說沒有，笑著說一直在找和我差不多的，但是一直沒找到。我問她大學怎麽過的，她說她大學的時候打兩份工，一份家教的工作為自己掙平時的生活費，一份是暑假裏做資料翻譯的工作，掙開學要交的學費和住宿費。“我高中畢業以後就沒有朝家裏要過一分錢，全靠自己掙。”她笑了笑，“我這麽忙著掙錢，怎麽找男朋友？”

我正在辦公室出神兒，手機響了。大餅喊我下班坐坐。

那天從李小璐家狼狽出來以後，我就給大餅回了個電話。大餅顯然對我寄予厚望，聽到我失利的消息十分沮喪。

其實我也說不清我對大餅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似乎對於陷害他這件事，我有點懊悔的情緒，或許也是因為我知道了李小璐是個大婊子以後，對他心生同情吧。

光明路上有個還不錯的茶館，其實我也是頭一次來這裏，大正月的大餅和我都不想喝酒，還不如喝壺鐵觀音。

按說冬天應該喝普洱、祁紅之類的全發酵茶，但是我始終覺得全發酵茶泡出來以後有一股過度發酵引發的酸味，龍井、毛峰之類的綠茶又過於寡淡，不禁泡，不如半發酵茶來得茶香鮮亮，又不失持久。也試過四大名樅之類的，感覺都不及觀音口甜味正，看來這輩子做不了茶客，勉強喝喝鐵觀音，當個俗人好了。

本以為大餅是想喝我說說李小璐的事的，沒想到坐下以後他又掏出了上回的小本。

“什麽情況，這不才兩個月啊，怎麽就算上帳了？”

“年終算賬，這是規矩。”他喝了一口茶，“持有兩個月，收益率32%。運算過程我寫好了，你自己看吧。”

兩個月倒是全部放出去了，一個月利一分，一個三分。

“額、年關應該是放高利的好時機啊？”我不敢相信的看著小本。

“是有點低。這事看怎麽說，”大餅舔了舔嘴唇，“年關確實是還債的高峰期，資金流動性大，出現高利息的可能性大。但是年關同樣是人情活動的高峰期，中國人都有個一年一清的習慣，這時候放出去的錢，壞賬的可能性也大。每年都有年底還不上跳樓的，我一般這個時間段不放高利，收不回來的可能也很大。”

我沒有接茬，但是心想這個事會不會和大餅的狀態有關系。

“你最近怎麽樣？李小璐有沒有松口啊？”

大餅搖了搖頭，面相有點苦澀，“沒有。我目前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我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默默的喝茶。

觀音，久了會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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