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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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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輕撫著手上的玳瑁攢米珠金護甲,漠然道:“什麽時候?……呵,難道殷大人自你的住處搜出來杏仁的果殼,你至今還未意識到?”

吉嬪聞言猛的頓住,須臾仰天大笑,狀甚淒厲:“竟是百密一疏,臨了被些許碎粒洩露了痕跡。”

皇後道:“如此說來,吉嬪算是認了?須知從沒有旁的人去你的屋裏,你說,這果仁除了是你自己吃的,還有誰呢?”

兩邊的宮嬪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上官薔是自作自受。

上官薔惡狠狠地瞪著皇後,猶自恨道:“向來成王敗寇,進宮之前我已有準備,事到如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皇後慢悠悠道:“吉嬪這話說的就不妥當了,本宮向來做不出殺剮的舉動來。不過念在你對事情供認不諱,那麽即日起吉嬪的宮女便發配掖庭為奴為婢,終生不得外出。至於你本人,本宮以為你雖是自作孽卻尤可活,延禧宮那麽大的地方,珍貴人想必也怪寂寞的,你就去和珍貴人作個伴吧。”

吉嬪咬牙切齒,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惡婦,她總算是明白了,當初皇後為何明明就有了證據可以證明她的紅疹是自己造成的,卻仍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珍貴人送進了延禧宮,一來是為了順太後的意,與她婆媳和睦,二來,是到如今才下手,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陛下身邊的兩個女人一氣都送走。真真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是誰人說皇後寬和大度的?

笑話!

她根本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妒婦、毒婦,心狠手辣。

上官薔看著皇後哈哈大笑起來,指著皇後道:“機關算盡吶您,不過像您這樣的人,我倒要看看您最後是個怎樣的下場,你想要獨占陛下?我告訴你,不可能!你知道陛下心裏有誰嗎?恐怕至今無人知曉陛下心裏有誰吧,也許根本什麽都沒有,空蕩蕩得!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你和陛下始終無法靠的再近了,哪怕是同床共枕,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回蕩在長樂宮的上空,皇後的臉色霎時慘白,兩旁的宮嬪臉上皆露出明顯的畏懼來,所有人噤聲,連大氣都不敢一喘。

誰料外面的宮人忽然慌慌張張的進來到皇後跟前打了個千,道:“啟稟主子娘娘,鐘粹宮錦葵求見,說是要事啟稟。”

皇後覆又穩住神色,冷靜道:“讓她進來吧。”

錦葵帶著石榴來到皇後跟前跪下:“鐘粹宮錦葵恭祝皇後主子新禧,各位娘娘新禧,萬事如意。”

皇後‘嗯’了一聲,道:“怎麽著,何事勞動你鐘粹宮錦葵姑姑的大駕,居然大費周章的特地從那麽老遠跑到本宮這裏來急奏啊?”

錦葵禮畢起身,謙卑的答道:“回主子的話,主子您太擡舉奴才了,奴才實在是愧不敢當,說起來其實就是鐘粹宮裏發生了一有點兒怪事,奴才心裏拿不定主意,來請皇後主子的旨。”

“哦?”皇後眼皮微擡,“說來聽聽。”

“今日倒是熱鬧,事情發的一樁接連一樁。”

錦葵道:“是這樣的,奴婢的手下石榴是伺候瑛更衣的丫頭,但自打臘月裏起瑛更衣就怪怪的,時常不見了人影不算,屋裏還傳出一些怪聲。石榴擔心她主子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便上前去詢問,但瑛更衣總說沒事,打發她走人。”

皇後打量了一下錦葵身旁的矮個子小丫頭道:“你就是石榴?”

“回皇後主子的話,是奴婢。”石榴道,“奴婢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發覺瑛更衣她有恙,但奴婢上前去叫門,更衣每回都遣了奴婢回來,還不許奴婢靠近,但是奴婢在屋子外頭又總是聽見怪聲……”說著,瑟縮的抖了一抖,像是怕極了的模樣。

皇後道:“是什麽樣的聲音?你說來與本宮聽聽。”

石榴回憶道:“具體的奴婢也說不出個丁卯,就有點兒像春天裏貓兒發情叫春的聲音。”石榴頓了一頓道,“主子見諒,奴才口拙,說不來文雅話,汙了主子的聖聽。”

皇後原本就陰沈的臉現在黑的簡直要滴下墨水來,又問:“那聲音當真如此詭異?她卻不要你進去伺候?”

“是。”石榴答道,“所以奴婢萬分著急,奴婢知道皇後面前不該怪力亂神,但宮裏的老人兒都說市井裏流傳臘月裏陰人最容易出來問陽氣足的人討一點陽壽,奴婢發現瑛更衣屋子裏原本只有夜裏才會發出這樣的怪聲,真的,不止一次了!而今竟然大白天的都有,奴婢怕極了,思來想去,唯有找了錦葵姑姑去稟告。”

別說是皇後了,在座的妃嬪一聽這般精彩的描述,心中多半就有了一定的成算,皇後的視線移向錦葵道:“錦葵,你怎麽看?和本宮交個底吧。”

錦葵從容道:“宮裏也不是第一次有這樣那樣鬼怪的傳聞,可每次查出來都不是那麽回事,更何況新年裏即便真是妖魔鬼怪,也要放假不是。”錦葵沖皇後淡淡一笑,倒是個不討人厭的丫頭,瞧著極順眼,又會說話,“皇後主子坐鎮中宮,哪兒來的什麽鬼怪,就是真有,也得繞道兒走。再說奴婢向來不信這些,只是奴婢和石榴是什麽身份?!咱們是萬萬不能冒犯了瑛更衣的,特別是奴才此次來是為著石榴有一次除了聽到怪聲,似乎還有一些人說話……”說到此處,轉頭吩咐石榴道,“你且把你聽到的細細說與皇後娘娘知曉,別怕。”

石榴點了點頭後認真道:“那一天,也是奴婢聽見了怪聲上門去詢問,但是瑛更衣要奴婢走開,奴婢心裏想更衣莫不是中邪了吧,結果就在奴婢後腳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屋裏傳來一句,唔,什麽……‘餵那鸚鵡吃的毒蟲子可找著了嗎?’,奴才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待石榴說完,錦葵便道:“奴婢依稀記得瑛更衣前不久曾經送過一只鸚鵡給吉嬪娘娘,因此當石榴來和奴婢講這番話的時候,奴婢思來想去,只有前來請主子您的示下。”

皇後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門邊,適時已是掌燈時分,昏黃的天色透過三交六椀菱花的格子窗透進來,將皇後的臉色籠罩在一片陰影裏。屋外下著雪珠子,落在黃色的琉璃瓦上,發出簌簌的輕響,自窗眼裏向外望,紅墻四合,原本一展無疑的天,而今層層的雲如棉絮般團起來聚集到頭頂上空,皇後道:“瞧這樣子,像是要下雨了。”

“是。”錦葵自責道,“奴婢來的不是時候。”

皇後笑道:“不關你的事,你盡你的責,你做的很好,只是常言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爺要和一些人過不去,我們便只有奉陪到底,速去速回一趟吧。”

話畢吩咐紫萱張羅打傘,宮裏其他的丫鬟同樣一一為各宮的嬪妃們預備雨具,接著全都尾隨皇後一道往鐘粹宮去。

紫萱為皇後打著傘,才剛踏出宮門,便道:“主子,要讓吉嬪跟著一起嗎?”

皇後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道:“此是自然,瑛更衣乃是吉嬪從前得力的女使。”說著回過頭看向吉嬪,笑道,“將吉嬪帶上一塊兒去看看瑛更衣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是。”兩個羽林衛上前架住上官薔,將她一路拖著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鐘昭儀和蕊喬並排而行,語帶優柔道:“這事愈發撲朔迷離了,我瞧除了皇後怕是沒人知道接下去要發生什麽事。”

蕊喬按了按鐘昭儀的手示意她少說話,道:“姐姐,雪天路滑,小心慢行。”

鐘昭儀點頭道:“是,多謝妹妹提醒。”

一行人到了鐘粹宮,竟沒有半點聲息,暗色中,宮燈一盞一盞的亮起,竟能將一粒粒從天而將的雪珠子瞧得清晰分明,如粗糲的鹽一般,無聲落下。

錦葵和石榴提著燈籠在前面領路,到了之後,剛剛站定,便聽見瑛時的屋裏傳來一聲悶哼,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真可謂是精彩紛呈。皇後氣的雙手握拳,輕聲吩咐石榴道:“你上去喊門。”

石榴壓低聲音道了聲‘是’,而後走到瑛時的門前拘起手指叩了叩道:“主子,外頭雪下大了,你可是著涼了?有哪兒不舒服沒有?”

裏頭的瑛時嚇了一跳,梁園兒正鉆在她被窩裏呢,兩人赤條條的摟做一團,外頭下雪他們也不覺得冷,壓根沒察覺到,梁園兒正拿那處蹭著瑛時的雙腿之間,瑛時被弄得渾身滾燙,拿手捏住他的那玩意兒道:“可是這兒嗎?”

梁園兒漲的滿臉通紅,點了點頭。

他們太監凈身手續特別覆雜,運氣好的人手術做得幹凈,沒什麽後遺癥,若是運氣不好,碰上一個刀斧上不靈活的,沒有一刀子給一個痛快,以後難免屎尿屁流的一身,得用白布在褲襠裏兜著。

梁園兒特別小的時候,還不懂事就把這事給辦了,又恰好遇見了一個老道的人,這上頭就沒有烏漆麻糟的東西,除了生孩子的家什不在了,其他都好,還給他留了兩個蛋。

瑛時拿手揉捏著,試探著問:“能把這個塞進去嗎?”

梁園兒喘著粗氣道:“這手指頭都不能叫你高興了?開始盤算著我的家夥?”說著,大手在她屁股上擰了一把,“你別說你還真他媽的騷。”

瑛時眼波流轉,沖他一笑:“你不喜歡我騷呀?我要是不騷你還不來呢。”

他們都是市井出生的,說話都很糙,卻是實在。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頭想起了石榴的聲音,兩個人不由一個激靈。

瑛時只有清了清嗓子道:“嗳,嗳,我在,我沒事,那什麽,你忙你的去吧。”

門外的石榴回頭朝皇後看去,皇後自然將瑛時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以眼色示意羽林衛沖進去,只聽‘砰’的一聲,兩個羽林衛一腳把門給踹開,被窩裏的瑛時和梁園兒嚇得三魂去了氣魄,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拖出了被窩,重重摔到地上。

皇後大踏步走進屋子,身後跟著德妃,鐘昭儀和蕊喬,三人只瞄了一眼就把頭撇到一處去,只有皇後盯著趴在地上的兩個人,他們渾身不著寸縷,一個是平時還算得力的太監,一個是剛剛冊封的更衣,這都能攪和到一起,真是好不要臉。

皇後氣的臉色鐵青,厲聲道:“給我把兩個人拖出去,傳杖子往死裏打。”

瑛時哭道:“皇後娘娘饒命啊——!皇後娘娘!”

皇後冷哼一聲道:“你居然還有臉膽敢求饒命?快啊,人呢,給我趕緊的把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打死算完。”

宮裏的杖子不同於外頭的,全都是棗木所制,放入桐油裏泡,拿出來之後晾幹繼續再泡,來回往覆那麽七七四十九趟,才能制成這麽一根好杖子,隨意往身上敲一下就斷一根骨頭。

瑛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無可奈何,誰讓她和梁園兒被逮個正著!

說來也倒黴,本來天氣還沒那麽冷的時候,儲秀宮裏尚可以茍且,但是數九寒天,兩個人實在受不住了,最終還是選擇到瑛時的屋子裏來,主要是瑛時平時也不受待見,丫鬟們不伺候她,瑛時起先憤憤不平,後來開始覺得這樣也不錯,起碼被撞破的可能性很低,哪裏知道會有人暗地裏盯著她呢。

鐘粹宮的正中拉來了兩條長凳子,羽林衛將赤條條的兩個人各自綁在一條凳子上,手腳全都用麻繩縛好,胸口向下,背部向上。

一杖下去,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本來宮女子受刑就和太監不一樣,太監還好點兒,挨罰頂多就是屁股上抽兩下,宮女一旦犯了錯卻要被扒了褲子摁在凳子上打,皮肉苦是其次,關鍵是尊嚴,一頓打下來再也沒臉見人了,因此多的是宮女情願自盡也不要受那一頓棒子。

只是眼下情形有點兩樣,瑛時和梁園兒是被捉奸在床的,由不得他們抵賴半句,兩個人皆是一樣,光溜溜的一絲不掛,一杖一杖的往身上打,且皇後發了話,要往狠裏打,打死了算完。由此,兩人從小腿往上一直到背部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全都是血。

瑛時長那麽大第一次後悔了,不是後悔進的宮,也不是後悔搭上了吉嬪,更不是後悔勾引了皇帝做了更衣,而是後悔連累了梁園兒。

坦白說,撇開床上那點兒風流事不算,梁園兒對她真是不錯的,瑛時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把梁園兒拖垮到這種地步。他好歹也是海大壽的幹兒子,宮裏的太監他排的上號,小日子過的挺滋潤,若不是有他照拂,她在鐘粹宮裏沒餓死也得凍死了。但現在因為她的緣故,梁園兒要被活活的打死。

瑛時淚流滿面,她凍得嘴唇都發紫了,那樣冷的天摔一跤都能骨折,何況已經挨了五棍子的瑛時,她咬碎了舌尖,滿口的血,才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沒昏過去,跟著用盡滿腔的力氣對皇後喊道:“主子——主子,您聽我說,都是我的錯,不關梁公公的事,是我勾引的他,要他給我去買鸚鵡,用毒蟲子餵鸚鵡,放在吉嬪宮裏害的她生出畸胎,都是我的主意,和旁的人沒有關系,梁公公什麽都不知道,他就是著了我的道兒。主子,您開開恩!”

聲音淒厲嘶啞,但字字清晰,不遠處的吉嬪自然是聽見了,瞪大了雙眼,奮力掙脫羽林衛的鉗制奔到瑛時跟前擡腳就沖她的頭猛力踩下去:“你個賤*%人!賤%¥人!原來是你害的我!虧得我還幫你,你有沒有良心!你個賤人投胎了下輩子也只能當個娼婦!”

羽林衛趕忙上前將吉嬪拉開,但她仍是罵罵咧咧,紫萱只得吩咐用布條將她的嘴給堵起來。

梁園兒的脊梁骨已經斷了,他睜開瞇晞的眼,呢喃了一句:“瑛子,瑛子啊……”見到瑛時一臉的淚水和傷痕道,“別犯傻了。”

瑛時哭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你原本好好的,都是我的錯。”

梁園兒朝她苦笑:“這種事到如今誰還說的清呢!”他朝著皇後的方向道,“主子,您別聽更衣她胡說,不是她勾引的我,是奴才威脅的她,她在鐘粹宮過的苦啊,吃不飽穿不暖,奴才這才趁虛而入,奴才知道性命難保,不求主子開恩,只求主子給更衣一件披風,好歹齊全她一個臉面。”

皇後冷笑道:“還想著臉面?做出這等穢亂後宮之事居然還來和本宮談條件?!”

梁園兒見求情無用,拼盡全身的力氣從繩子裏掙脫出一只手,朝瑛時的方向伸過去,道:“瑛子啊……瑛子啊……別難過,沒什麽的,十八年後就又活過來了。”

瑛時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的腕骨被繩子磨破了,同樣也盡力的把手伸出去,使勁的朝梁園兒的方向夠,但是怎麽夠都夠不著,最後在指尖還差一些些的地方,瑛時受不住了,終於雙眼一翻,一口氣歇了過去,死了。

圍觀的娘子們好些個眼眶都紅了,卻不敢哭出來,說不清到底是被嚇得還是同情她。雖然瑛時的脾氣討人厭,宮裏憎惡她的人海了去了,可當真看到她淪落到如此田地,不免很有觸動,好像跟在蕊喬身後的海棠,柳絮和丹楓,俱是嚇得渾身發抖。

錦葵和石榴是一手設計此事的,早料到如此,怎麽都要報當日被瑛時罰板著之仇,那是她瑛時為人兇惡在先,若她能一早與人為善,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仇怨了。只是眼看著滿地鮮血,錦葵和石榴還是忍不住從心底裏發凜,只得不停的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咎由自取……

皇後見事兒辦的差不多了,便給羽林衛使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上前去探瑛時和梁園兒的鼻息,然後回來向皇後稟報道:“回主子,兩個人都死了。”

皇後‘嗯’了一聲吩咐紫萱和錦葵:“瑛更衣怎麽著安排就按宮裏的規矩,梁園兒那邊你們得通知一下內侍監,好讓他們曉得本宮為何如此。”說完,當著諸位宮妃都在的份上,沈聲道:“各位娘子身為後宮滕禦,德容言工,婦德首為其一,是正身之本,請各位謹記,若是再有此等事,這就是應有的下場。”

所有宮妃皆蹲身道:“臣妾等領皇後娘娘教誨,自當恪守本分。”

皇後的視線掃過眾人,見她們全都整齊劃一的保持一個動作,謙卑的垂著頭,微微蹲身,貞順無比,這才滿意的離開。

而吉嬪生出畸胎一事是由瑛時策劃很快就由皇後向太後稟報,但同時吉嬪欺君犯上,陷害珍貴人等又是不爭的事實,其後便被褫奪封號送入延禧宮,據說到那裏的第一天就和秦淑珍發生了激烈的沖突,秦淑珍用一根尖銳的金簪子刺中了上官薔的心口,導致她流血而死,隨後還沒等侍衛趕到,秦淑珍便已經懸梁自盡了。

整件事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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