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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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皇帝把小福祿喊醒,對他指著身旁的海大壽道:“你跟著這位公公去,他自會把你帶到一個好心的娘娘那裏,你以後就跟著那位娘娘,她叫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好好地伺候她,保護她,知道嗎?朕有空……唔,我有空會去看你的。”

小福祿睡眼惺忪的點了點頭,渾渾噩噩的跟著海大壽走了。

皇帝則獨自一人回到披香殿,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鉆進被窩裏,又在裏頭把趙美人給扒了個精光。

待趙美人悠悠轉醒,皇帝還閉著眼假寐呢!

趙美人覺得被窩裏涼颼颼的,不自禁往皇帝身旁靠了靠,擡頭覷皇帝的容貌,眉飛入鬢,唇角的弧線向上,都說這樣的人性情涼薄,她不確定,但是卻覺得他即便是睡著了,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仿佛什麽都不放在心上,想到這裏,她下意識伸出手來輕輕撫上他的心口,她的指尖一路過去,能摸出他身上嶙峋的曲線,骨肉分明,心下漾起無限的歡喜,再環顧四周,反正也沒有旁的人,她更是大著膽子偷偷的掀起被子的一角來,她也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了,幹多了也不怕丟臉,反正就算被皇上逮個正著也沒關系,她自有一套撒嬌的本事,而且男人不是就喜歡女人穿著衣裳矜持,脫了衣裳放蕩的嚒,這是情趣。趙美人恨不得被皇帝發現她這舉動才好呢!可是皇帝毫無動靜,睡得死沈死沈,她唯有一把掀開了被子,這一下看清了,皇帝僅是光著上半身,下半身還穿著,她不滿的摟著皇帝的雙臂搖啊搖的,軟軟糯糯的嗓子不停嗔道:“陛下,陛下~~~~”跟著把下巴擱在了皇帝的胸口,預備好皇帝一睜眼就能看見她。

然而皇帝只是‘唔’了一聲,翻過身去,繼續睡。

趙美人只得起身,一邊將褻衣穿好了一邊道:“這個時候百官該在永定門外候著了,請皇上速速更衣。”言畢,手一打簾子探出頭喊道,“海大壽。”

“奴才在。”海大壽抹了把額頭的汗,他把小福祿送到合歡殿去又再趕回來,形色匆匆,走的背上都是汗,裏衫都濕透了。

趙美人吩咐道:“趕緊過來叫醒你的主子,他賴著不肯起床呢。”

“誰說朕賴床的?!”皇帝的眼睛微微瞇開了一條縫,同時伸手捏了捏趙美人的臉頰,道,“瞧,你每回說朕的壞話,都會被朕逮個正著,你說說,朕要怎麽罰你?”

趙美人嬉笑的把頭埋到皇帝的懷裏,再微微仰起道:“罰?陛下一天到晚就會罰臣妾。”她一手往下探,不顧廉恥的探進了褻褲裏頭,道,“難怪臣妾每回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和散了架一樣,皇上就是用這個罰臣妾的嗎?”

她故作天真的睜大了眼,臉蛋還紅撲撲的。

皇帝想,關外的女子就是大膽,這種行徑打死蕊喬她都幹不出來!

他一翻身壓到了趙美人的身上道:“錯了,這怎麽能是罰?這是賞!”說著,皇帝更加用力的雙手捏住趙美人的面頰,將她的臉往橫向裏使勁的拉,扯得她哇哇大叫,皇帝道,“這才是罰,懂了嚒!看你以後還敢胡說!”言畢,再將她身子翻過來,大手重重的朝她的屁股上‘啪’的一聲,跟折斷了一支翠竹似的響,疼的趙美人眼裏飆出了淚花。

趙美人抽抽搭搭的哽咽道:“臣妾一個婦道人家,陛下您怎麽也好意思下的去手,打得這麽重。”

皇帝睨了她一眼,嘴角得意的單提,‘哼’的一笑,同時張開了雙臂,令海大壽為自己更衣。

走之前甚至都沒和她打招呼,趙美人還要跪下來磕頭道:“恭送陛下。”

皇帝只揮了揮手,示意她起來吧,連一句交待也沒留下,把趙美人氣的之後在寢殿裏發了好一通脾氣。

蕓舒膽戰心驚的替她備好了浴桶,又用屏風隔開來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娘娘莫要和皇上鬥氣了,皇上就是這個脾性,打從皇子起時就這樣,不懂得憐香惜玉。先帝還在的時候,曾為爺張羅過王妃,那時候朝中幾乎每一戶大員都不願把自家的女兒獻出來呢!”

“僅僅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嗎?”趙美人泡在浴桶裏顧影自憐道,“若僅僅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倒罷了,可本宮怎麽橫豎瞧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蕓舒打量了她一眼:“不知娘娘何出此言?”

趙美人有些難以啟齒,望著蕓舒久久之後才道:“你說我們爺會不會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怪癖?”

“怪癖?”蕓舒甚是不解,歪著頭問。

趙美人道:“喏,就是摘星樓,他不是養了一群的年輕劍士在裏頭,好時不時的同他們比劃一下嚒,可關起門來,誰知道他們幹什麽呢!”

蕓舒一聽之下大驚失色,忙道:“我的好娘娘,您可千萬不能這麽胡說八道的,被萬歲爺聽見可是要掉腦袋!”

“是嗎?”趙美人的目光驟然陰狠起來,表情也變得猙獰,她從浴桶裏把手伸出來直直的遞到蕓舒眼前,又反過來給她看手腕內,道:“你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麽?”

蕓舒不疑有他,惶惑之下望去起初還不明所以,待定睛一瞧,著實震驚了瞪大雙眼:“娘娘,這是……這是……?”

趙美人恨恨道:“沒錯,這是守宮砂,難道你們覃朝的人竟不知,不曉嗎?”

蕓舒吞了吞口水道:“奴才幼年也見過這守宮砂,說是為了驗證婦女貞潔所點,但凡失貞以後,砂痣便立刻脫落,不覆存在。”

趙美人點頭道:“說的不錯,我們高隋的女子嫁人前都要點守宮砂,可自打我從高隋到了大覃,這守宮砂就一直好好的呆在手臂中縫內,一天都不見有變化,你說,這是什麽道理?”趙美人直楞楞的盯著蕓舒,追問她,“說呀!你告訴我,這究竟是個什麽道理?”

蕓舒跪下來道:“娘娘,奴婢也不知,娘娘每次侍寢,都不讓奴婢在一旁侍候著,所以奴婢……”

“是啊……”趙美人失神道,“每次侍寢,那場景回想起來都是歷歷在目,每回天亮,我更是渾身切切的疼,想著皇上怎生如此不懂憐惜女人,可之後見到惠妃有孕,我實在想不通,惠妃與我差不多同年進宮,為何她能有孕,而我卻不能?這不合常理啊!”

蕓舒湊近了趙美人道,“娘娘,惠妃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裏頭的水深,其中的貓膩你我也都一清二楚,您懷不上並不是您的問題呀,也不是您運氣不好,而是惠妃她為了爭寵屢出昏招,這才招致的殺身之禍。”

趙美人點頭,“你說的我當然知道,惠妃的胎若不是皇上的,那我便放心了,可見不是我的問題,但如今又冒出來一個人說她有孕,蕓舒,你倒是同我說說,這事我該怎麽看?怎麽著她們都那麽容易有,就我不能?還有這守宮砂,遲遲不退,到底說明了什麽?”

蕓舒沈思了片刻後道:“娘娘,或許是您多慮了呢!”

“多慮?”趙美人瞇起眼來,冷哼一聲,“故來相傳,把壁虎裝在瓦罐一類的東西裏養起來,天天餵以朱砂,大概吃到七斤的時候,將他們逐一搗爛,點在女人的胳膊上,便可以檢驗女子是否貞潔。不僅《博物志》中提到,就連《丹鼎要術》都有記載,還有梁朝的名醫陶宏景曰:守宮喜緣籬壁間,以朱飼之,殺幹末以塗女人身,有交接事,便脫;不爾,如赤志,故名守宮。難道這些人說的都是假的?”

蕓舒的額頭冒起一層汗,斟酌道:“娘娘說的這些,奴才都聽不懂,奴才不如娘娘博學,未曾讀過書,但奴才知道我們大覃數百年前也曾流行過一段時間的守宮砂,然而後來又說守宮砂其實並不牢靠,點上了之後,用水一洗就掉,奴才之所以能知道,還是因為大理寺之前出過的一樁案子,是殷世德殷大人親自督辦的,說是那夫家狀告女子婚前失貞,到衙門裏要求賜死那女子,那女子卻不停的喊冤,直到大理寺和刑部共同驗證,守宮砂並無理據。”

“當真?”趙美人惻目道。

“當真!”蕓舒點頭,“殷大人特地把人犯押入刑部候審,然後自己親自按照古法養的赤虎,成形之後搗爛往那女子手臂上塗抹,不僅如此,當時宮中的部分侍女也被一同召去,按著這個法子實驗,待抹幹後,不出數日,只要是沐浴過的,或者接觸過水的,守宮砂一應全部消失。是以殷大人以為守宮砂守貞這一說法並不可信,系為謬傳。”

趙美人聽完,兀自陷入了沈思,半晌道:“可殷大人只能證明守宮砂脫落與失貞無關,然我手上的守宮砂不退,又是怎麽一說?”

“這……”蕓舒為難道,“這奴婢也不知。”

趙美人的瞳孔一縮,如臨大敵般道:“不管怎樣,本宮都一心要探個究竟,到底是陛下根本沒有寵幸過我,還是……呵!”她冷笑一聲,“倘若陛下當真與本宮未曾有過肌膚之親,那本宮不曾有孕一事便一點也不稀奇,稀奇的反倒是現今剛有孕的那位新人了,本宮倒要眼睜睜的瞧著她的肚子,到底是皇帝為了救她想出的招兒,還是她自己捏造出來的假肚子,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本宮在太後面前揭了她的皮,就夠她受的了。”

蕓舒垂頭道‘是’,眼眸微微一凝,手心竟出了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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