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學校統一開家長會，格外開恩地放假半天，程清跟白景璇偷偷跑出去逛街。

“對了，你聽說沒，咱們補習班那兒前幾天有人自殺了。”

程清一楞：“真的？”

白景璇挺遺憾地說道：“是啊，我聽我姐說的，還是她以前認識的呢，高考考砸了，結果可能精神出了點問題吧，從自家頂樓跳下去一下子就沒命了。我以前見過他，是個挺靦腆的男孩兒，白白的長得挺帥，我還挺喜歡他的，沒想到最後來這麽一出。”

程清又問道：“事發前就沒人覺得他不對勁兒？”

“估計沒吧，這男孩兒一直也不愛說話，估計是心裏憋得久了，”白景璇拿起一件衣服，“這件我穿好看不？”

程清推她進試衣間：“試試不就知道了。”

還是放心不過，告別白景璇後，程清到學校自習室找蘇路——他現在時常在那兒覆習功課。恰好迎頭看到蘇路同他的同學一起從校門口出來。

程清瞬間恢覆了神智，覺得自己的行為又傻又無聊，趁蘇路沒註意到她，忙扭頭往外走。

“程清！”蘇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緊接著那二人走到程清面前，“你這丫頭，怎麽看到我就跑啊。”

身邊那個男生也笑了：“你好啊，我叫孫錚。”

程清被當場抓包，自然有點尷尬：“啊，你好，我叫程清。”

蘇路指指孫錚：“他跟我還有顧宇都是發小。”

“還說呢，都多久沒見找你倆了，要不是今天我有事回B市，你們是不是不打算找我了？”

程清一個人站那兒挺尷尬，忙道：“你們聊，我還有事得回家了。”

孫錚說道：“別啊，我這就得走了，你倆聊著。”說著真的跟蘇路擺擺手自己出去了。

蘇路站在她旁邊，目送著孫錚離開，轉頭對程清說道：“送你回家吧。”

坐上蘇路的後座，程清有種恍然的不真實感，事實上，她已經有很久沒跟蘇路單獨相處了，這讓她有點忐忑，有點不安，可是，心頭仍然有一絲絲的喜悅，揮之不去。

邊走邊聊就到程清家小區門口，程清正要跟他揮手告別，蘇路卻說道：“程清，我有話對你說。”

程清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個挺羞澀的微笑：“你說。”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保證，肯定不會走上他的路，”蘇路的臉在路燈下蒙上了薄薄的陰影，但是那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程清懸著的一顆心落下來，“我還想當醫生呢，治病救人什麽的，怎麽會不珍惜生命呢？你放心，我會活得好好的，看著你畢業，考上喜歡的學校，然後咱們仨還在一起，高高興興的，你說好不好？”

程清便咧開嘴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見。”

蘇路挺熟悉的捏捏她的臉，跟顧宇的動作一模一樣：“以後不要胡思亂想了，剛才講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程清拍開他的手：“什麽時候跟顧宇學的動手動腳起來，快回去吧，我現在有門禁，再不回去就不讓進門了。”

看著蘇路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程清摸摸自己發燙的臉，幸好燈光昏暗看不清，不然不知道會有多糗，她捂著臉喃喃自語：“真是傻，怎麽方才會以為他要表白？真是笑死人了！”可是，臉上似乎還停留著方才蘇路手指的溫度，那樣溫暖，甚至有點灼熱感，讓她的心再次劇烈跳動。

這樣就到了期末考試，程清考完最後一門，跟著同學回班開了班會，抱著厚厚一疊寒假作業出來，校門口站了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兒，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看見她就笑：“丫頭。”

程清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顧宇，忙快步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顧宇捏捏她的臉蛋：“這不是放假了嗎，想不想我啊丫頭？”

程清無視他的問題，上下打量一番：“你怎麽曬成這樣了？”

“這樣更爺們兒啊。”顧宇挺自戀地答道，然後看了看程清瘦的尖尖的下巴，“你怎麽回事啊瘦成這樣，誰不給你吃飯是不？”

程清將手中的寒假作業放到他懷裏：“還不是學習重擔壓的！”

顧宇挺自然地抱著她的一沓作業：“別回家了，我跟蘇路訂好了餐館，先陪哥哥們吃飯去。”

程清想了想：“行，不過我本來約了白景璇，這樣的話，就一起去吧。”

顧宇點頭：“她人呢？”

“她姐姐今天也過來了，她倆正在走廊那兒聊著呢，我現在去叫她。”

“行，我在這兒等你們。”

程清腳步輕快地去了走廊，她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顧宇一回來，仿佛她的生活又回到從前，天不怕地不怕，什麽事兒都不算事兒。

白景璇自從讀了文科以後，或許是因為忙，跟程清就沒從前那麽親近了，此刻她正陪著姐姐白逸然在長椅上坐著，白逸然看著臉色不好，像是身體不舒服，程清提起他們吃飯的事，白景璇便說道：“你們先去吧，我把我姐送回去再找你們。”

程清怕顧宇蘇路等太久，便吩咐了幾句就走了。

因為高興，大家還喝了點酒，顧宇喝多了啤酒，跑出去上廁所，而約好要來的白景璇挺晚了也沒過來，程清不放心，一直看著表。

蘇路看出來了，便說道：“要不去給她打個電話？”

程清忙點頭：“我去去就回來。”走到拐角處，就聽見白景璇的聲音：“顧宇，我求你了，去看看我姐吧，她今天狀態特別不好。”

顧宇的聲音淡淡的，帶了點醉意：“你姐？”

“是啊，她喜歡了你三年，你就一點都無動於衷嗎？”

“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學，你是不是搞錯了？”顧宇喝多了，聲音中的困惑顯而易見。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姐姐？”白景璇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我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是程清，”顧宇的聲音帶了點笑意，“只有她一個。”

白景璇冷笑：“你喜歡程清是嗎？”

“對，”顧宇嘆口氣，“非常喜歡。”

“可是……你知道她喜歡的是誰嗎？”白景璇的聲音有點瘋狂，聽得程清心驚肉跳。

顧宇頓了頓：“是誰？”

“她喜歡的一直都是蘇路！你最好的哥們兒蘇路！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可是你們這樣傷害了我姐姐，那就不行！”程清剛要走過去，就聽見白景璇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

她喜歡的一直都是蘇路……

不行，不行……

原來，她早就看出來了啊……

程清能感受到白景璇此刻咬牙切齒的表情，相比是帶著恨意的吧，她突然覺得好笑，可是心裏卻一片冰涼，何必呢，何必出來找她，聽到這些她一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話，人生已經夠難堪，何必讓自己的好姐妹再往上添上濃墨重彩的幾筆。

可笑，真是可笑。

程清跌跌撞撞地回到包間，拿起書包往外走，蘇路見她匆忙離開，問道：“你要去哪兒？”

程清扯謊：“我突然想起來家裏有事，我回去一趟。”她走得很快，沒等蘇路反應就竄了出去。

蘇路看見程清的那一堆寒假作業還在椅子上扔著，忙抱起來往外走，程清走得急，已經出了飯店，往馬路對面走，蘇路邊追邊叫她：“程清！”

“嘭！”一輛車從轉彎處逆行開過來，車速極快，瞬間將蘇路撞飛。

程清正好回頭看他，只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天上落下，重重摔在地上。

“不……”程清覺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似是被血色覆蓋，再也看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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