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關燈
吉嬪自然樂得去落井下石,隔天一大早便大搖大擺的走到秦淑珍的房門口道:“哦喲我的好姐姐,瞧瞧你做的好事,昨兒個是什麽日子呀?是臘月二十三!過小年呢,陛下在這個辰光知道了如嬪娘娘有身子該是多高興的一件事啊,可您倒好,兜頭給陛下澆了一盆冷水,你說若是這孩子就那麽不明不白的沒了,珍姐姐你還有什麽前途可言?估摸著只怕以後要住到延禧宮去陪那些老太妃了。”一邊嘖嘖嘴,“真真是造孽,也不知道你我以後還有沒有當姐妹的緣分。照我看吶——”她走到秦淑珍的桌前,拿起當年鐘昭儀送給她的那柄蝴蝶茉莉白紈扇放在手中把玩道,“如此稀罕的玩意,姐姐怕是沒有福氣再享用了,倒不如由我帶走的好!反正延禧宮的那幫老太妃也不懂得欣賞。姐姐你不會這麽小氣,連把扇子都舍不得給我吧?哦,對了,本宮倒是忘了,這扇子當年你可寶貝的很呢,成天介的帶在身邊,張口閉口就是鐘昭儀送的,不知道這時候鐘昭儀可有過來幫你說過一句半句好話沒有?嗯?!”言畢,‘哈’的一笑把扇子給順走了。

綠蘿氣的跳腳:“實在是欺人太甚!就沒見過這麽囂張惡心的人!”

秦淑珍抹了把淚道:“她說的也沒錯,我能有什麽辦法,這個時候只盼老天爺開眼,千萬別讓如嬪有事才好。”

綠蘿安撫道:“娘娘先別害怕,等奴才去合歡殿打聽打聽看如嬪娘娘眼下怎麽樣了?依奴才之間,人沒事的話,娘娘大可不必過分憂慮。”

“你不懂。”秦淑珍委屈道,“如嬪不是關鍵,關鍵是如嬪肚子裏的孩子,誰知道她這個時候有了呢?她自己要是知道了也不會上那道秋千,再說了我也不是成心的,我還不是怕她跌下來嘛,哪知道自己不爭氣,說來說去還怪那個史怡瀾,她怎麽能半道上撒手呢,本宮這回可真是被她害死了!如嬪沒事則罷,要有事——”她停下來又是一陣啜泣,“要有事——恐怕真要像吉嬪說的那樣,搬到延禧宮去住了。”

剛好這個時候,門扉處傳來輕微響動,綠蘿去應門,見到來的竟是合歡殿的柳絮。

秦淑珍見了忙站起來道:“你家主子如今可怎麽樣了?”

柳絮微一蹲福道:“娘娘放心,我家主子沒事,太醫說了就是胎氣被震了一下,略有些不穩,沒什麽大礙。我家主子聽說陛下狠狠責怪了娘娘,心裏委實過意不去,已經和陛下解釋清楚了,當時娘娘您是為了保住咱們主子才抱住了她的腿,得虧了娘娘您的幫忙,主子讓我來和娘娘您知會一聲,讓您莫擔心,等陛下氣消了就沒事了。”

秦淑珍松了口氣,手連連拍著心口道:“還好沒事,沒事就好!那本宮如今可能去看你家娘娘了嗎?”

“自然是可以的。”柳絮笑道,“我家娘娘也就是猜您心裏肯定七上八下的,才讓奴婢過來通傳一聲。”

秦淑珍道:“你家娘娘有心了,否則本宮可是吃齋念佛都贖不了自己的罪過。”

柳絮抿唇微笑,卻身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日,秦淑珍請了皇後的懿旨才去看蕊喬,發現她氣色果真不錯,便陪著說了會兒話,一道磕了半晌瓜子。

皇帝來的時候見到她老大不樂意:“不是說了讓你呆在宮裏別出來嗎?合著一個個都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你膽子可不小。”

珍貴人嚇得跪在地上磕頭,直掉眼淚。

蕊喬睨了皇帝一眼,扶起珍貴人道:“陛下和你開玩笑呢,瞧把你嚇成這個樣子,快些起來。”

秦淑珍不敢,擡起頭怯怯的看著皇帝。

皇帝幽幽道:“別弄個楚楚可憐的樣子給朕看叫朕心軟,若不是有如嬪替你求情,朕早就將你發落了,起來吧,往後常往這裏走動走動,陪如嬪說說話,算是將功補過。”

“臣妾遵旨。”秦淑珍斂了裙子起身,眼尾掃見皇帝踏著健碩的步子走了出去,整個人終於松了口氣,但是卻出了一身的虛汗,回頭對蕊喬拜福道:“嬪妾謝娘娘金口。”

“哪裏的話,你又不是故意的。”蕊喬示意她坐。

秦淑珍垂眸道:“別人不知道,嬪妾心裏最清楚,的確是嬪妾的錯,扯了娘娘的腿,連累娘娘險些摔倒。”

“那是意外,你也不想的。”蕊喬提壺給她沏了一杯茶,“再說宮裏悶,也賴我貪玩兒,這幾日可被陛下狠狠教訓了。”

秦淑珍頗有幾分自憐的苦笑:“陛下訓斥娘娘那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你這樣說就錯了。”蕊喬幽幽道,“後宮的滕禦是幹什麽的?為陛下綿延子嗣的,可見什麽才是最重要,若將自己看的太重,最後難免落得傷心,你說是不是?”

秦淑珍怔了一下道:“謝娘娘教誨,今日聽娘娘一席話,真是茅塞頓開。”

“我哪裏有什麽高見。”蕊喬道,“不過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該奢望的便不去肖想,有些人以為母憑子貴他朝可以平步青雲,那就大錯特錯了。和陛下談情說愛,是最累人的事。”

“既然娘娘如此開誠布公。”秦淑珍深吸一口氣道,“難道娘娘就不曾疑心於我……怎麽說賢妃也是我表姐。”

蕊喬笑道:“哪兒來那麽多的疑心?若真要疑心,人人都有可能。更何況賢妃與你的關系,闔宮皆知,本宮信你也沒那麽傻。最重要的是,連本宮自己都不知道有孕了,你又從哪裏知道?”

“多謝娘娘信得過嬪妾。”秦淑珍委身拜了一拜,“娘娘今日的恩情,淑珍自當銘記於心。”

蕊喬拉她坐下,“好了好了,別總是那麽多禮,適才沒聽見陛下說嚒,往後陪我解悶就是。”

秦淑珍坦然一笑,眉頭總算是舒展了。

消息傳到琴臺閣,知道秦淑珍困境已解,吉嬪氣的當場肚子都痛了,雪吟忙替她按摩,勸道:“娘娘,您得顧著自己的身子啊,沒得總和珍貴人較勁,畢竟您有身子她沒有,您的品階又比她高,何苦來哉。”

吉嬪一想也是,對雪吟有點刮目相看,雪吟悄聲道:“娘娘,您就是聽了那瑛時的慫恿,她是巴不得您和珍貴人鬥得你死我活,她好趁虛而入,娘娘您已經幫過她一次了,再這麽著可就落入別人的圈套了呀。”

吉嬪反應過來道:“是啊,這個賤蹄子,竟敢戲耍本宮。”

“所以娘娘還是息怒吧。”雪吟默了一默後道,“沒的讓瑛更衣看了出來,娘娘您在宮裏到底不如從前了,沒淑妃娘娘的依傍,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就讓瑛更衣領娘娘的這份情好了。”

“沒錯。”吉嬪道,“她當本宮傻,本宮便傻給她看就是了,倒是你,記得找人替我盯著瑛時。”

雪吟道:“奴婢自會去鐘粹宮打點的,主子放心。”

待得了閑工夫,雪吟便上錦葵的屋裏套近乎去了,錦葵笑著接過她遞來的銀子道:“吉嬪娘娘也太客氣了。”說著,湊到雪吟耳朵根子旁壓低聲音道,“就是娘娘不吩咐,她也沒有好日子過,她從前怎麽待我們的,我可不能忘。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雪吟笑而不語,走了以後,石榴從裏屋探出腦袋來道:“真沒看出來,瑛時的人緣夠差的,個個都要她死。”

“我看不見得。”錦葵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雪花銀道,“有一個人未必舍得她死。”

“誰呀?”石榴不解的望著她。

錦葵笑的神秘,石榴愈加好奇了,拉著她的膀子直搖晃:“好姐姐,快告訴我吧,你這樣吊我的胃口可不行。”

錦葵使了個眼色給她:“你發現沒有?以前瑛時可勁的折騰了,近幾日老早就把你趕回來,這是為什麽?”

石榴一聽,納悶道:“姑姑您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是如此,我也覺得奇,她晚膳用的很少,像是有什麽心事,我還當她是不受寵落落寡歡呢,如今一想……她這是要幹什麽?”

錦葵道:“你若今夜有本事捱到子時便知道了。”

石榴‘啊’了一聲,小聲道:“她該不會是和誰私通吧?”

錦葵食指豎在嘴唇上:“這事無證無據之前咱們只是猜測,不能亂說,要是人家沒有,結果咱們反倒一聲腥,但私下裏說一句,她要當真這麽幹也不稀奇,陛下的滕禦那麽多,他翻來覆去的就找那麽幾個,那剩下的可怎麽辦?畢竟*苦短,寂寞難熬,總得有個奔頭,若是旁的人也就罷了,問題是瑛時不是個腳踏實地的主,所以咱們得確實了,拿住了她的把柄才能捅上去,且這壞人不當由咱們這些下人來做。”

石榴正經點頭,“是,姑姑說的有理。”一想到適才雪吟的吩咐,與錦葵對視一眼,“吉嬪娘娘可不就是個不錯的人選嚜。”

說著,兩人會心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