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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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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邦心頭猛跳,不安極了,本以為皇帝震憤之下會遷怒於他,誰知道不過是罰他去奉先殿抄經,說是皇貴妃回去之後就燒了起來,讓他抄經為懿如皇貴妃祈福,永邦只得在奉先殿裏百無聊賴的每天和經書打交道。

永定知道他無聊,時不時的去看他,有一回,拿著從莊妃那裏順來的桂花糕送去給他吃,道:“大哥哥,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來啦。”

永邦看他爬在窗戶上,怕他摔著了,將他從外面抱進來,道:“仔細跌倒了,你個皮猴兒。”

永定嘿嘿的笑,把盛有桂花糕的碟子送到永邦眼前:“大哥哥吃!”

永邦從盤子裏撚起一塊往嘴裏一塞,只咬了一口就悻悻的放回原處。

永定問:“大哥哥,你怎麽了?是因為被關在這裏太悶了嗎?其實你出去吧沒事的,父皇不知道。他不會來檢查的。”

永邦搖頭:“不是,是桂花糕不好吃。”

“啊?”永定吮了一把手指,“我覺得很好吃呀。”

永邦嘀咕道:“沒有母親做的好吃。”

永定‘哦’了一聲:“那可沒轍了,母親病的厲害呢,沒法做給咱們吃,父皇正天天守在她的床前,聽木槿姑姑說,母親的燒怎麽都不退,她和莊母妃眼睛都哭腫了,父皇也不回未央宮批折子,都帶回關雎宮呢。”

永邦一聽臉色驟變,推開門就要出去,卻被外面的侍衛攔住了,永邦道:“給我起開。”

侍衛蹲下行禮:“殿下恕罪,陛下有令,命殿下這段時間就在奉先殿內靜思己過,什麽時候出的來了,屬下一定第一時候為您開道。”

永邦氣的咬牙切齒,招手道:“過來,我問你,皇貴妃是病了嗎?”

那侍衛一臉尷尬,支支吾吾道:“這個……屬下不清楚。”

“不清楚就去給我問清楚!”永邦踹了他一腳,“快去!”

那侍衛只得老實道:“是,屬下聽說皇貴妃自那日勤政殿前淋了雨便一直病著,至今未愈,屬下這就去給殿下打聽。”

永邦悶悶的‘嗯’了一聲,轉頭打發永定道:“你也快些回去吧,母親病著呢,父皇找不見你該著急,這個節骨眼上,別給父皇和母親添亂子。”

“是。”永定正兒八經的點頭,大哥哥的話,他一向最聽了。

忙屁顛屁顛的跑了,待他走後,燕昭容偷偷摸摸的來了一回,永邦避而不見,陸燕在窗外輕聲道:“陛下守著皇貴妃的身邊寸步不離,不知道我過來,眼下他什麽都顧不上了,你就讓我看看你好不好,知道你沒事我就回去。”

“不必了,我很好,勞燕昭容掛心了。請回吧。”永邦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你怪我是吧?”燕昭容幽幽道。

“不敢。燕昭容請回。”永邦語氣生硬,她只有訕訕的回去了。

永邦一夜未闔眼,躺在榻上直翻來覆去的攤烙餅,腦子裏不斷回想著那日木槿說過的話,越想越煩躁,翌日一大早便踢開門吵著要去關雎宮請安,門口的侍衛還是不讓,永邦知道父皇這條路子走不通,便讓小福祿去慈寧宮請太後的意思,太後問小福祿:“祿子啊,照你看,這臭小子可是真心悔過了嗎?該不會是專程趁著他母親病著的時候去床前去說些教人生氣的話吧?而今他母親不妥,若是再聽到這些,只怕病的更厲害。”

小福祿難過道:“是,奴才也是怕,大殿下的脾性有些偏激,想是當年被皇後的死給嚇住了,這麽些年任誰說什麽他都不信,一口咬定了是皇貴妃害死了先皇後。奴才也不敢多嘴,怕越描越黑。”

皇太後微微一嘆:“哀家還是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希望這孩子有朝一日能體會到他父皇和母親的苦心。”說著,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道:“祿子,哀家有一個想法,你瞅著怎麽樣?永邦這孩子估摸著還有幾日便十三了,是該給他配一門媳婦了,你說是不是?指不定有了媳婦會好一些?”

小福祿往深裏一想,覺得姜還是老的辣,這主意不錯,給永邦指婚,他要是從了,以後對燕昭容的那點念想也就徹底玩完了,他要是不從,就不讓他自奉先殿裏出來,忙道:“老佛爺高明。”

皇太後‘嗯’了一聲:“那就這麽辦吧,傳哀家的旨意,讓他先去看看他母親。”

小福祿得了懿旨,領著永邦出了奉先殿。但是交換條件是太後和陛下要為他指婚,永邦聽了默了半晌,問:“其他人可有說了什麽?”

小福祿怎會不知道永邦問的是誰,就是裝傻,直楞楞的絮叨起來:“皇貴妃還病著呢,估計沒得到消息,眼下一切都是陛下做主。莊妃娘娘給挑了好幾家的姑娘,除此之外,還有燕昭容,她說烏溪都護家的女兒教養的尤其不錯。”

永邦蹙眉:“烏溪都護?這一任的烏溪大都護不是上官家的人嗎?”

“是呀。”小福祿抿唇低聲道,“聽說那姑娘今年才十一歲,比殿下您小兩歲,燕昭容說如此正好,且說那姑娘性子也伶俐,燕昭容很喜歡她。”

永邦冷哼了一聲:“我的婚事輪的到誰做主?我不答應,誰說了都不算。”

言畢,腳步匆匆的往關雎宮去了。

然而到了宮門外,關雎宮的侍衛和宮人都不許他見蕊喬,永邦氣壞了,在門外發作起來,嚷道:“讓我進去,你們都幹什麽,你們敢攔我?那是我母親的寢殿,我進去還要你們管不成。”

宮女和太監都不敢吱聲,低垂著頭,似乎是很怕他,可態度卻是強硬,不給進就是不給進。

永邦發了瘋的要沖進去,叫幾個侍衛給一把懶腰抱住,永邦動彈不得,只有在外放聲大喊道:“父皇,兒臣來給母親請安。”

半晌過去,沒有動靜。

永邦推搡了一把小福祿:“快,替我去打聽打聽,母親的病怎麽樣了,幹嘛不讓我進去!”

小福祿道了聲‘是’,上前與關雎宮的人一一寒暄,打探了一輪,只說皇貴妃病重,太醫用了幾輪藥都不見好,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永邦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想起小時候母親雙手托起他去抓那些高高的樹葉子,帶他在禦花園的秋千上玩耍,每每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但他似乎從來沒能為她做過什麽,除了給她惹麻煩,幾乎都沒有好言好語的時候。

永邦心裏一急就顧不上那麽多了,高聲叫嚷起來:“父皇,兒臣要見母親,兒臣知道錯了,特來給母親請安的。”

不多時,門輕輕的打開了,皇帝憔悴著一張臉走出來:“你母親不想見你。”

永邦道,“不可能!母親最疼我了,怎麽可能不見我呢,父皇,該罰的您也罰了,往後你更是愛怎麽罰都行,但您不能不讓兒臣見母親。”

皇帝冷冷望著他:“難道你母親見了你,病就能好起來?算了吧,你不惹她生氣就不錯了,滾吧,你母親現在的病可不就是叫你帶累的嚒。”

永邦被窒的無話可說,低下頭愧疚不已,確實,是他害了母親,要不是母親為了袒護他,陪他淋雨受了寒,此次的病也不會如此來勢洶洶。他素來對母親不恭,母親從不與他計較,處處忍讓,他便愈加無法無天,終致鬧得了眼下不可收拾的地步,心裏著實是懊惱的。

皇帝看著他道:“你母親有朕陪著,你管好你自己吧,這次的事,朕已經有了決定。”

永邦知道他要說什麽,先一步道:“兒臣也有話要對父皇說,兒臣這幾日一直在奉先殿裏抄經,想了很多,覺得兒臣一直在宮中錦衣玉食,不曾見過什麽世面,好像父皇在兒臣這個年紀,早就已經把江山大半都跑遍了,所以兒臣有一個想法,打算去四處游歷,請父皇答應兒臣。”

皇帝瞇著眼打量他:“游歷?”

“是。”永邦擡起頭,雙眸清澈見底,坦誠道,“兒臣不想做一個無用之人。”

“好。”皇帝一口答應,“你有這樣的雄心壯志是好事,橫豎朕近日裏收到消息,說是邊關不太平,像是高綏的舊部隱隱有死灰覆燃的跡象,你便帶兵去那裏看一看吧。”

“即刻便啟程。”

“什麽?”永邦詫異,“可是母親……”

永邦道:“可否讓兒臣等母親病愈了再啟程……”

“打仗是能等的嗎?”皇帝反問他,“你跟敵方說,等等,讓我回家看看我娘,讓我換個衣服,你們等我一陣子,咱們再開打,有這樣的事嗎?”

永邦被嗆得無言以對。

“須知軍隊裏多少士兵都是離鄉背井,拋妻棄子來保家為國的,不止你一個,走吧,既然說的那麽好聽,要去游歷,就做的體體面面的給朕看。”

“是。”永邦拱手,“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

在那之後,永邦又休整了幾日,待萬事齊備,便帶著大隊人馬先行趕往烏溪都護府一探究竟。隨後深入大漠,雪原,冰川,河流,雖然邊關條件艱苦,遠不如宮中奢華,但是民風淳樸,著實增廣他的見聞,同時開闊的場景也讓他的心境平和了許多,對很多事情有了新的看法,比如說先皇後的執著,又比如說父母的苦衷……

他蹲在山洞裏吃過窩頭,也跟著老兵們一起喝過燒刀子,結交過江湖人士,也認識一些三教九流……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到他手裏的很多關於鄰國的第一手資料,都是他從這些人手裏獲得的。

在外游歷了一年,他成長了許多,本以為還會繼續下去,誰知道宮裏傳來急報,是小福祿偷偷捎人帶給他的,說是皇貴妃病重,已是到了藥石罔顧的地步,永邦看清信上寫什麽的時候,手不由的一顫,信紙輕飄飄的落地,他整個人僵立在那裏,許久沒回過神來,再接著便是不分晝夜的策馬回京,一路上騎死了幾匹馬,總算順利回到了宮裏。

風塵仆仆的,還來不及梳洗,先去關雎宮請安。

然而這一次和上一次一樣,關雎宮的守衛仍是不肯讓他進去,永邦已不似從前那樣手無縛雞之力了,輕而易舉的就躲過三個守衛的鉗制,奔到了關雎宮正殿的大門前,卻見到太醫們三三兩兩的成群結隊而出,邊走邊交頭接耳,緊張的探討著什麽,都顧不上對他行禮。

永邦預感不太好,拼了命的高喊:“父皇,兒臣回來了,請父皇允兒臣見母親一面。”

“父皇,兒臣求您了,兒臣知道您在裏面,請您讓兒臣見母親最後一面。你們不能這樣狠心。”永邦不顧一切的捶著房門,但是殿外的守衛比宮外更多,圍得水洩不通,饒是永邦使了蠻力都沖不進去。

良久,皇帝出來了,永邦見了他,氣憤的質問:“母親病重,父親為何不通知兒臣?”

皇帝道:“還是那句,你母親不想見你。因為你從沒把她當過你的母親,眼下又何苦來做這孝順的戲碼?做給誰看?”

永邦道:“兒臣知道錯了。”說著,給皇帝跪下,磕頭:“請父皇讓兒臣見母後最後一面。”

皇帝痛苦的闔目道:“朕又何嘗願意硬生生拆散你們母子,但是你傷透了你母親的心,朕此生欠你母親良多,為了朕,你母親一生被困在禁庭,沒有出去過,你也欠你母親良多,就因為你的一句‘朕寵妾滅妻’,你母親一生不能為後,你怎麽能對她說這種話?這一年來,她纏綿病榻,郁郁不歡,而今你母親心意已決,到死都不會見你,朕自然也不會做違背她心意的事,你走吧,朕不會讓你見到她的。”

所謂恨錯難返即是如此,知道錯了,但是回不了頭,無法彌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犯下的錯誤成為心上一道永久的疤痕。

永邦慟哭起來,一步步跪行到門前用手扒住門框喊道:“母親,母親,是兒臣,兒臣回來了,你讓兒臣見一見,兒臣以後再不亂說話了,求您原諒兒臣。”

屋內毫無動靜,靜的有些不尋常,似乎所有人在同一時刻屏息,隨後先傳來了木槿的哭聲,跟著哭聲震耳欲聾,皇帝一個踉蹌站不穩,小福祿趕忙上前先扶住皇帝,勸慰道:“陛下千萬要保重龍體。”

皇帝揮了揮手道:“無妨。”言畢,迅速轉身回到屋內,永邦也要跟著進去,被皇帝喝令一聲‘不許他跟進來’給堵在了外頭,任憑他怎麽掙紮都沒用。

屋內,太醫們一起跪下了,悲慟道:“臣等無能,皇貴妃薨逝了,請陛下節哀。”

木槿,海棠,柳絮和丹楓也一齊跪在地上痛哭,莊妃是宮裏僅剩下的和蕊喬走的最近的人了,聞言用帕子捂住嘴嗚咽不斷。

皇帝卻異常的冷靜,冷靜叫人覺得可怕,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對著蕊喬睡著的方向,久久的凝視著,仿佛她還活著一樣。

從屋外側耳傾聽,甚至還能聽見皇帝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太後得知了皇帝的癡態,也火速趕來了,手裏拄著一根拐杖,她的腳不好,走的很慢,一步一步,沒有人能敲開房門,是她把皇帝從裏頭請了出來,是她說的:“人已經走了,你還捉著不放,是讓她去的不安寧啊。還是著手辦該辦的事吧。”

皇帝終於醒悟過來,開始替蕊喬張羅喪事。

永邦是直到此時才知道母親的葬禮是根本沒法和孝慎皇後相比的,孝慎皇後有一大家子的人,一個個上前來哭靈都能哭上幾天,而她的母親只有他,一個總也不向著自己,一個不貼心的壞孩子。

永邦在梓宮前哭的不能自己,永定六歲了,已經懂事,幾個孩子加上皇帝親自給蕊喬的棺槨敲的釘子,永定一邊哭一邊喊:“母親,母親,兒子要敲釘子了,你躲開一些,你躲開一些啊!”

永邦聞言,手一個不穩,險些把釘子敲歪了,好在最後一切順利。

喪儀結束後,皇帝便無心政事,上朝總是有一日沒一日的,甚至還聽信方士們的讒言,愛在宮中作法,內閣幾番勸諫無用,終於找到永邦,皇帝便下令從此由皇長子監國,他自己搬到行宮去住。

孰料皇帝到行宮還不滿三個月,便傳來消息說皇帝暴斃於暢春園內的‘天地一家春’。

永邦頓時一個頭兩個頭,因為外界流言紛紛,有說皇帝是因吞食了大量丹藥而死的,有說當時皇帝身邊只有一個小太監,由於除了皇貴妃以外,皇帝常年不太親近後宮,就有了皇帝孌童暴亡一說,更離譜的是,聽說那天是下雨的,便有說是給雷劈死的。總之皇帝的死因成迷。

為防止朝政與人心不穩,永邦只得想法讓禦醫先對外給出一種說法,歸結為皇帝太過於思念皇貴妃的緣故,最終突發心痛而亡。證據是皇貴妃生前與皇帝感情甚篤,在皇貴妃死後,皇帝還寫過一首詩:涼秋率感人,況逢形影單。九禦鹹備位,對之籲若空。

群眾算是普遍接受了,但是另一個問題接踵而來,皇帝在位時,雖然讓永邦監國,但並未明白的立下太子,燕昭容思來想去,便越過莊妃,去找了敦肅皇太後,請皇太後下旨立永邦為儲君。

至此,永邦登基,改元宏文,年僅十五歲。

禦極的第一件事便是追封生母懿如皇貴妃為孝淑睿皇後,並下令關雎宮必須永遠維持蕊喬還在時候的樣子,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不得有所改變。

奉敦肅皇太後為太皇太後,依舊住在慈寧宮,助他登上皇位的燕昭容則成為了燕貴太妃,遷居永壽宮。

孝慎皇後的哥哥陸耀跟著雞犬升天,不但由二等公升為一等公,再次回覆了安國公所在時的地位,還兼任工部侍郎,內侍局大臣,手握重柄。

只是三年之後,禦史臺連同朝中內閣一起向陸耀發起進攻,連參數本,舉報他利用內侍局大臣的身份,收受賄賂,讓一些不明身份偽造戶籍的女子入宮,並且有證有據,只要交了錢,就是良家子。

永邦撤去陸耀內侍局大臣一職,派他去修建皇陵,其實大覃的每一任皇帝在世時,都會替自己修墳,先皇亦不例外,可是陸耀每日不是喝酒就是賭錢,並且以次充好,用下等的磚瓦來修補先皇陵墓的下水道,直接導致先皇與孝慎皇後,也就是他自己妹妹的陵墓滲水。

永邦再次勃然大怒,這一次不能姑息養奸,徹底撤去其工部尚書一職,只留了一個爵位給他。

因為陵墓事關重大,待朝政沒那麽忙了,永邦便命欽天監特選了一個吉日親自去皇陵給先皇和先皇後,以及生母上香,並且看望莊貴太妃。

莊妃是在皇帝駕鶴之後自請來看守皇陵的,對她來說,宮裏已經沒有熟悉的人了,倒不如在皇陵外住著來的舒適。

永邦先去給莊貴太妃請了安,隨後才進了陵墓。

裏面的布置也和他預設的一樣,皇帝的棺槨居中,左邊是孝慎皇後,右邊是孝睿皇後。

永邦情不自禁的走近孝睿皇後的棺木,當時他母親死的急,葬禮又按照她生前的願望,辦的極為簡樸,永邦便只作為兒子在棺槨上敲了釘子,眼下一想,心痛萬分,手指沿著棺槨的邊沿溫柔的撫摸,後來更是不知為什麽,總之鬼使神差的就想看他母親一眼,於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打開了棺材板,誰知一打開即刻傻了眼,只見棺槨之內空空如也。

確切的說,並非是空的,只是沒有人而已,僅有一雙虎頭鞋,孤零零的擺在裏面。

那是母親親手做給他的虎頭鞋。

永邦的雙眼不禁泛起幾許淚意,伸手拿起那雙鞋子,同時腦中電光火石,想起父皇生前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再聯想到父皇也死的那麽突然和蹊蹺,心跳驟然快了起來,再跑去掀他父皇的棺材蓋。

果然,宏武皇帝的棺槨內也是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兩件衣服,一件是皇帝的龍袍,還有一件是蕊喬晉封為皇貴妃時的吉福,也就是說這座墳墓裏,除了孝慎皇後之外,根本沒有他的親生父母。

這裏不過是他父母的一個衣冠冢罷了。

永邦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帶著幾分快意和了然,只是笑著笑著,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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