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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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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白蘇蘇說道,“早些睡吧,我不碰你。”

說完,他合衣躺下。

白蘇蘇咬了咬牙,輕手輕腳下了床,鉆進了寧笙簫的被子裏,從後摟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後背貼上一具柔軟鮮嫩的身體,寧笙簫驀地睜開了眼,他握緊了拳努力壓抑住體內奔騰興奮的血液,無聲的吐出一口氣才轉過身去。

黑暗裏,兩人雙目相對。

白蘇蘇總有一種被看透的局促,她羞赧的低下頭,“夫君,我怕黑。”

寧笙簫無奈嘆息了一聲,小妻子又香又甜又粘人。

罷了,往後他就多洗幾回冷水澡吧。

伸手將小妻子摟進自己懷中,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後背,“睡吧,我陪著你。”

白蘇蘇抻著脖子在寧笙簫的下巴上親了口,被他剛長出來的胡茬紮了臉又縮回他懷裏在他胸口蹭了蹭。

折騰了一天,白蘇蘇終於靠在寧笙簫懷中進入了甜膩的夢鄉。

翌日一早。

白蘇蘇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她掀起被子習慣性的撩開窗子,果然看見寧笙簫正在院子裏,懸著的一顆心立即放下了。

換了衣服出門,湊近才發現寧笙簫正在做木工。

那是一張床。

一張能睡兩個人的大床。

白蘇蘇彎起眉眼,托著腮蹲在寧笙簫的腳邊,“我想要有鸞鳳和鳴的雕花。”

寧笙簫的手腳利落,不用上漆,一張大床到了半下午就已經搬進了兩人的房裏,不僅有“鸞鳳和鳴”還有“比翼雙飛”。

白蘇蘇看得極是滿意,鋪好了被褥,還偷偷地將之前他們成親時貼在門上的喜字取了出來貼在床頭的墻上。

做完了這一切,白蘇蘇一回頭就瞧見寧笙簫倚在門框裏遠遠望著她。

白蘇蘇臉一紅,不等寧笙簫說什麽就跨起放在桌上的籃子扯著寧笙簫的袖子往外走,“你跟我去個地方。”

寧笙簫疑惑,“什麽地方?”

白蘇蘇眨巴眨巴眼睛,不肯告訴他,“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寧笙簫往山上走。

而這條路寧笙簫也越來越熟悉,他有些吃驚得低頭凝望著白蘇蘇。

第九道菜:艾草青團

半山腰,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綠草茵茵,陽光普照。

兩塊簡陋的墓碑並列立在那裏,墳包上纖細的草枝歪倒,木牌上的字都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來祭拜過了。

寧笙簫站在遠處望著墓碑,躊躇著沒有靠近,直到白蘇蘇拉了拉他的袖子,“帶我見見爹吧。”

上輩子,寧笙簫同她說過。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便是從未好好祭拜過他的親生母親和養父,等到他想要祭拜的時候,因為瘟疫橫行縣令放火燒了整個村,大火一直蔓延到山上將所有一切抹得幹幹凈凈。

這一輩子,他所有的遺憾都由她來一一實現。

白蘇蘇沖著寧笙簫清淺微笑。

寧笙簫垂眸握緊她的手,牽著她走到了墳包前,彎腰將墳包上的雜草一一除去。

而白蘇蘇也蹲下身,將一直挎著的籃子放在地上,掀開上頭的布拿出一樣一樣的祭禮。

點燃香燭,擺好素酒,碟子裏是幾樣時令小菜和新鮮瓜果,皆是白蘇蘇親自做的,雖說素簡卻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絕不是隨意敷衍的東西。

最後一小碟子是六個艾草青團,圓滾滾比嬰兒拳頭稍小一些,裏頭裹著滿滿的紅豆沙皆是甜陷的。

白蘇蘇聽寧笙簫說過,不論是他的生母還是他的養父生前都嗜甜,大約是日子太苦,吃點甜的就不會覺得日子熬不下去了。

雖然現在不是清明,但是這個季節山上還有胡泥菜,白蘇蘇晨間去采藥的時候順帶著摘了一些。

胡泥菜汆水後色澤碧綠,搗爛後揉入糯米粉,包好紅豆沙上鍋蒸小半個時辰,入口清甜黏糯又帶著一股悠悠青草香,白蘇蘇默默想著,兩位長輩必定喜歡。

寧笙簫將木牌上的字重新刻了,轉頭瞧見兩座挨得極盡的墳包前已經燒起了冥錢元寶,而白蘇蘇跪在那裏削瘦的身子筆直,暖暖的陽光灑下將她包裹其中,她那張嬌俏的小臉是他從未見過的認真嚴肅。

白蘇蘇俯身三叩首,又跪直了對著面前的兩座墓碑道,“娘,公公,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笙簫在他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我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親人。”

白蘇蘇的這番話是說給已經逝去的亡魂聽的,更是說給面前的寧笙簫聽的。

這兩日的相處白蘇蘇能夠察覺的出來兩人之間總是隔著什麽似的,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和寧笙簫從沒有好好相處過,如今她想彌補遺憾卻舉步維艱。

雖說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於一時須得細水長流,但在內心裏白蘇蘇更希望寧笙簫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對著寧笙簫說不出那麽多肉麻的情話卻能借著旁的機會叫他心裏曉得。

陽光籠罩著兩人,寧笙簫就站在墓前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小妻子。

凝視著小妻子堅定澄澈的眸子他的心底流過一股融融的暖意,比暖冬的陽光更加熾烈能叫冰雪消融、春和景明。

他只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敢走到這兩人的墓前,不敢直視自己的過往,可他的小妻子卻拉著他的手跨出了這一步。

寧笙簫跪在生母和養父的墓前,他執起與白蘇蘇十指交握的手,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母親是懷著我逃難到這裏的,遇到爹救了她,她生下我便過世了,所有人都說是我害死了她。”

寧笙簫說到這,沈默了許久。

白蘇蘇就靜靜的,也不打擾催促他的。

過了好一會兒,寧笙簫才深吸一口氣繼續,“爹收養了我,待我和兩個哥哥沒有什麽差別,只是再一次幫人走貨的時候,他為了護住貨物被鷹角山的土匪砍下了腦袋。”

寧笙簫哽咽了一下,“全家人都覺得是我克死了爹,後來村子裏的人也這麽覺得的……”

背光處,白蘇蘇轉頭望著他晦暗不明的表情,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這些話寧笙簫從未對自己說過。

上輩子的他永遠站在高處,如一頂遮天蔽日的傘將她籠罩,穩重而又可靠,她從未想過這樣只手能夠為她擎起整片天空的男人也有自己的陰霾和不能觸及的隱痛。

“你是上天的恩賜,無論對於母親來說,還是對於我來說……都是。”

男人暗淡沈郁的眸倏然亮了,頃刻間又沈寂了下去了,“蘇蘇,我是天煞孤星,我身邊的人都將不得善終,或許你應該離開我。”

白蘇蘇看著他,有些生氣。

可到了嘴邊罵人的話又舍不得說出口,她灼灼的眼裏有火光躍動,“我母親是白府大夫人的洗腳婢,被大老爺看中納進房裏頗受恩寵,大夫人嫉妒我母親在她懷孕的時候給她下藥致使我母親難產而死。出殯的那日是中元鬼節,屍體在棺中產子。”

“鬼胎!災星!更難聽的話我從小聽到大,要不是那時候大夫人病了一場有道長我的命格極重能克百鬼鎮府宅恐怕我親生父親早就已經我溺死了!我歷經百劫千難就是為了遇見你,現在你卻要趕我走?”

說到最後一句,白蘇蘇怎麽樣都生不起氣來,她只想哭。

不顧在先人的墓前,她撲過去死死抱住寧笙簫,“是老天爺把我送到你身邊的,他舍不得我有事……你也是。”

寧笙簫心驀地一痛,心底不知為何有一種失去摯愛而又覆得的劇痛和狂喜,只能憑借本能下意識反手將她抱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寧笙簫才松開了她,拇指的指腹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跡,他嗓音低沈卻是拼盡全力用此生最柔軟的語氣說,“蘇蘇,此生我定不負你。”

白蘇蘇破涕為笑,眼淚卻是越聚越多,匯成江海奔騰不息。

她的手攥緊寧笙簫的衣袖,垂下眼瞼,露出微紅的耳垂和一段粉頸,“我們沒有拜過天地,我要你在母親和爹面前……”

“應該的。”

無人的曠野,綠茵遍地,孤墳兩座,耳邊是遼遠的鴉啼。

寧笙簫低沈有力的聲音響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兩人一齊彎腰,腦袋磕碰在一起,白蘇蘇抱著自己的腦袋,含笑的淚眼凝著寧笙簫。

寧笙簫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眼角的淚痣,低笑了一聲,“跪了夠久了,回家吧。”說著,他將白蘇蘇摻起,俯身將墓前的東西整理進籃子裏。

挎上籃子,牽起白蘇蘇的手,寧笙簫最後看了一眼兩座墓碑,心底默默道,“我會和蘇蘇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

晚間,寧笙簫一反常態很早就進了屋子,翻出壓箱底的筆墨紙硯,伏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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