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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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的淩小墨被楊菲抓著進行了全面的嚴刑拷問，最後無奈嘆息。
“真的就這麽選擇跟他好了？你們認識才多久？有沒有覺得有些冒險？”
她笑笑：“其實現在大多數不都是這樣嗎？在適當的年齡裏遇見了適當的人，剛好雙方都有需要，就在一起了。”
“感情呢？”
“不是正在培養嗎？並不是一定要耳鬢廝磨很多年之後才能在一起，有時候你磨了很多年，還把對方送給了別人。”
楊菲嘆息，點頭說：“是啊。唐子逸跟你磨了那麽多年，最後把你送給了葉小天。”
見淩小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一般，她問：“如果是這樣，那你跟唐子逸就再也沒有可能再回去了。”
她低頭，燈光側影淡淡打的在鼻梁上，苦笑了一下說：“我們之間不是存在誰的問題，我跟他，就算沒有葉小天也都回不去的。我總不能一直都不愛人，不嫁人，我說我恨他，其實可能也不是真恨，不是針對他唐子逸，換做任何人我都會說我恨他。我怎麽能允許自己跟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人在一起？”
“小墨，其實……”
她擡頭打斷：“我知道，其實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不是唐子逸，是他自己。可能我會想得通，你們都以為我一直想不通，以為我真的恨他入骨，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通過了，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通了事情就解決了，那道鴻溝一直都會在，抹平不了的。”
楊菲沒再說話，她知道她明白的，她知道這兩年來她已經改變了很多，已經恢覆的很好，心態也越來越健康，願意走出去，願意去工作，甚至願意去跟唐子逸談。或許她說的對，有些道理雖然能想通，可是問題發生了卻不一定能得到解決。她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
那個時候的唐子逸跟林瑤，正在去廣州的機場，下午四點，機場人很多，林瑤拿著行李站在唐子逸的身後排隊等著領登機牌。
然後唐子逸的手機響了一下，點開是周大尚發來的微信，正好輪到他check in，於是把手機遞給林瑤。
“看看他幹嘛。”
林瑤打開微信，開了聽筒，周大尚聲音很大：“唐子逸！勁爆消息，作為兄弟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你，我今天見著淩小墨跟她的新歡了。”
然後前面的唐子逸拿過去了手機，周大尚發來一張照片。
一個不大不小的臺子，被貼的粉粉的，底下都是人群，淩小墨站在臺子中間，踮著腳，擡著頭，吻著一個男人的嘴角。
退出微信，鎖屏，放下手機，繼續溫文爾雅面帶微笑遞上自己的證件。
可是身後的林瑤知道，空氣涼涼的，唐子逸的笑，只停留在嘴角，沒到眼睛裏。
掃描證件的機器出現了問題，窗口的工作人員打電話找人過來解決。
一向從不失態的唐子逸語氣冰冷，臉色深沈：“乘客這麽多，你們這麽多窗口卻都關閉狀態。航空公司是怎麽看待顧客的時間的？工作期間機器故障，效率本來又不高，打出去微笑服務便利便民的廣告都是空的嗎？”
對面的小姑娘嚇了一跳，訕訕道：“機器故障我們是無法提前預知的，窗口關閉是上面的安排。”
他眼神更加冰冷，火氣更大：“那就讓上面的下來見我！投訴電話也都是空設，服務態度應該怎樣上面沒教過你嗎？”
林瑤從來沒有見唐子逸這樣過，他從來都是那樣淡定從容，在公司，在外面，在生意場上，甚至在法庭上，他都沒有像這樣失控過。
她上前，說：“沒事沒事，讓你們的人快點過來處理。”
然後看向唐子逸，他的臉上布滿黑雲，眼神凜冽，仿佛再過一秒就要爆發。
她苦笑，也只有那個人，才能讓從來都能雲淡風輕的他也這般的情緒化。
在去往廣東的飛機上，可能是天氣也有影響，飛機受氣流的影響有些顛簸，林瑤坐在他的旁邊，胃裏有點難受，蒼白著臉色靠在座位上，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睜開眼，看了看她，問：“不舒服？”
然後找空姐要了一杯水，遞給她，從頭到尾，眼神裏都是那種疏遠而又禮貌的關心。林瑤想，如果坐在他身邊的人是淩小墨，他一定不會這樣，他一向寵她至極。任誰都知道，只有淩小墨自己不知道。
在學校的時候，夏天，雨天，陰天晴天，哪裏有淩小墨哪裏就有唐子逸。別人都說是她粘著他，說08營銷三班的淩小墨，倒追了07法律二班的唐子逸。
只有林瑤知道，那個從來都不會直接說不卻固執到骨子裏的唐子逸，如若不是喜歡，怎麽會讓人胡攪蠻纏就能追上？
只有唐子逸自己沒有發覺，他在任何時候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笑，帶著寵溺，帶著包容。
進A大的第一天，她站在門口，拎著大大的行李箱。一個穿著白襯衫笑的溫潤如玉的男生伸過來一只手說：“我幫你。”
林瑤想，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走進了自己的心裏吧。她有些心跳地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他說：“我叫唐子逸，法律專業，07級。”
她說：“我叫林瑤，學長以後多多指教。”
從那以後，她一直都叫他學長。
學長，請問你知不知道怎樣才能轉專業？
學長，請問你能不能幫忙跟我一起在元旦晚會上做主持？
學長，我能去蹭你們班的課嗎？請借我一份課程表，我實在是很喜歡法律。
學長，這個問題你怎麽看？
後來，他實習，畢業，上班。他優秀的幾乎人人都讚揚，在所有人都為找工作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他被明西律師事務所提前應聘，在大家忙著投簡歷參加面試或者是考研的時候，他搖搖頭說：“淩小墨那麽懶，一定不會再考研，我不能讓她在社會上等我。所以我放棄保送。”
再後來，他接了第一個案子，是省衛生廳門下的一次關於藥品質量監察漏洞的問題。他跟著所裏的老前輩，跟蹤，調查。那一段時間，她在學校裏面很久都難見到他。
那段時間的淩小墨，有時候會一個人去吃飯，她眼神失落心事重重。林瑤心想，如果這樣就已經失落傷感，那麽被忽視了四年的她是不是直接可以去死了？
最後，懷恩藥品有限公司通過非法渠道采購收購藥品，藥品生產開具銷售憑證違反國家規定。
而懷恩藥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淩小墨的爸爸淩義懷。
她不知道後來私下裏唐子逸跟淩小墨之間發生了哪些事情，大四那年的後半學期，淩小墨經常沒去上課。
而唐子逸，也幾乎都不再出現在A大的校園。
到她畢業的時候，她約他出來，她說學長，我就要找工作了。
唐子逸說，好好準備，你比很多人都優秀。
她說，我也想要去爭取，去你們事務所。雖然，我知道一定很難。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的唐子逸，坐在她的面前，看著桌子上的那杯黑色的咖啡低頭笑笑，語氣有些自嘲。
他說，我早已不再是律師了。
她看著他，驚訝的問：“為什麽？”
“我辭職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做跟律師有關的任何工作。我改行了。”
“可是你很喜歡法律。”
“不。”他搖頭：“我一點也不喜歡法律。”
林瑤想，唐子逸一定不知道那個五月的下午，一臉淡漠卻笑容溫和的他對著她說我一點也不喜歡法律的時候，他眼裏的波紋有多讓她心碎。
她差點就說，我也不喜歡，可是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喜歡法律。
到後來她才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他說他不喜歡法律，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傷害了淩小墨。
是因為法律讓淩小墨離開了他。
就好像她一樣不喜歡淩小墨，因為是淩小墨讓她得不到唐子逸。
道理這麽明顯，怎麽我當時卻沒有看清？
她去調查去打探，得知他繼承了他爸爸的唐氏集團。於是她放棄了所有的準備好給明西事務所的簡歷，帶著她所有得到的獲獎證書，準備了整整半個月，去參加唐氏六月份的招聘。
唐子逸說，林瑤，你不該這樣。你說過你愛法律。
她搖頭，用那天他在咖啡廳裏看她的眼神看著他說：“不，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她跟著他，從職員到助理，從學長到上司，她一直跟著他。她知道唐子逸一定明白她的心，所以她只說過一次，說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她再也沒有再表白過，他怕他還像以前那樣，笑著搖搖頭，用淡漠疏離的語氣開玩笑道，可惜我無福消受。
她陪著他，人人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人人都說，日久就能生情。
可是日久了，她也陪了，陪的小心翼翼陪的默默無聞。
他只會帶著歉意和讚賞的眼神對她說，你做的很好。
既然這麽好，為什麽就不能愛我呢？你愛她愛的那麽累，即使傷痕累累卻甘之如飴，你有沒有覺得她胡鬧覺得她殘忍覺得她不值？你有沒有覺得我懂事我癡情我應該分到一點愛？
唐子逸，我一直都明白，她在前方，你在路上。
而我陪你在路上。
食物中毒
周一的時候淩小墨去公司上班，一出電梯就見到大家全都趴在各自的電腦上聚精會神，臉上都帶著種種神秘的光芒。
她有些好笑問：“怎麽啦？跟做賊似的，又在幹嘛？”
奇怪的是沒有人回答她，並且大家在見到她過來的時候頁面全都一閃，然後坐的筆直盯著光光的電腦桌面看。
搞得淩小墨莫名其妙的。於是那一上午，又出現了剛剛來公司時候的狀態，甚至更加激烈，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在一起竊竊私語嘰嘰喳喳，然後看見淩小墨過來又恢覆正常狀態。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以前廣告部的陸珊珊才在QQ上找她，發來一張圖片，說：“淩小墨你暴露了！”
打開一看，差點嚇死。
竟然是前幾天在商場，那個真心話大盤點的活動上，葉小天抱著她，低著頭眼神深情款款，嘴唇停在她嘴唇的一厘米以外。
淩小墨哀嚎，心想自己就是一只豬！怎麽忘了那是公共場合？！這下被人偷拍簡真是活該。
她想，這樣也好，相比較於跟葉小天在談戀愛來說。她更不願意被說成是被董事長潛規則。
而楊菲也最終還是拒絕了葉小天高情商的邀請，沒有去原馬上班。
因為她說，我已經在心理上背叛了唐子逸，我不能在行為上也背叛他。最終找了一份距離住的地方不遠的公司，每天還是朝八晚六，工資不高不低。
有了工資的保障，楊菲就開始了覓食的生涯，約淩小墨去百大吃火鍋，並且闊氣的說她請。
吃完了火鍋淩小墨被熏的一身火鍋味，走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說話，滿嘴的羊肉味，所以出來死活要去買冰粥。
“這什麽天啊吃什麽冰粥，剛剛吃完火鍋，喝拿東西冰火兩重天的。”
淩小墨笑道：“真是奇怪啊，你怎麽會對吃的說no呢？”
“我雖然愛吃可是我吃的健康。”
表示不屑，淩小墨自己去買了一份冰粥，冰的齜牙咧嘴的。
晚上回去趕緊洗澡洗頭發，為了明天能睡懶覺又一起洗了衣服。
躺在床上的時候楊菲嘰嘰喳喳數落周大尚工作太忙，十次打電話有五次都接不到，好有三次是通話中。
淩小墨一聲不吭的聽她數落，楊菲嘴巴都說幹了轉頭問：“你平時不是最能護著周大尚的嘛？怎麽今天不說話？他得罪你了？”
淩小墨搖搖頭：“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讓你別瞎吃東西吧？肯定是那個冰粥吃的。趕緊喝點熱水早點睡覺。”
倒了一杯熱水給她喝完，光燈睡覺。
結果半夜楊菲迷迷糊糊被吵醒，以為隔壁的腎虧男又在制造噪音，正想發飆，結果發現淩小墨不見了。
起床一看，她趴在衛生間馬桶上吐得都快不行了。
楊菲嚇壞了，忙上去拍她的背問：“怎麽了？胃疼？”
淩小墨搖搖頭，臉色蒼白說話都說不出來了。楊菲著急壞了，忙去廚房拿熱水毛巾幫她擦汗，結果一喝水吐得更厲害。
楊菲嚇得都快哭了，趕緊去拿藥，一盒子的藥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要給她吃哪一個，問：“淩小墨？哪一個啊？”
趴在馬桶上的淩小墨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眼淚順著臉頰跟下雨似的往下落。
楊菲顫抖著去拿手機，給周大尚打電話，結果打不通。她一邊罵娘一邊翻通訊錄，看見唐子逸的號碼想都沒想打過去。
“餵？”那邊聲音沈沈的好像剛醒：“楊菲？怎麽了？”
“唐子逸！淩小墨一直吐……你在哪裏？過來一趟！”
唐子逸猛地清醒，聲音急切問：“怎麽回事？”
趴在那裏的淩小墨一聽楊菲叫唐子逸的名字，站起來正準備搖搖手說自己沒事，結果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嚇得楊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墨！”
那邊的唐子逸，一邊穿衣服一邊對著電話狂吼：“怎麽了？小墨怎麽了？”
“嗚嗚嗚……唐子逸你快來。”哭的講話都講不清了：“淩小墨死了。”
拿起桌子上所有的證件，對著電話命令：“楊菲！你打電話給120，立刻馬上。我現在在廣州，我馬上趕回去。你送她去醫院，別慌。快去！”
楊菲被吼的暈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打電話給120急救，收拾了一下淩小墨的衣服，拿起她的電話打給葉小天。
“你快點過來，小墨食物中毒暈過去了，我已經打了120。”
三言兩語說完掛了，葉小天趴在床上楞了三秒，瘋了一樣穿好衣服開車趕去。
他是在大約三十分鐘之後趕去醫院的，楊菲站在急診室外面的走廊上，見葉小天衣服扣子都沒扣好，安慰說：“別著急，醫生護士們都在診治。”
“怎麽回事？搞得那麽嚴重？淩小墨人呢？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夜裏馬路上車少沒人，要不然他那飆車的速度開過來，現在應該也已經在救護車上躺著了。
“晚上吃飯，吃了火鍋和冰粥，我懷疑是食物中毒，結果還沒出來。”
“是不是瘋了吃火鍋跟冰粥？這麽折騰？”
然後楊菲還沒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又響起來。
“唐子逸你別著急，你可以不用回來了，醫生說了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她還在裏面。你在機場了？”
葉小天見她掛了電話，問：“唐子逸，在路上？”
楊菲點點頭：“他在廣東出差，小墨暈過去的時候我嚇壞了，打電話給了他。幸虧他提的醒，不然我真是嚇的不知所措了。”
他沒再說話，站在走廊上風灌進來呢有些冷，過了一會轉頭對楊菲說：“下次有什麽事情，可以先打給我。現在在淩小墨身邊的人，不是唐子逸，是我。”
楊菲訝然的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話，有點尷尬回答：“哦，我太著急。習慣了。”
拿過她的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再遞給她：“我的號碼，24小時開機。”
化驗結果出來，淩小墨確實是食物中毒，醫生說她已經嚴重脫水，需要住院。
周大尚趕過來的時候楊菲氣的拳打腳踢，打完了罵完了之後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你什麽時候都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快嚇死了！我以為淩小墨不行了！我要你幹嘛！”
周大尚滿臉的自責，抱著她不斷安慰。葉小天走過去說：“你帶她回去吧，一定嚇壞了。這裏我守著就行了。”
楊菲不願意，說什麽也要等在那裏，葉小天勸道：“她還在休息，一聲說了已經沒什麽事情了。這裏一個人就行了，人太多反而吵，你先回去，等她行了給你打電話，你明天早上再過來。”
好說歹說勸服了楊菲，周大尚拍了拍葉小天的肩膀，帶著她回去了。
唐子逸趕到醫院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夜班的護士說病人現在情況穩定，正在進行補水營養治療，不必太擔心。
他說了一聲謝謝，揉了揉酸脹的眼角，臉上的胡茬青青的，滿臉疲憊不堪。
他真的嚇壞了，走的時候連招呼也沒有跟林瑤打，一直下了飛機在車上才發了信息給她，廣州的事情本該今天上午結束，他臨時走開，剩下的都要她來辦。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叫楊菲別慌，可是自己卻慌不擇路，揪著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回來就堅決不行。
淩小墨啊，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什麽，這輩子才會這樣為你提心吊膽。
走到門口剛想推門進去，從玻璃外看見她的病床邊坐著一個人，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眼睛一疼，伸出的手又放下，背轉身站在門外仰起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整個病區靜悄悄的，全世界都在安靜著，只有他，懷著一顆風起雲湧的心，看她睡的安詳之後默默離開。
淩小墨，因為我是真的愛你，才會這樣輕而易舉就被你傷害。
第二天早上淩小墨醒來的時候葉小天湊著腦袋在她面前，驚的她差點尖叫出來。
他笑，笑的一臉疲憊卻佯裝輕松道：“叫你亂吃東西，吃爽了吧？”
她默默腦袋，趕緊頭暈暈的，看著葉小天滿眼的紅血絲感激道：“謝謝。”
他揮手，滿不在乎：“別謝我吧，趕緊給你的小姐妹打電話，她快嚇死了。你再不醒來，她跟她男朋友要鬧掰了。”
淩小墨一聽忙找手機打電話，楊菲在電話裏吧啦吧啦又是罵人又是關心的，鬧完了還聲音哽咽看樣子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啊，我現在好多了，全身都是力量。你別來了，去上班，我在這裏好的很啊。葉小天陪我呢，沒關系。你別跟周大尚鬧了啊，我可擔當不起。”
葉小天說，淩小葩啊，你以後別亂吃東西了，你這次把我們嚇壞了。
對不起嘛，下次註意。
我都急的差點翻車了。
我死不了的，我還這麽年輕。
你死了我可要真傷心了。
真的？
淩小葩，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一切都在不經意間，我都沒有發覺。直到我驅車狂奔在夜裏，直到我見到你一臉的蒼白時揪著一顆心，直到我聽見了那個人的名字忽然滿腔的怒氣，直到我陪在你的床邊看你睡著著的臉，眼前竟能記起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唐子逸，我愛你啊
再強大的人，也經受不住來自愛的人送來的風風雨雨。
唐子逸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去了醫院。
跟想象中的一樣，她靠在床前，那個人坐在床邊。
陪她說說笑笑，餵她吃水果，她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好像從來就沒有不快樂過。
他敲門，然後進去，看了看葉小天，語氣溫和卻不失氣勢：“你好，能否讓我單獨跟小墨談一談。”
淩小墨臉色一僵，漾在唇邊的笑猛的收住，收的那麽突然那麽尷尬，刺痛了他的眼睛。
葉小天笑著跟她握了握手，算是打招呼，然後低下頭故意一般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淩小墨的額頭上：“我出去一趟，想吃什麽？”
淩小墨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吻嚇壞了，臉色更加尷尬，搖著腦袋說：“不用不用，一點也不餓。”
然後在唐子逸風雲聚起的眼光中，葉小天轉頭離開了病房。從頭到尾，除了握手的那一剎那，他的眼光全都在她身上。
唐子逸捏著拳頭，卻還笑著看她，摸摸額頭：“好點沒有？”
她微微躲開，眼光疏離：“好多了。楊菲……不該麻煩你。”
“大概只有你覺得這是麻煩，我何時淪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連來看看你都被視為給我添了麻煩？”
她很尷尬，一直低著頭，唐子逸坐在她的床前，低著身子湊上前去看她，好像非要她擡起頭來。
“你看看我，別逃了行嗎？我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人見人怕的大壞蛋。”
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謝謝你來看我，我很好。”
“所以我該走了嗎？”他眼神沈痛
她故意不去看，然後關心道：“最近好嗎？”
“還好，習慣了。”
她點頭，又是一陣沈默。
“剛剛那個……他叫葉小天。”
“我知道。你們公司總監。”
“嗯。”點頭：“他對我很好。”
所以呢？他忍著到嘴邊的話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等她的回答。
“我姑媽是她媽媽的好朋友。我們……”
“你是在說他得到了你們家人的喜愛，而我，是你們家的罪人？”
淩小墨坐直身體，看著他聲音不滿：“我並沒有這樣說，拜托你不要再提那件事。爸爸現在很好，我除了沒有感激你讓他能有機會重新改造，我已經不恨你了。“
“不恨我了也不愛我了是嗎？”
“這是兩碼事，你不要再苦苦糾纏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看淡了，我好不容易放下一切重頭開始生活，我說過不恨你了，你還要我怎樣？唐子逸，你該明白，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他站起來，滿目的怒火，指著她的臉質問：“你放下了？你看淡了？我沒有！我放不下看不開！苦苦糾纏的都是理虧的那一個嗎？我不是理虧，我是愛過了頭！”
她傻眼了，這個樣子的唐子逸太嚇人，她看著他站在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一條條數清罪狀：“你難過，說我害了你爸爸，跟我分手。你說你眼瞎，你說你恨我。可是我呢？我跟著你，一年一年等你，我等你考上大學等你考進A大，我等你來找我，我絞盡腦汁讓你明白我喜歡你。我為了那件事放棄法律，我因為你變成一只繼承家業的米蟲。我等你原諒我，我想一年不行我等你兩年，我不怕等，我想大不了就等七年，等你爸爸出來，我知道你聽話，我願意去求他。可是我怕你找其他人，你那麽沒良心，口口聲聲說非我不嫁，一轉頭就輕輕松松跟別人在一起了。我總不能終生不娶，但是倘若日後我娶了別人，心裏還想著你，又不能見到你，那有多難熬？你怎麽就那樣心存偏見？在於浩的婚禮上，我那麽想低下頭吻一下你，你拒絕，你不讓，可是在外面你卻主動去吻他！他就那麽好？好過我跟你在一起的這麽多年？你招惹了我！讓我愛你，讓我寵你，包容你，到最後你棄我而去重找港灣，讓我空著雙手沒人擁抱卻還固執的不願去抱其他人！淩小墨！都是你的錯！你不對！你攪亂春水，連人帶心整個抽離！就沒人像你這樣任性！全世界都原諒我你卻判我死刑，還永不緩釋！”
她心如刀絞，看著他的眼睛疼痛欲裂，放在被子裏的手緊緊捏在一起，指甲太長陷進肉裏。明明心痛的呼吸都快沒有力氣，卻臉色蒼白擡起頭盯著他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可是關鍵是，我真的不愛你了。”
感到他的眼神一怔，好像跌落進萬丈深淵裏。
她笑，咧著嘴角對他說：“時間久了，我不愛你了。”
“淩小墨。”他輕聲叫她，好像是在說，夠了。
“我經歷了大四，我熬過去了，畢業一年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慢慢療傷，那時候我幹什麽都不行，我滿腦子都是爸爸都是你，我糾結至死我心如刀割，可是傷口總會好的，道理總能想通的。我看見爸爸在裏面安靜又安全，我甚至真的感謝過你，及時的拉回了他沒有讓他一錯再錯。可是唐子逸，我們的心遠了，我也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靠著爸爸靠著你的孩子了。”
他著急，不可置信的說道：“不要試圖說謊，你從來都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喜歡仰著頭看著天上。”
她咬牙：“我看著你的眼睛也敢這麽說！唐子逸，去找別人吧。你身邊的人，比我好一千倍，你不該這樣殘忍。”
他不說話，半晌竟然笑了出來，嘲諷一般質問道：“說道殘忍，誰能比得上你？”
他說，我怎麽就這樣被你牽著一顆心拉拉扯扯這些年？怎麽就放心不下？
她聽著他的話，一瞬間淚如雨下。淚水流在臉上淌進嘴裏，澀的發酸。
他的眼睛也紅紅的，低下身子來為她擦去眼淚，他把她抱在懷裏，在她頭頂哀求一般說道：“小墨，你別跟他好行嗎？你以前總說是我哄你追的我，這一次我追你行不行？我們從頭來，你任性你胡鬧都沒關系，可是你別跟別人好，那樣我看不到希望。”
她哭的不能自已，哭的潰不成軍，她想說唐子逸你快點走，你別再折磨我了，我不可以的，我不能讓你等我七年，我不能放在爸爸在監獄裏跟你朝夕相愛，我早就不怪你了，你因為我們家放棄你至愛的法律，我早已理虧在先卻還死不相讓。
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慌亂著拿起接下。
“淩小墨，你喝不喝熱牛奶？”
她哭的不能自已，淚眼朦朧，顫抖著聲音抓著電話對他說：“葉小天！你在哪？你回來，你快回來！”
快些回來，我就快要把持不住，我就快要忍不住繳械投降，我忍不下去了，我就要崩潰了。
抱著她的雙手猛地僵硬，心裏有什麽東西重重落下，砸在心上，冷冷的散開碎裂成冰碴。
他抓過手機，用他唐子逸最後的尊嚴對著那個人說：“你不要慌，我馬上就走，我唐子逸再不濟，還不是無恥不堪的色狼。”
將手機扔給她，看著她的臉，他的眼睛紅的好像要滴出血來，聲音沈痛的說：“你這樣哭，我還以為你是感動，還以為你至少還有一點愛我。原來你是害怕，你竟然怕我。”
我不是，我不是！一千遍一萬遍的吶喊，卻咬著唇拼著最後一股勁忍下。
“要不要我祝你幸福呢？”他笑，笑的眼眶濕濕的，笑的就快要忍不住學著她那樣淚如雨下。
“你走吧。”
忍著最後的決堤對他說三個字，其實她的心裏，千萬的碎片碎裂成渣，她從來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堅強，堅強到這般的不可思議。
唐子逸最終還是走了，沒有再說一個字，留下一個潰敗絕望的背影，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她終於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光，雙手扶著臉哭的好像世界都毀了，好像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快樂了，好像萬劫不覆了。
該怎麽辦呢？這麽心痛該怎麽辦呢？她毫無辦法四處亂竄，抓起手機找解藥一樣給楊菲打電話。
“楊菲！”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我傷害了唐子逸！我好殘忍啊！”
楊菲傻眼了，見她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眼睛也紅了，安慰道：“沒事沒事，小墨別哭，沒事啊。”
“我怎麽會那樣？我不是那麽想的啊！”她哭的不可抑制，兩年前她失去了爸爸，好像是掉了一顆心，現在她掉了另一顆，一樣的疼，一樣的像針紮，可是那一次她怪別人，這一次她怪自己。
“我愛他我愛他啊，我是騙他的，可是我不能說啊！我不能讓他等我，我會良心不安我會被譴責的，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啊！”
“我知道我知道。”楊菲跟著也嗚嗚的哭起來，一辦公室的人都回頭看她。
不知怎麽掛了電話，她撲在床上，歇斯力竭的拿枕頭捂著臉，一遍又一遍的喊著。
“唐子逸，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唐子逸，我愛你啊！
我再等等看
住了兩天院，出來的時候醫生囑咐年輕人不要再瞎吃東西。
然後對著葉小天說：“女朋友管不住嘴的時候要適當提醒著，別到時候一家人都遭罪。”
他笑：“管不住。”
“管不住也要管。”然後看著淩小墨教育道：“火鍋跟冰粥一起吃，你這姑娘看著怪聰明怎麽這麽胡來。”
葉小天接到：“不不，醫生。她看著也不聰明。”
惹得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看著車窗外景致變化，沿路的風景從眼前呼嘯而過，都來不及看上一眼就被拋後很遠。
樹葉開始泛黃了，十一月了，秋天真的來了。
淩小墨，生活真的要再一次重頭來過了。
車上的電臺裏，那個聲音溫柔的DJ說：“你的生命裏，是否出現過那樣一個人？他不早不晚出現在你最青澀懵懂卻剛剛知曉什麽是愛的年紀裏，你閉上眼睛想一想，你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說過的情話，流過的淚水，留下過的歡笑。他是否陪著你走過一段落滿楓葉的小路？是否陪你看過一場飄揚的冬雪？他笑起來是什麽樣子？他抱著你的時候是怎樣的溫暖？你閉上眼睛想一想，他是誰？他叫什麽名字？他還在嗎？”
淩小墨閉上眼睛，那些年的春夏秋冬，那些年走過的校園裏的每一條路，他說過所有感動人心的話，他親吻她的臉頰親吻她的頭發，他抱著她裹緊在厚厚的大衣裏，他笑起來飛揚的眼角和漂亮的唇線，他上自習的時候好看的側臉。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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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這麽選擇跟他好了？你們認識才多久？有沒有覺得有些冒險？”
她笑笑：“其實現在大多數不都是這樣嗎？在適當的年齡裏遇見了適當的人，剛好雙方都有需要，就在一起了。”
“感情呢？”
“不是正在培養嗎？並不是一定要耳鬢廝磨很多年之後才能在一起，有時候你磨了很多年，還把對方送給了別人。”
楊菲嘆息，點頭說：“是啊。唐子逸跟你磨了那麽多年，最後把你送給了葉小天。”
見淩小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一般，她問：“如果是這樣，那你跟唐子逸就再也沒有可能再回去了。”
她低頭，燈光側影淡淡打的在鼻梁上，苦笑了一下說：“我們之間不是存在誰的問題，我跟他，就算沒有葉小天也都回不去的。我總不能一直都不愛人，不嫁人，我說我恨他，其實可能也不是真恨，不是針對他唐子逸，換做任何人我都會說我恨他。我怎麽能允許自己跟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人在一起？”
“小墨，其實……”
她擡頭打斷：“我知道，其實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不是唐子逸，是他自己。可能我會想得通，你們都以為我一直想不通，以為我真的恨他入骨，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通過了，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通了事情就解決了，那道鴻溝一直都會在，抹平不了的。”
楊菲沒再說話，她知道她明白的，她知道這兩年來她已經改變了很多，已經恢覆的很好，心態也越來越健康，願意走出去，願意去工作，甚至願意去跟唐子逸談。或許她說的對，有些道理雖然能想通，可是問題發生了卻不一定能得到解決。她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
那個時候的唐子逸跟林瑤，正在去廣州的機場，下午四點，機場人很多，林瑤拿著行李站在唐子逸的身後排隊等著領登機牌。
然後唐子逸的手機響了一下，點開是周大尚發來的微信，正好輪到他check in，於是把手機遞給林瑤。
“看看他幹嘛。”
林瑤打開微信，開了聽筒，周大尚聲音很大：“唐子逸！勁爆消息，作為兄弟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你，我今天見著淩小墨跟她的新歡了。”
然後前面的唐子逸拿過去了手機，周大尚發來一張照片。
一個不大不小的臺子，被貼的粉粉的，底下都是人群，淩小墨站在臺子中間，踮著腳，擡著頭，吻著一個男人的嘴角。
退出微信，鎖屏，放下手機，繼續溫文爾雅面帶微笑遞上自己的證件。
可是身後的林瑤知道，空氣涼涼的，唐子逸的笑，只停留在嘴角，沒到眼睛裏。
掃描證件的機器出現了問題，窗口的工作人員打電話找人過來解決。
一向從不失態的唐子逸語氣冰冷，臉色深沈：“乘客這麽多，你們這麽多窗口卻都關閉狀態。航空公司是怎麽看待顧客的時間的？工作期間機器故障，效率本來又不高，打出去微笑服務便利便民的廣告都是空的嗎？”
對面的小姑娘嚇了一跳，訕訕道：“機器故障我們是無法提前預知的，窗口關閉是上面的安排。”
他眼神更加冰冷，火氣更大：“那就讓上面的下來見我！投訴電話也都是空設，服務態度應該怎樣上面沒教過你嗎？”
林瑤從來沒有見唐子逸這樣過，他從來都是那樣淡定從容，在公司，在外面，在生意場上，甚至在法庭上，他都沒有像這樣失控過。
她上前，說：“沒事沒事，讓你們的人快點過來處理。”
然後看向唐子逸，他的臉上布滿黑雲，眼神凜冽，仿佛再過一秒就要爆發。
她苦笑，也只有那個人，才能讓從來都能雲淡風輕的他也這般的情緒化。
在去往廣東的飛機上，可能是天氣也有影響，飛機受氣流的影響有些顛簸，林瑤坐在他的旁邊，胃裏有點難受，蒼白著臉色靠在座位上，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睜開眼，看了看她，問：“不舒服？”
然後找空姐要了一杯水，遞給她，從頭到尾，眼神裏都是那種疏遠而又禮貌的關心。林瑤想，如果坐在他身邊的人是淩小墨，他一定不會這樣，他一向寵她至極。任誰都知道，只有淩小墨自己不知道。
在學校的時候，夏天，雨天，陰天晴天，哪裏有淩小墨哪裏就有唐子逸。別人都說是她粘著他，說08營銷三班的淩小墨，倒追了07法律二班的唐子逸。
只有林瑤知道，那個從來都不會直接說不卻固執到骨子裏的唐子逸，如若不是喜歡，怎麽會讓人胡攪蠻纏就能追上？
只有唐子逸自己沒有發覺，他在任何時候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笑，帶著寵溺，帶著包容。
進A大的第一天，她站在門口，拎著大大的行李箱。一個穿著白襯衫笑的溫潤如玉的男生伸過來一只手說：“我幫你。”
林瑤想，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走進了自己的心裏吧。她有些心跳地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他說：“我叫唐子逸，法律專業，07級。”
她說：“我叫林瑤，學長以後多多指教。”
從那以後，她一直都叫他學長。
學長，請問你知不知道怎樣才能轉專業？
學長，請問你能不能幫忙跟我一起在元旦晚會上做主持？
學長，我能去蹭你們班的課嗎？請借我一份課程表，我實在是很喜歡法律。
學長，這個問題你怎麽看？
後來，他實習，畢業，上班。他優秀的幾乎人人都讚揚，在所有人都為找工作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他被明西律師事務所提前應聘，在大家忙著投簡歷參加面試或者是考研的時候，他搖搖頭說：“淩小墨那麽懶，一定不會再考研，我不能讓她在社會上等我。所以我放棄保送。”
再後來，他接了第一個案子，是省衛生廳門下的一次關於藥品質量監察漏洞的問題。他跟著所裏的老前輩，跟蹤，調查。那一段時間，她在學校裏面很久都難見到他。
那段時間的淩小墨，有時候會一個人去吃飯，她眼神失落心事重重。林瑤心想，如果這樣就已經失落傷感，那麽被忽視了四年的她是不是直接可以去死了？
最後，懷恩藥品有限公司通過非法渠道采購收購藥品，藥品生產開具銷售憑證違反國家規定。
而懷恩藥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淩小墨的爸爸淩義懷。
她不知道後來私下裏唐子逸跟淩小墨之間發生了哪些事情，大四那年的後半學期，淩小墨經常沒去上課。
而唐子逸，也幾乎都不再出現在A大的校園。
到她畢業的時候，她約他出來，她說學長，我就要找工作了。
唐子逸說，好好準備，你比很多人都優秀。
她說，我也想要去爭取，去你們事務所。雖然，我知道一定很難。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的唐子逸，坐在她的面前，看著桌子上的那杯黑色的咖啡低頭笑笑，語氣有些自嘲。
他說，我早已不再是律師了。
她看著他，驚訝的問：“為什麽？”
“我辭職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做跟律師有關的任何工作。我改行了。”
“可是你很喜歡法律。”
“不。”他搖頭：“我一點也不喜歡法律。”
林瑤想，唐子逸一定不知道那個五月的下午，一臉淡漠卻笑容溫和的他對著她說我一點也不喜歡法律的時候，他眼裏的波紋有多讓她心碎。
她差點就說，我也不喜歡，可是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喜歡法律。
到後來她才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他說他不喜歡法律，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傷害了淩小墨。
是因為法律讓淩小墨離開了他。
就好像她一樣不喜歡淩小墨，因為是淩小墨讓她得不到唐子逸。
道理這麽明顯，怎麽我當時卻沒有看清？
她去調查去打探，得知他繼承了他爸爸的唐氏集團。於是她放棄了所有的準備好給明西事務所的簡歷，帶著她所有得到的獲獎證書，準備了整整半個月，去參加唐氏六月份的招聘。
唐子逸說，林瑤，你不該這樣。你說過你愛法律。
她搖頭，用那天他在咖啡廳裏看她的眼神看著他說：“不，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她跟著他，從職員到助理，從學長到上司，她一直跟著他。她知道唐子逸一定明白她的心，所以她只說過一次，說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她再也沒有再表白過，他怕他還像以前那樣，笑著搖搖頭，用淡漠疏離的語氣開玩笑道，可惜我無福消受。
她陪著他，人人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人人都說，日久就能生情。
可是日久了，她也陪了，陪的小心翼翼陪的默默無聞。
他只會帶著歉意和讚賞的眼神對她說，你做的很好。
既然這麽好，為什麽就不能愛我呢？你愛她愛的那麽累，即使傷痕累累卻甘之如飴，你有沒有覺得她胡鬧覺得她殘忍覺得她不值？你有沒有覺得我懂事我癡情我應該分到一點愛？
唐子逸，我一直都明白，她在前方，你在路上。
而我陪你在路上。
食物中毒
周一的時候淩小墨去公司上班，一出電梯就見到大家全都趴在各自的電腦上聚精會神，臉上都帶著種種神秘的光芒。
她有些好笑問：“怎麽啦？跟做賊似的，又在幹嘛？”
奇怪的是沒有人回答她，並且大家在見到她過來的時候頁面全都一閃，然後坐的筆直盯著光光的電腦桌面看。
搞得淩小墨莫名其妙的。於是那一上午，又出現了剛剛來公司時候的狀態，甚至更加激烈，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在一起竊竊私語嘰嘰喳喳，然後看見淩小墨過來又恢覆正常狀態。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以前廣告部的陸珊珊才在QQ上找她，發來一張圖片，說：“淩小墨你暴露了！”
打開一看，差點嚇死。
竟然是前幾天在商場，那個真心話大盤點的活動上，葉小天抱著她，低著頭眼神深情款款，嘴唇停在她嘴唇的一厘米以外。
淩小墨哀嚎，心想自己就是一只豬！怎麽忘了那是公共場合？！這下被人偷拍簡真是活該。
她想，這樣也好，相比較於跟葉小天在談戀愛來說。她更不願意被說成是被董事長潛規則。
而楊菲也最終還是拒絕了葉小天高情商的邀請，沒有去原馬上班。
因為她說，我已經在心理上背叛了唐子逸，我不能在行為上也背叛他。最終找了一份距離住的地方不遠的公司，每天還是朝八晚六，工資不高不低。
有了工資的保障，楊菲就開始了覓食的生涯，約淩小墨去百大吃火鍋，並且闊氣的說她請。
吃完了火鍋淩小墨被熏的一身火鍋味，走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說話，滿嘴的羊肉味，所以出來死活要去買冰粥。
“這什麽天啊吃什麽冰粥，剛剛吃完火鍋，喝拿東西冰火兩重天的。”
淩小墨笑道：“真是奇怪啊，你怎麽會對吃的說no呢？”
“我雖然愛吃可是我吃的健康。”
表示不屑，淩小墨自己去買了一份冰粥，冰的齜牙咧嘴的。
晚上回去趕緊洗澡洗頭發，為了明天能睡懶覺又一起洗了衣服。
躺在床上的時候楊菲嘰嘰喳喳數落周大尚工作太忙，十次打電話有五次都接不到，好有三次是通話中。
淩小墨一聲不吭的聽她數落，楊菲嘴巴都說幹了轉頭問：“你平時不是最能護著周大尚的嘛？怎麽今天不說話？他得罪你了？”
淩小墨搖搖頭：“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讓你別瞎吃東西吧？肯定是那個冰粥吃的。趕緊喝點熱水早點睡覺。”
倒了一杯熱水給她喝完，光燈睡覺。
結果半夜楊菲迷迷糊糊被吵醒，以為隔壁的腎虧男又在制造噪音，正想發飆，結果發現淩小墨不見了。
起床一看，她趴在衛生間馬桶上吐得都快不行了。
楊菲嚇壞了，忙上去拍她的背問：“怎麽了？胃疼？”
淩小墨搖搖頭，臉色蒼白說話都說不出來了。楊菲著急壞了，忙去廚房拿熱水毛巾幫她擦汗，結果一喝水吐得更厲害。
楊菲嚇得都快哭了，趕緊去拿藥，一盒子的藥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要給她吃哪一個，問：“淩小墨？哪一個啊？”
趴在馬桶上的淩小墨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眼淚順著臉頰跟下雨似的往下落。
楊菲顫抖著去拿手機，給周大尚打電話，結果打不通。她一邊罵娘一邊翻通訊錄，看見唐子逸的號碼想都沒想打過去。
“餵？”那邊聲音沈沈的好像剛醒：“楊菲？怎麽了？”
“唐子逸！淩小墨一直吐……你在哪裏？過來一趟！”
唐子逸猛地清醒，聲音急切問：“怎麽回事？”
趴在那裏的淩小墨一聽楊菲叫唐子逸的名字，站起來正準備搖搖手說自己沒事，結果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嚇得楊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墨！”
那邊的唐子逸，一邊穿衣服一邊對著電話狂吼：“怎麽了？小墨怎麽了？”
“嗚嗚嗚……唐子逸你快來。”哭的講話都講不清了：“淩小墨死了。”
拿起桌子上所有的證件，對著電話命令：“楊菲！你打電話給120，立刻馬上。我現在在廣州，我馬上趕回去。你送她去醫院，別慌。快去！”
楊菲被吼的暈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打電話給120急救，收拾了一下淩小墨的衣服，拿起她的電話打給葉小天。
“你快點過來，小墨食物中毒暈過去了，我已經打了120。”
三言兩語說完掛了，葉小天趴在床上楞了三秒，瘋了一樣穿好衣服開車趕去。
他是在大約三十分鐘之後趕去醫院的，楊菲站在急診室外面的走廊上，見葉小天衣服扣子都沒扣好，安慰說：“別著急，醫生護士們都在診治。”
“怎麽回事？搞得那麽嚴重？淩小墨人呢？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夜裏馬路上車少沒人，要不然他那飆車的速度開過來，現在應該也已經在救護車上躺著了。
“晚上吃飯，吃了火鍋和冰粥，我懷疑是食物中毒，結果還沒出來。”
“是不是瘋了吃火鍋跟冰粥？這麽折騰？”
然後楊菲還沒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又響起來。
“唐子逸你別著急，你可以不用回來了，醫生說了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她還在裏面。你在機場了？”
葉小天見她掛了電話，問：“唐子逸，在路上？”
楊菲點點頭：“他在廣東出差，小墨暈過去的時候我嚇壞了，打電話給了他。幸虧他提的醒，不然我真是嚇的不知所措了。”
他沒再說話，站在走廊上風灌進來呢有些冷，過了一會轉頭對楊菲說：“下次有什麽事情，可以先打給我。現在在淩小墨身邊的人，不是唐子逸，是我。”
楊菲訝然的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話，有點尷尬回答：“哦，我太著急。習慣了。”
拿過她的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再遞給她：“我的號碼，24小時開機。”
化驗結果出來，淩小墨確實是食物中毒，醫生說她已經嚴重脫水，需要住院。
周大尚趕過來的時候楊菲氣的拳打腳踢，打完了罵完了之後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你什麽時候都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快嚇死了！我以為淩小墨不行了！我要你幹嘛！”
周大尚滿臉的自責，抱著她不斷安慰。葉小天走過去說：“你帶她回去吧，一定嚇壞了。這裏我守著就行了。”
楊菲不願意，說什麽也要等在那裏，葉小天勸道：“她還在休息，一聲說了已經沒什麽事情了。這裏一個人就行了，人太多反而吵，你先回去，等她行了給你打電話，你明天早上再過來。”
好說歹說勸服了楊菲，周大尚拍了拍葉小天的肩膀，帶著她回去了。
唐子逸趕到醫院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夜班的護士說病人現在情況穩定，正在進行補水營養治療，不必太擔心。
他說了一聲謝謝，揉了揉酸脹的眼角，臉上的胡茬青青的，滿臉疲憊不堪。
他真的嚇壞了，走的時候連招呼也沒有跟林瑤打，一直下了飛機在車上才發了信息給她，廣州的事情本該今天上午結束，他臨時走開，剩下的都要她來辦。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叫楊菲別慌，可是自己卻慌不擇路，揪著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回來就堅決不行。
淩小墨啊，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什麽，這輩子才會這樣為你提心吊膽。
走到門口剛想推門進去，從玻璃外看見她的病床邊坐著一個人，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眼睛一疼，伸出的手又放下，背轉身站在門外仰起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整個病區靜悄悄的，全世界都在安靜著，只有他，懷著一顆風起雲湧的心，看她睡的安詳之後默默離開。
淩小墨，因為我是真的愛你，才會這樣輕而易舉就被你傷害。
第二天早上淩小墨醒來的時候葉小天湊著腦袋在她面前，驚的她差點尖叫出來。
他笑，笑的一臉疲憊卻佯裝輕松道：“叫你亂吃東西，吃爽了吧？”
她默默腦袋，趕緊頭暈暈的，看著葉小天滿眼的紅血絲感激道：“謝謝。”
他揮手，滿不在乎：“別謝我吧，趕緊給你的小姐妹打電話，她快嚇死了。你再不醒來，她跟她男朋友要鬧掰了。”
淩小墨一聽忙找手機打電話，楊菲在電話裏吧啦吧啦又是罵人又是關心的，鬧完了還聲音哽咽看樣子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啊，我現在好多了，全身都是力量。你別來了，去上班，我在這裏好的很啊。葉小天陪我呢，沒關系。你別跟周大尚鬧了啊，我可擔當不起。”
葉小天說，淩小葩啊，你以後別亂吃東西了，你這次把我們嚇壞了。
對不起嘛，下次註意。
我都急的差點翻車了。
我死不了的，我還這麽年輕。
你死了我可要真傷心了。
真的？
淩小葩，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一切都在不經意間，我都沒有發覺。直到我驅車狂奔在夜裏，直到我見到你一臉的蒼白時揪著一顆心，直到我聽見了那個人的名字忽然滿腔的怒氣，直到我陪在你的床邊看你睡著著的臉，眼前竟能記起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唐子逸，我愛你啊
再強大的人，也經受不住來自愛的人送來的風風雨雨。
唐子逸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去了醫院。
跟想象中的一樣，她靠在床前，那個人坐在床邊。
陪她說說笑笑，餵她吃水果，她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好像從來就沒有不快樂過。
他敲門，然後進去，看了看葉小天，語氣溫和卻不失氣勢：“你好，能否讓我單獨跟小墨談一談。”
淩小墨臉色一僵，漾在唇邊的笑猛的收住，收的那麽突然那麽尷尬，刺痛了他的眼睛。
葉小天笑著跟她握了握手，算是打招呼，然後低下頭故意一般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淩小墨的額頭上：“我出去一趟，想吃什麽？”
淩小墨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吻嚇壞了，臉色更加尷尬，搖著腦袋說：“不用不用，一點也不餓。”
然後在唐子逸風雲聚起的眼光中，葉小天轉頭離開了病房。從頭到尾，除了握手的那一剎那，他的眼光全都在她身上。
唐子逸捏著拳頭，卻還笑著看她，摸摸額頭：“好點沒有？”
她微微躲開，眼光疏離：“好多了。楊菲……不該麻煩你。”
“大概只有你覺得這是麻煩，我何時淪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連來看看你都被視為給我添了麻煩？”
她很尷尬，一直低著頭，唐子逸坐在她的床前，低著身子湊上前去看她，好像非要她擡起頭來。
“你看看我，別逃了行嗎？我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人見人怕的大壞蛋。”
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謝謝你來看我，我很好。”
“所以我該走了嗎？”他眼神沈痛
她故意不去看，然後關心道：“最近好嗎？”
“還好，習慣了。”
她點頭，又是一陣沈默。
“剛剛那個……他叫葉小天。”
“我知道。你們公司總監。”
“嗯。”點頭：“他對我很好。”
所以呢？他忍著到嘴邊的話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等她的回答。
“我姑媽是她媽媽的好朋友。我們……”
“你是在說他得到了你們家人的喜愛，而我，是你們家的罪人？”
淩小墨坐直身體，看著他聲音不滿：“我並沒有這樣說，拜托你不要再提那件事。爸爸現在很好，我除了沒有感激你讓他能有機會重新改造，我已經不恨你了。“
“不恨我了也不愛我了是嗎？”
“這是兩碼事，你不要再苦苦糾纏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看淡了，我好不容易放下一切重頭開始生活，我說過不恨你了，你還要我怎樣？唐子逸，你該明白，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他站起來，滿目的怒火，指著她的臉質問：“你放下了？你看淡了？我沒有！我放不下看不開！苦苦糾纏的都是理虧的那一個嗎？我不是理虧，我是愛過了頭！”
她傻眼了，這個樣子的唐子逸太嚇人，她看著他站在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一條條數清罪狀：“你難過，說我害了你爸爸，跟我分手。你說你眼瞎，你說你恨我。可是我呢？我跟著你，一年一年等你，我等你考上大學等你考進A大，我等你來找我，我絞盡腦汁讓你明白我喜歡你。我為了那件事放棄法律，我因為你變成一只繼承家業的米蟲。我等你原諒我，我想一年不行我等你兩年，我不怕等，我想大不了就等七年，等你爸爸出來，我知道你聽話，我願意去求他。可是我怕你找其他人，你那麽沒良心，口口聲聲說非我不嫁，一轉頭就輕輕松松跟別人在一起了。我總不能終生不娶，但是倘若日後我娶了別人，心裏還想著你，又不能見到你，那有多難熬？你怎麽就那樣心存偏見？在於浩的婚禮上，我那麽想低下頭吻一下你，你拒絕，你不讓，可是在外面你卻主動去吻他！他就那麽好？好過我跟你在一起的這麽多年？你招惹了我！讓我愛你，讓我寵你，包容你，到最後你棄我而去重找港灣，讓我空著雙手沒人擁抱卻還固執的不願去抱其他人！淩小墨！都是你的錯！你不對！你攪亂春水，連人帶心整個抽離！就沒人像你這樣任性！全世界都原諒我你卻判我死刑，還永不緩釋！”
她心如刀絞，看著他的眼睛疼痛欲裂，放在被子裏的手緊緊捏在一起，指甲太長陷進肉裏。明明心痛的呼吸都快沒有力氣，卻臉色蒼白擡起頭盯著他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可是關鍵是，我真的不愛你了。”
感到他的眼神一怔，好像跌落進萬丈深淵裏。
她笑，咧著嘴角對他說：“時間久了，我不愛你了。”
“淩小墨。”他輕聲叫她，好像是在說，夠了。
“我經歷了大四，我熬過去了，畢業一年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慢慢療傷，那時候我幹什麽都不行，我滿腦子都是爸爸都是你，我糾結至死我心如刀割，可是傷口總會好的，道理總能想通的。我看見爸爸在裏面安靜又安全，我甚至真的感謝過你，及時的拉回了他沒有讓他一錯再錯。可是唐子逸，我們的心遠了，我也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靠著爸爸靠著你的孩子了。”
他著急，不可置信的說道：“不要試圖說謊，你從來都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喜歡仰著頭看著天上。”
她咬牙：“我看著你的眼睛也敢這麽說！唐子逸，去找別人吧。你身邊的人，比我好一千倍，你不該這樣殘忍。”
他不說話，半晌竟然笑了出來，嘲諷一般質問道：“說道殘忍，誰能比得上你？”
他說，我怎麽就這樣被你牽著一顆心拉拉扯扯這些年？怎麽就放心不下？
她聽著他的話，一瞬間淚如雨下。淚水流在臉上淌進嘴裏，澀的發酸。
他的眼睛也紅紅的，低下身子來為她擦去眼淚，他把她抱在懷裏，在她頭頂哀求一般說道：“小墨，你別跟他好行嗎？你以前總說是我哄你追的我，這一次我追你行不行？我們從頭來，你任性你胡鬧都沒關系，可是你別跟別人好，那樣我看不到希望。”
她哭的不能自已，哭的潰不成軍，她想說唐子逸你快點走，你別再折磨我了，我不可以的，我不能讓你等我七年，我不能放在爸爸在監獄裏跟你朝夕相愛，我早就不怪你了，你因為我們家放棄你至愛的法律，我早已理虧在先卻還死不相讓。
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慌亂著拿起接下。
“淩小墨，你喝不喝熱牛奶？”
她哭的不能自已，淚眼朦朧，顫抖著聲音抓著電話對他說：“葉小天！你在哪？你回來，你快回來！”
快些回來，我就快要把持不住，我就快要忍不住繳械投降，我忍不下去了，我就要崩潰了。
抱著她的雙手猛地僵硬，心裏有什麽東西重重落下，砸在心上，冷冷的散開碎裂成冰碴。
他抓過手機，用他唐子逸最後的尊嚴對著那個人說：“你不要慌，我馬上就走，我唐子逸再不濟，還不是無恥不堪的色狼。”
將手機扔給她，看著她的臉，他的眼睛紅的好像要滴出血來，聲音沈痛的說：“你這樣哭，我還以為你是感動，還以為你至少還有一點愛我。原來你是害怕，你竟然怕我。”
我不是，我不是！一千遍一萬遍的吶喊，卻咬著唇拼著最後一股勁忍下。
“要不要我祝你幸福呢？”他笑，笑的眼眶濕濕的，笑的就快要忍不住學著她那樣淚如雨下。
“你走吧。”
忍著最後的決堤對他說三個字，其實她的心裏，千萬的碎片碎裂成渣，她從來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堅強，堅強到這般的不可思議。
唐子逸最終還是走了，沒有再說一個字，留下一個潰敗絕望的背影，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她終於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光，雙手扶著臉哭的好像世界都毀了，好像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快樂了，好像萬劫不覆了。
該怎麽辦呢？這麽心痛該怎麽辦呢？她毫無辦法四處亂竄，抓起手機找解藥一樣給楊菲打電話。
“楊菲！”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我傷害了唐子逸！我好殘忍啊！”
楊菲傻眼了，見她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眼睛也紅了，安慰道：“沒事沒事，小墨別哭，沒事啊。”
“我怎麽會那樣？我不是那麽想的啊！”她哭的不可抑制，兩年前她失去了爸爸，好像是掉了一顆心，現在她掉了另一顆，一樣的疼，一樣的像針紮，可是那一次她怪別人，這一次她怪自己。
“我愛他我愛他啊，我是騙他的，可是我不能說啊！我不能讓他等我，我會良心不安我會被譴責的，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啊！”
“我知道我知道。”楊菲跟著也嗚嗚的哭起來，一辦公室的人都回頭看她。
不知怎麽掛了電話，她撲在床上，歇斯力竭的拿枕頭捂著臉，一遍又一遍的喊著。
“唐子逸，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唐子逸，我愛你啊！
我再等等看
住了兩天院，出來的時候醫生囑咐年輕人不要再瞎吃東西。
然後對著葉小天說：“女朋友管不住嘴的時候要適當提醒著，別到時候一家人都遭罪。”
他笑：“管不住。”
“管不住也要管。”然後看著淩小墨教育道：“火鍋跟冰粥一起吃，你這姑娘看著怪聰明怎麽這麽胡來。”
葉小天接到：“不不，醫生。她看著也不聰明。”
惹得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看著車窗外景致變化，沿路的風景從眼前呼嘯而過，都來不及看上一眼就被拋後很遠。
樹葉開始泛黃了，十一月了，秋天真的來了。
淩小墨，生活真的要再一次重頭來過了。
車上的電臺裏，那個聲音溫柔的DJ說：“你的生命裏，是否出現過那樣一個人？他不早不晚出現在你最青澀懵懂卻剛剛知曉什麽是愛的年紀裏，你閉上眼睛想一想，你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說過的情話，流過的淚水，留下過的歡笑。他是否陪著你走過一段落滿楓葉的小路？是否陪你看過一場飄揚的冬雪？他笑起來是什麽樣子？他抱著你的時候是怎樣的溫暖？你閉上眼睛想一想，他是誰？他叫什麽名字？他還在嗎？”
淩小墨閉上眼睛，那些年的春夏秋冬，那些年走過的校園裏的每一條路，他說過所有感動人心的話，他親吻她的臉頰親吻她的頭發，他抱著她裹緊在厚厚的大衣裏，他笑起來飛揚的眼角和漂亮的唇線，他上自習的時候好看的側臉。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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