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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淵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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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稚將消息放了出去, 鬼器墨鱗現在在琴瑟。江湖上大多聽到這個消息的都會惋惜, 而後石沈大海, 沒人去想著去爭去偷,但是傳到了塗天教耳朵裏, 必會引起紛爭。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邪途亦是如此, 壞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琴瑟和塗天教倒不是你死我忘的較勁, 這正道有首, 邪道也要有個壞的徹底的第一, 自詡天下第一, 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法出自他們之手才開心。

蕭念稚沒有把握會有誰來,但絕對放心塗天一定會來。

——

琴瑟深於竹林中, 沒有規矩的正門, 哪條路都能上去,但上琴瑟的路可不好走, 因為不管從哪條道走,絕不會是輕松的過程,山野莽夫之類尚未進門,便會身首異處, 死無全屍。

扶艷懷裏揣著墨鱗, 左手牢牢攥住蕭念稚不松。他在前面探路,踏出一步,能走, 他才會拉著蕭念稚上來,不能走,他能過去,便會背著蕭念稚過去。

蕭念稚眼睛看不見,全身心的交給扶艷,他挺放心的。

竹林的路不怎麽好走,這地上全是帶刺的藤蔓,碧綠的絞藤鋪滿了黃土地,基本沒有路可走。

蕭念稚怎麽小心,摸黑走荊棘路也力不從心,稍不註意就被絆了一腳,幸得扶艷攙著才沒有摔個狗吃屎。

竹林前林沒有一點其他顏色,除了綠還是綠,像這種情況,經常有毒蛇出沒,以前有獵人上來打獵,被咬過不得一刻便氣絕身亡,之後就再也沒有獵戶上來打獵了。

“你說這麽瞎走會不會踩死一條蛇?”蕭念稚有些累,氣喘籲籲想緩解一下氣氛。

扶艷偏頭看了他一眼,道:“不會的師父,我都給你看好了,不會有蛇的。”

“萬一有其他畜生呢?”

“不會,我會保護你的。”扶艷說的虔誠,拉著蕭念稚的手攥的更緊了。

“阿艷,你有時候認真的真蠢,我明明是想緩和一下氣氛,讓你開心一下。”林子裏哪還沒有些蟲子野獸,他知道扶艷在前面給他擋著,所以他就是沒話找話,想和扶艷聊天,他語調輕松,是一貫的欠抽。

扶艷想了想,驚叫了一聲啊,給蕭念稚嚇了一跳,忙問怎麽了,扶艷道:“師父想要的是這樣嗎?”他有點羞澀,好像這麽大一個人撒嬌是件很羞恥的事。

蕭念稚看他紅紅的臉,撲哧一笑:“寶貝兒,你還不如不叫,嚇死我得了。”

“那,師父可以讓我親一口嗎?”扶艷試探問問,眼裏充滿期待。

蕭念稚雞皮疙瘩即刻起了一身,兩腿抖了抖,道:“等事情塵埃落定,回去親。”

最後一個坡,扶艷前腳上去,後腳將蕭念稚拽了上來,前方琴瑟的瑤和早已等候多時,姿態高傲,語氣還挺和善。

“二位,我家主人恭候多時了。”

扶艷瞬間面色沈冷,硬著口氣一點也不柔軟:“少廢話。”

瑤和也不惱,前面領路,有了他的引領,竹林的所有暗藏機關都跟歇了菜似的,順暢到底。

到了琴瑟,入眼的先是十裏的花海,姹紫嫣紅,一直綿延出了眼闊,花海對面天壤之別,是一片冰藍的霜林。

就像花海的人在過春天,霜林的人在過冬天。

只可惜,蕭念稚沒工夫欣賞這跨越四季的美景,碧瓦青屋傳來一聲短促的痛呼,他辨其聲有點像溪華,但這聲喑啞,聽著又不太像。

他對著屋子的方向問:“溪華在哪裏?”

瑤和慢慢道:“還請放心,溪華是琴瑟的貴客,自然享受極好的待客之道。”

蕭念稚道:“那好,讓你們家主人出來,帶著溪華一起。”

瑤和回頭:“二位不進去坐坐?”

扶艷冷冷道:“不必了。”

瑤和哼了一聲,消失在轉角,過了片刻,宣未押著溪華出現在他們面前,溪華雙手箍著註入靈力的鎖鏈,他的身後跟著溫筠,臉上是一貫的浪蕩,似乎什麽也不在意。

值得註意的是,琴瑟出來幾人後,兩邊讓出一條道,繼而走出一位戴著鬥笠的青年,白色的面紗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他的模樣。

青年身形跟少年似的,纖瘦,站在那放佛刮來一陣風就會吹跑了。

蕭念稚聽那邊的人叫他主人,心裏便留意了一下。

青年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不大,但聽著讓人心寒。

“我要的東西呢。”

扶艷語氣也不好:“東西帶來了,人可以放了吧。”

青年的面紗真的擋的完全,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人會放,不出意外的話。”

什麽意思?

青年的話說完,溫筠,卿與,瑤和分別往扶艷身後的竹林襲去一道靈力,半分紛擾,塗天教的人不想早早就來到了此地等候。

“如果琴瑟沒有辦事不力的話,這事應該只有你我知道,他們為何會出現。”

青年只往那一站,就有一種掌控大局的感覺,他雖然於琴瑟之眾人毫無特色,但那一身薄涼的氣息獨一無二,氣宇不凡。

蕭念稚擺擺手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畢竟你要的是墨鱗,自然有的是人覬覦。”

眼下之意他們要來擋也擋不住。蕭念稚算的一手好棋,這樣說也沒什麽縫再讓他們去鉆。

塗天這次來了三個人,除了南宮盡,其他兩個人概不認識。

蕭念稚曉得他們來自己從中作了不少梗,還假裝不知情茫然:“塗天教也想來分一杯羹,不知看上的是何?”

他們既不用救溪華,來要的肯定是墨鱗。

塗天教那兩人說道:“自然是鬼器墨鱗,這東西不屬於玄冰山莊自然人人可以得到。”

他們是這樣說,但一旁的南宮盡卻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楚,甚至帶上了恨意,道:“我要殺了你們。”

他沒有明確指誰,但是眼睛一直放在扶艷和蕭念稚身上。

青年轉身對溫筠說了一句:“我們只要墨鱗,別讓人死了。”

溫筠聞聲伸出他的血音弦直射到扶蕭二人手裏,道:“先給東西,後放人。”

此時被束縛不能動彈的溪華使盡全力朝蕭念稚喊道:“不要把墨鱗給他們,回去,大不了一死,有何不可!”

蕭念稚是想什麽都不管,但他之前人在玄冰山莊,而且玄冰山莊只有溪華一個人了,他若是不在了,這偌大的山莊由誰來管轄。

溫筠蹙了蹙眉,小聲的在溪華耳邊說道:“閉嘴。”

溪華恍若未聞,繼續對蕭念稚說道:“玄冰山莊雖未給正道武林做過貢獻,但世代栓禁鬼器墨鱗就是為了防止生靈塗炭,維護天下,它絕對不能落入邪途之人的手中。”

溫筠嘴唇抿成一條線,緊張地看向青年。

青年沒有動,半晌朝溫筠揮了揮手。

他的意思是奪過墨鱗,殺了溪華。

然而他剛要出手去奪墨鱗,謝卿不知死活的從竹林裏躥了出來,操控著長劍斬斷了溫筠的血音弦。

“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傷我爹?”他昂著頭傲嬌的不行,收起劍看了眼扶艷,道:“還有我娘?”

蕭念稚聽他欠揍的聲音恨不得揪掉他的豬耳朵,急的跺腳,罵道:“誰讓你來的?滾回去。”

謝卿滿臉不高興,數落道:“蕭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背著我出來欺負人,也不帶我一個,要不是我跟蹤你們,又怎會知道這幫小子綁了我的師父。”

蕭念稚氣得咬牙切齒,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想到他來時經過山下那片竹林,便問:“受傷了沒?”

“沒有,小玩意,傷不了我,就是蹦來蹦去有點累。”

蕭念稚覺得謝卿忽然出現擾亂他的計劃,暗地拽了拽扶艷的衣角,讓他幫忙把謝卿定住,讓他別亂跑。

扶艷領了他的意思,正準備動手,謝卿眼尖忙躲遠了點。

“我說娘你也太聽我爹的話了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啊?我是來幫你們的,況且我也是來救我師父的。”

師父這個詞觸動了扶艷,他和蕭念稚的關系也是師徒關系,他明白這種感情,恨不得所有的傷痛都由自己一個人承擔。

瑤和不是有耐心的人,他不耐煩道:“墨鱗還交不交了,你們要是想要溪華死,就早點說。”

謝卿伸長脖子,高聲吼了一聲:“要!”

他這一聲下去,塗天教那兩個傻子也搶著說要,說完毫無預兆地拔劍沖向蕭念稚和扶艷。

他們倆一出動,南宮盡跟著出手。

謝卿扯出一抹邪笑纏上了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崽子,南宮盡的目標對著是扶艷,自然招數也偏向扶艷。

謝卿武功底子好,靈根聰慧,對付這兩個不知道塗天幾十線的小嘍啰絲毫不費勁,幾個巴掌安排了他們,便伸手朝扭著溪華的溫筠襲去。

溫筠正好不露痕跡的以躲閃唯由放開了溪華,但一旁的七弦卻抓住了溪華扯到了一邊。

扶艷推開蕭念稚,手中升起紅藍交替的靈光,穿透南宮盡刺來的劍,擊中了他的肩膀。

南宮盡也不是吃素的,他為了覆仇,在塗天教學了不少邪門歪道的秘術。

他將自己的劍懸於胸前空中,最終念出口訣,覆掌於上,霎時,他的劍從中間斷開分成兩半,同時黑紫色的古怪圖案浮現。南宮盡念完口訣,遽然雙手拿起斷開的劍,卷著陰邪的靈光刺向扶艷。

扶艷早有準備,他的命海重塑,現為不周神山上的月光石,光是神力就高於南宮盡。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倒吊釋靈擊碎了南宮盡斷劍上的咒術,乘勝追擊,揮出一掌,擊退了南宮盡。

另一邊謝卿的動作惹怒了青年,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喚出雙重鎖,打入謝卿的體內,謝卿茫然怔在原地,看著身體散出光芒,然後化作金色的熒光,消失不見。

青年也不打算要墨鱗了,說了個回字,將所有人攔在門外,溪華也被他們重新關了回去。

扶艷怔怔楞在那裏,蕭念稚感覺周圍太安靜了,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輕聲問扶艷:“不忘呢。”

扶艷不知如何跟他說,張了張嘴巴,喊了一聲無關痛癢的師父二字。

南宮盡和那兩人也不知何時離了場。

空曠地地方站著一個瞎了的人,顯得淒慘荒涼。

“我剛聽他慘叫,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扶艷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撒謊騙他,楞楞告訴了他:“師父,謝卿他——”

死了。

——

他們在山腳下歇息,半夜裏遭到了黑衣人的偷襲,來者應該是奔著墨鱗來的。可蕭念稚心中有氣,死死不讓他們得逞,可放的滴水不漏總不可能,有個黑衣人佯裝攻向扶艷,途中變了道,那一掌朝蕭念稚揮了去。

一掌下去,一口鮮血。

蕭念稚心口震痛,崴在一旁。

扶艷心急跑過去查看,讓那些黑衣人逃了。

蕭念稚嘴角掛著血,蔫蔫說:“我要殺了他們……”

——

本以為蕭念稚受了輕微的內傷,卻不想到了後半夜,他竟然發起燒來,扶艷一探他的脈搏發現,方才黑衣人的那一掌淬了毒。

蕭念稚沒有靈力,內傷加上中毒幾乎等於閻王在向他招手。

扶艷可以為他治療內傷,但是不會解他身上的毒,眼見蕭念稚呼吸越來越弱,扶艷抱起他,飛身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他們躲到了無淵之崖,之於晴空萬裏,白雲翻湧,踏入無淵之崖,便是黑霧翻騰,陰風四起。

扶艷說不明白為何他要來這,但腦中的唯一念想就是這裏是死亡的終點,換種說法也是涅槃重生的起點。

扶艷對蕭念稚施了蘭擺,沒有掌祭人,扶艷將全部的風險渡到了自己身上,他承受了雙倍的疼痛,為所愛之人獻祭,從今往後,他的所有與蕭念稚共享兩半,他的一切都有蕭念稚的一份。

他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體。

作者有話要說:提醒一下,眼見未必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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