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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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了木匠的話,聲音森寒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你說什麽,是夫人,不是姑娘?!”

木匠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得罪了這位公子叫他竟然如此生氣,他顫顫巍巍的點頭,額頭已經沁出了汗水,“是……是啊……那位小夫人要我照著著圖畫的樣子雕出一對木偶,說是一會兒就過來取。”

木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錢都給了。”

不知道為何,那位清貴公子的臉色更加陰沈抑郁了幾分,木匠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多少一句話。

許久之後,那清貴公子才松開了握著木匠的手。

他輕嗤一聲,用一種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喑啞冷酷的聲音說道,“成親了又怎樣?”

說罷,他轉頭吩咐身後的隨從,“派人看著這裏,一有人過來拿木雕立刻來報。”

第十九道菜:炸春卷

夜漸漸的深了。

原本就人流並不多的側巷裏人更少了。

一直到月至中天,原本應該出現的人都沒有出現,等在暗處的侍衛有些不耐煩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春寒料峭,夜晚的風很大,也很喧囂。

只是侍衛並不知道,自家主子一直在等著的人早就已經在不經意間與之不期而遇了。

夜風獵獵,白蘇蘇的手裏提著一盞小小的福娃抱鯉的花燈,轉頭同寧笙簫有說有笑的走進了一家餛飩鋪子,而身邊的高大男人則一手摟著她,替她扯好了因為跑動而有些松散的披風。

白蘇蘇並沒有看見已經坐在了鋪子裏的幾個人,更加沒有意識到有一雙灼灼的目光正在緊緊地盯著她的背影。

那個清尊玉貴的白衣青年已經渾身僵硬的坐在那裏,只有一雙黑得發沈的眸子隨著白蘇蘇而微動。

唯獨白蘇蘇身邊的寧笙簫發現了,他微微瞇了瞇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因為身邊的白蘇蘇已經伸手扯了扯寧笙簫的衣袖。

白蘇蘇擡起頭,墜了星芒的眼睛裏帶著像是小動物求食的味道,“我要吃小餛飩,大碗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筆出兩根手指,表示自己能吃兩碗。

寧笙簫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去付了錢。

白蘇蘇這才意識到身後一道灼灼的目光正在盯著她,熾烈的目光幾乎能夠將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白蘇蘇回過頭,正好就對上了那個清尊玉貴的青年公子銳利覆雜的目光。

白蘇蘇楞住了。

她幾乎是不願意面對的轉過頭去,生生避開了男人的目光,卻又坐立不安的捏著自己的衣袖幾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跳起來奪路而逃一般。

她捏著袖子,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狂跳的心口,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因為激動的情緒也是一顫一顫的。

白蘇蘇壓抑住內心的恐懼,默默的在心底裏告訴自己。

都過去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一輩子,邵傾侯並不認識自己,他們也從未有過任何的交集。

慢慢的,白蘇蘇平靜了下來。

上一輩子,她是長平侯府小少爺身邊的侍婢,伺候著重病陰騭的小少爺邵傾侯,每日兢兢業業、戰戰兢兢。

那時候,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和邵傾侯院子裏其他的侍婢那樣,一不小心就死了。

那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十多年,直到重遇了寧笙簫。

那些事情白蘇蘇不想多回憶,她只是怎麽樣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了邵傾侯。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是仍舊重病在床,甚至病到無法起床嗎?

為什麽會這樣?

原本該是一頓開心的夜宵,卻因為寧笙簫的出現讓白蘇蘇變得戰戰兢兢,面前兩碗熱騰騰的餛飩也因此變得完全沒有任何味道。

白蘇蘇不過小小的吃了幾口,便再也難以下咽了。

“怎麽了?是不是不好吃?”寧笙簫看著白蘇蘇臉色極為難看的樣子,不由得開口低聲問道。

白蘇蘇搖了搖頭,忽然伸手扯緊了寧笙簫的袖子低聲沖著他說道,“夫君,我想回去了。”

寧笙簫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

輕輕給白蘇蘇帶上了風帽,風帽上的毛領子幾乎將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整個遮住了,白蘇蘇晃了晃腦袋就被寧笙簫伸手抱進了懷裏。

她下意識的抱住了寧笙簫的脖子,目光越過寧笙簫的肩膀望向了仍舊坐在那裏的邵傾侯,還來不及看清楚邵傾侯臉上的表情,腦袋上的風帽被大手按了按,帽檐直接蓋過了她的眼睛。

再然後,白蘇蘇就不敢再去看邵傾侯,她抱著寧笙簫脖頸的手微微在發抖,一語不發的低著頭,總覺得有一道銳利的目光一路上如影隨形。

終於回到了家中,白蘇蘇如蒙大赦一般的吐出一口氣,爬上床抱緊了被子。

寧笙簫出去了一會兒,緊接著就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擰幹凈白巾給白蘇蘇擦了臉和手,又把她重新塞進了暖烘烘的被子裏。

寧笙簫端著用過的水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把手裏的湯婆子塞進了被子裏,然後坐在床邊。

白蘇蘇躺在床上,看著守在自己床邊的寧笙簫,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問道,“你怎麽不睡?”

“剛才聽你咳嗽了幾聲,我怕擠著你明天著涼的更厲害,今天我睡地上,”寧笙簫不緊不慢的說道。

白蘇蘇看著他的眼睛,雖然裏面滿是真誠可她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

心念一轉,白蘇蘇心裏咯噔一下。

莫非,寧笙簫也註意到了剛才在餛飩鋪子裏的那個男人?

畢竟,當時她表現的那麽明顯。

一想到可能是這個原因,白蘇蘇不由得有些驚慌失措。

她下意識的扯緊了寧笙簫的衣袖,“我怕冷,你陪我睡好不好?”

白蘇蘇一邊說著,一邊磨磨蹭蹭的鉆到了寧笙簫的懷裏,抱緊他熾熱如火爐一樣的身體,“沒有我我睡不好,我只想要你陪著我。”

她的話像是定海神針一般,落進了寧笙簫的心裏,隱約有些不安的心也瞬時間安定下來。

同時,寧笙簫又有些無奈。

即便是如此,白蘇蘇仍舊還是有事不願意同自己說,到底是什麽樣的秘密,而那個男人又到底是誰?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好。

遠在鎮子上的白府,白府最為豪華的客房裏,邵傾侯打開窗遠遠望著某一個方向出神。

身後是他的心腹侍衛,順著自家主子的目光望過去只能夠看到一面深灰的爬滿繁盛赤色薔薇的墻,其餘的什麽也沒有。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才聽見邵傾侯長長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侍衛開口道,“白延慶怎麽說?”

侍衛動了動涔薄的唇瓣,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卻見邵傾侯嗤的一聲冷笑,擡手阻止了侍衛開口。

“算了,他能有什麽好話,我不想聽。”

侍衛見邵傾侯這模樣不由得蹙了蹙眉。

這個小少爺這兩年多來的變化他都看在眼中,一向來體弱多病又性格陰騭多變的小少爺忽然不知怎麽的再一次高燒之後就變了。

變得更加陰晴不定,更加冷酷無情。

原本的邵傾侯還在意著長平侯和長平侯夫人的關心和寵愛,而就是那一場高燒之後,他的眼裏忽然就沒有了任何人,只是出奇的喜歡薔薇。

他原本冷冷清清只有荊棘的院子裏種滿了赤紅色的薔薇,一片一片的開,即便是到了冬日裏仍舊還是生命頑強的盛放著。

這位小少爺總是能夠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些薔薇,一看就是大半天,似乎是想要透過這些薔薇去看什麽人一般。

直到後來,這位小少爺病好了還在長平侯離奇死亡之後從數名兄弟之中脫穎而出,竟然繼承了長平侯位。

然後,這位小長平侯只是草草的接了聖旨,匆匆的拒絕了整個帝都所有人的巴結和恭維,竟然帶著人南下。

他真的是為了尋找什麽人。

而如今,他好像是找到了,只是那女子已經嫁人了。

這一夜,很漫長。

邵傾侯就這樣站在窗口就著院子裏昏暗的燈看了一夜墻腳的紅薔薇。

天一亮,他便帶著人出門了。

到了門口就遇上了後半夜就來門口等著的縣丞和縣令。

兩只老狐貍知道清水鎮來了位貴客,已經想要拜訪好幾日了,卻不想這位貴客每日早出晚歸總是見不到人。

好不容易聽說這位爺昨個兒大半夜進了白府,這不後半夜就堵在大門口了也不敢輕易驚動。

瞧見邵傾侯出門,兩只老狐貍急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禮。

一向來不愛理會這些的邵傾侯難得回了個頭,施舍了兩人一個眼神,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兩位大人來的好早,白府門房竟然如此怠慢,著實是不將二位大人放在眼中。”

兩人聞言一時間不太明白邵傾侯這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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