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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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永壽宮那邊的太後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宮中這番風波的,但是太後卻懶得過問,一來珍貴人最終害的吉嬪慘死在冷宮,上官家和秦家這個梁子就此結下,已然勢成水火;二來太後也看得出皇後今非昔比,輕易不願插手後宮之事,只在自己的永壽宮裏聽聽小曲,弄幾個戲子來給她敬煙,很有點逍遙神仙的意思。

按照常理,賢妃也該知道自己討太後的嫌,凡事該遠著些,沒得老杵在太後眼珠子裏,一不小心惹怒了老祖宗就當真要進延禧宮了。偏生賢妃凡事喜歡和人反著來幹,這大約也是她獨辟蹊徑新摸索出來的一條保命法子,就是跟著德妃吃齋念佛,然後一有空就往永壽宮跑,給太後端茶送水的,倒叫人挑不出錯處來。且每次去的時候,都叫上德妃一起,太後礙於德妃的面子總歸不好太為難她。

德妃是尊真大佛,誰也不偏幫,之前是怕蕊喬出事才好言相告,眼下賢妃吃了苦頭,她也不會叫弟媳婦被人刻薄了去。因此不論是太後,還是皇後,甚至是皇帝,都沒法拿捏住賢妃的什麽由頭大做文章,只能任著她,於是就這麽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八月頭上,蕊喬知道她上回的算盤終於是徹底落空了,賢妃委實是個難纏的。

她懨懨的耷拉著腦袋,皇帝跟個馴獸師傅似的捋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你遇事得先沈得住氣,否則等她真對你動手的時候,你一下就沒了主張。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得好好安你的胎,至於其他,朕再想想法子,她既然在長春宮起不了什麽波瀾,就只有在太後和皇後身上下功夫,皇後處讓你截了一道,太後那裏就成了突破口。朕會讓海大壽時不時的去探一點消息,你莫要太著急。”

蕊喬只得應下,每天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人自然又肥了一圈,照她自己的說法,那完全是慘不忍睹,就差在腦門上貼一個字:豬。

皇帝倒是不介意,還樂呵呵的繼續給她餵食,有時候吃的補品滴在他拇指上,他便順手往龍袍上一擦,弄得木槿和海棠暗地裏嘀咕:還真是天生一對,一樣的不修邊幅!

要是說出去給旁人聽這一個是寵妃,一個是皇帝,誰信吶?!

皇帝和蕊喬才不理會別人的眼光,依舊邋遢著,快樂著,我行我素。

後來,海大壽便常往永壽宮跑,他是禦前的人,來往永壽宮本就正常不過,更何況是個人都知道陛下侍母至孝,隔三差五的都要給太後敬一些稀罕玩意,例如什麽拳頭大的東珠,番子送來的西洋鏡,等等……宮裏沒什麽好玩的,除了逛園子就是聽戲,年輕的女孩子還能放個把紙鳶,蕩蕩秋千什麽的,她一個太後總不能跟在小姑娘家屁股後頭湊熱鬧,哪怕她實際上並不老,也得端的四平八穩的老祖宗模樣,無奈又無趣,海大壽是從前禧妃跟前貼身伺候的,有些往事旁的人不知道,他卻能和太後說到一處去,再加上他是個嘴上不把門的,沒事就胡亂扯閑篇,誤打誤撞的,太後倒也被哄得高興,時常開懷大笑,道:“老海得了空便來坐坐。”

海大壽忙打了個千兒:“承蒙老祖宗您看得起,奴才那頭還有差事呢,老祖宗您安好了,就是奴才的福氣。”

拍馬屁是門學問,太後很受用。

內侍監那一頭凡事也敬著太後,天氣一熱,誰的宮裏都還沒有冰塊,永壽宮已經拿素三彩纏枝蓮紋的長方水仙盆供起了冰雕,栩栩如生的一尾鳳凰,昂首向天,似在高歌,就放在太後芙蓉榻的手邊,在悶熱的空氣裏,漸漸地化成盤子裏的一汪水。

皇帝的勤政殿裏也有冰,雕的是雙龍戲珠,有時候是九龍銜首,海大壽便站在一旁數一條龍,兩條龍,三條龍……但他的住處,專門供給下人住的直房裏沒有,他到底不是主子,輪不上用冰塊,因此皇帝每每讓她去太後那裏走動走動,他也樂得這趟差事。

誰知八月十五過節那一天,海大壽卻病了,本來嘛,人吃五谷雜糧的,就沒有誰能僥幸躲過災星的,總會有點小毛小病,更何況他上了年紀,那天一大早起來頭就有點兒暈暈的,只是宮裏的大節,身上的功夫多,他便咬著牙硬上了。然而女眷們在暢飲閣聽戲,長時間坐著都不舒服,更遑論一旁伺候的丫鬟們,往往一天站下來兩條腿都不聽自己的使喚了。海大壽伺候皇帝算是有優待的得了,還是沒能免得了在日頭下站的久了,結果直挺挺倒下去,太醫擡走時把脈說是給熱的,中暑了。

皇帝的身邊於是只剩下小福祿和多順幾個。

小福祿現今是海大壽的幹兒子了,既如此,皇帝也有意要提拔他,便把海大壽手上餘下的功夫交給小福祿去打點。

這孩子素來是個機靈的,自打到了禦前就沒有犯過錯,海大壽說什麽,教一遍就會,故而等諸妃從暢飲閣散了以後,小福祿就帶著幾個太監去永壽宮給太後送冰鎮的西瓜去。

太後也給累的夠嗆,一回到永壽宮就躲進了碧紗櫥裏不出來,只把一間一間的隔子打開,令芬箬把冰塊放在通風處,戧金的葉扇輕輕搖起來,清風送到耳邊,頸脖子邊,才算是舒坦了。

她側身歪在那裏,外衣都脫了個幹凈。

小福祿到的時候給芬箬請了安,芬箬見是西瓜,便讓他把東西拿到靠近冰塊的地方,小福祿的心撲通撲通直跳,他生平頭一回見太後,先前在暢飲閣固然是遠遠地一瞧,可也是遠遠地,只覺得是個氣度高華的仙女般的人物,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而今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小時候活的多市井,多落魄,楞把街邊的豆腐西施當成是個美人,或者隔壁屠夫張家的丫丫是個美人,其實真正美人都在宮裏。

太後更是萬中無一的美人。

因為皇帝的後宮好多女子都是剛選入宮,說白了和小福祿差不多大,人一樣沒長開,說話稚裏稚氣的,只有幾個妃位上的還算成熟,小福祿閹割手術沒做全套就半路丟盔棄甲了,剛進宮的時候還不打緊,人小不懂事,而今不同了,進宮兩年來,個子長了不少,瘦長條兒,一邊也開始變聲,喉結慢慢凸出來,見著女人的心思自然不能像從前那麽單純。尤其是幾個妃位上的姐姐,平時他見到了頭也不敢擡,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在合歡殿的時候,木槿和海棠年紀最大,她們哪裏曉得小福祿的這點心事,只當他還是個孩子,有時候在他跟前衣衫不整的也不當回事,小福祿卻納悶了,怎麽一見著漂亮的姐姐下。頭就脹,痛呢,但是他又沒個人可說,只有自己瞎琢磨。

皇帝把他從一群女人中調開自有他的本意,小福祿起初嚇得要死,在勤政殿跪了很久,說自己對宮裏的姐姐絕對沒有異樣的心思,皇帝道:“這種事輪不到你做主,你再沒心思,它能聽你的話?”隨後便調到禦前來了,徹底免去他溫柔折磨的罪。

只是眼下太後瞧見了他,發現這孩子臉色白皙,皮膚勻潤,一雙眼珠子嘀哩咕嚕的轉,很是伶俐的樣子,不經意的一瞥乍以為是個擦慣了脂粉的戲子,嗔笑著朝他招手道:“升平署新來的?倒是有意思,演的太監嗎?”

小福祿半帶驚惶的‘啊’了一聲,旋即跪下道:“主子恕罪,奴才……”

“還真演上了……”太後的聲音膩膩的,“過來吧,既然是升平署送來的,該是懂規矩的,過來給哀家揉揉胳膊。”

小福祿不敢忤逆太後的意思,當即吞了吞口水,上前道:“是。”

隨後顫顫巍巍的把手放在了太後的手臂上,太後保養得意,皮膚滑的和絲綢一樣,小福祿的心都懸到嗓子眼了。

太後道:“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讓你按手臂,你就按手臂,半寸都不敢偏移,眼睛也不會亂瞟。”

太後說這話的時候,人側過來,單手托著下巴,風情萬種的看著他,看的小福祿渾身不自在,終於擡起頭來,卻見到太後身上的輕紗滑下來,露出白嫩的肩頭,襦裙只遮掩到胸口,山巒疊起,像是要把衣料給撐破了,直擠出一道勾來。

小福祿登時滿腦子思緒都成了一團漿糊,只覺得下身的脹痛又開始了。

天氣熱,他也穿得單薄,但再單薄總也比清涼的太後好的多。

只是太後終究還是註意到了他的異樣,她瞇起鳳眼,威嚴道:“你真是太監?!”

小福祿回過神來,忙磕頭道:“主子饒命,奴才是個殺千刀的,冒犯了老祖宗。奴才確實是個太監。”

“既然是太監……”太後的眼中流露出異樣的色彩,指著他那處道,“既然是太監,怎麽那裏會有反應?你是個假太監?”

“奴才不敢。”小福祿說著便哭了起來,稀稀拉拉的把皇帝救他的事情一說,前因後果太後便了然於心了。

太後湊近了小福祿,故意沖著他的脖子吹氣,壓低聲音道:“所以……你是見著哀家才起了這樣的反應嗎?”

小福祿咬著嘴唇,難堪的點頭道:“是,奴才有罪,老祖宗您,您和他們說的不一樣,奴才沒念過書,不會說話,奴才第一次見您,就覺得天上下凡的仙女也不過如此了。奴才該死!”

太後愈加欺近了小福祿,近的彼此之間呼吸可聞,太後用食指輕輕的在他的喉結上滑了幾下道:“別叫我老祖宗,叫的我都老了,你若想我不殺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我美嗎?”

小福祿忙不疊的點頭:“宮裏的娘娘誰都比不過您。”

太後昂起頭,得意的一笑:“那你是見著我美才這樣的?”太後又問了一遍。

小福祿羞恥的垂下頭,暗自一點。

太後突然厲聲道:“混賬東西,竟然以下犯上!也不知道內侍監是怎麽幹活的。”

小福祿伏地不語,等候發落。

孰料太後又變得溫柔起來,道:“不過為免錯怪了你,你還是要讓哀家檢查一下,看看你到底是個真太監呢還是假太監!”說著,一把揪住小福祿的褲頭朝她的方向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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