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門互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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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懷瞅準了蕭念稚張口的瞬間搶詞說:“我可不去做你的替死鬼,我閑的慌?”

放眼八墟宇山偌大玉蘭林,良景天然釀造美酒,美妖娘在懷,隨地刨出個妖形古董都比外面的三教九流好玩多了。玉蘭林潔白幹凈,夏花絢爛,冬雪覆山,風光旖旎,鐘靈毓秀。

不然從一件凡物歷經千難險阻化而為妖,百年劫難,每每死劫擦身而過,扛肩阻擋是為了什麽,用句俗到土裏的話,就是為了安穩活著。

蕭念稚三十六年前默許他待在南宮府玉蘭林的地盤,三十六年來,日月變更交替,林花謝紅,浮生萬物死而覆生,春去秋來,經年流逝,竟也還是當年的模樣。

生於盛世,生於亂世,又或生不逢時,求得不過不過安生二字。

狼子野心,蕩然無存。

末懷求安穩,絲毫沒有作為妖王為妖界謀福利的覺悟,他不喜歡殺來殺去,血濺紛飛,他不喜歡這樣為物而憂,他也不喜歡蕭念稚順勢而行,丟了當初的承諾。

蕭念稚冥想了一番,將墨繪蓮花扇反覆開合,心裏想著招數。扶艷被自家師父不守規矩側躺在椅子上現美目的畫面打動,正伸手想觸摸他眼角的桃花溝,不料剛上手蕭念稚就不合時宜的睜開了眼睛。

扶艷心一驚,手隨之偏了一下,移到了蕭念稚鬢角的發絲,完美化解了偷摸被發現的尷尬。

“我沒這麽說,你緊張什麽,你要是想去我不攔著,但等你破了南宮府加之八墟宇山的結界再說。”

當初蕭念稚雲游了千年累了,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恰巧挑中了八墟宇山南宮府的地兒。南宮乘對仙君的蒞臨求之不得,恨不得把南宮府最好的全拿出來將他供著。

那時蕭念稚身邊跟著末懷這個甩不掉的牛皮糖,蕭念稚做事不計後果,行徑乖張,往往與世俗不符;他要求南宮乘給末懷一個安生地,什麽地方都行,他只管能有個圈圈丟掉末懷,不管可行不可行的問題。

南宮乘到底忌諱收留一個妖的事,於是整個月下州八墟宇山萬裏綿延山脈都被下了結界,為防止末懷禍害蒼生,連南宮府八宮六堂十二殿都未能幸免,南宮家原則即使將來事不可控,寧可犧牲自我也要防止邪祟蔓延出去。

蕭念稚對一切的過往及事情起因都一清二楚,他當然也心知肚明,以末懷的功力,平常時刻的結界對他來說是道坎,但倘若暴走的話,那就不一定了。末懷孤傲的脾性,孤註一擲的賭命完全有可能發生。

末懷冷哼,翻身上了屋頂。

蕭念稚回頭看著他說:“沒事多唱唱歌,解壓,好使。”

扶艷眼睛亮了一下啊,迫不及待問:“師父,那我可以去嗎?我想跟著您。”

蕭念稚不同以往了,這般冒險的情況,對於扶艷的自主請命,多半是要拒絕的,扶艷也做好了長久磨一劍的準備,煩也要將師父煩死。

出乎意料地是,蕭念稚想也不想便答應了,還特不要臉地嬉笑:“阿艷去好啊,你給為師打頭陣,不足地我來填,不過為師相信你,用不著我出手的。”

末懷對著瘦不拉幾地扶艷嗤笑:“但願你們死的不要太慘。”

蕭念稚擺手:“謝謝祝福了,我盡量。”

說完走出院子,搖著扇子,閑庭信步,慢條斯理去找南宮乘商討耍怪的事了。

蕭念稚一走,末懷佯裝起勢飛身離開的假象泯滅,瞬間移動至扶艷面前,四目相對,聞不到同門友好的氣息。二人雙目藏刀,鋒眉擰起,針鋒相對。

末懷率先輕啟薄唇,叫了聲:“小兔崽子。”語調揣摩,壞意居多。“好好保護蕭念稚,他若受了一絲傷害,我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扶艷沈了沈眸,忽而揮劍展開兩人的距離,刀尖點光,寒氣出鞘。

氣勢絲毫不輸:“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怎麽保護師父,你還是滾回你的窩無聊去吧。”

末懷心裏本來有氣,此話無疑成為了導|火|索。只見他翻身至空,側身回旋射出一股靈力,直逼扶艷的面頰。

扶艷的靈敏反應不是蓋的,他很快持劍阻擋沖擊,抓住時機反擊一招,同樣被擁有千年修為的末懷躲開。

蕭念稚不在,兩人不必虛假以禮相待,更何況妖和魔同道不同念,命中註定是死敵,血液裏深藏的敵對之氣在他倆瞬息過了百招之後彌漫院裏的每個角落。

綠蘿放佛感受到了動蕩的殺氣,葉莖瑟瑟發抖;還有那咯咯亂叫的肥雞尖叫著逃竄,留下一地雞毛。

雙方各不相讓,似要掏出自家鎮命之寶與對方決一死戰似的。

末懷不認輸,扶艷也不手軟。

剎那周遭空氣劇變,天象陰霾。

漸漸地,扶艷吃了年齡的虧,他在有魔路天賦異稟的加持,終究抵不過千年修行的狼王。

一個狠狠地落地摔,扶艷吃了一嘴的灰土,後背還被踩著動不了。

末懷一點面子也不給扶艷,嘲諷說:“你這個魔路太子爺也就這點能耐,我很好奇當年魔域剿匪之時,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重點抓的極準,浪蕩江湖多年,末懷很容易掌握他人的弱點,包括靈魂的貶低與輕蔑。

那段回憶在腦海裏重覆閃現,各路的正義人士,帶領成百上千的修道之士將魔域之主的宮殿圍的滴水不漏,接著就是漫天的血雨,還有綿延的火海。

扶艷劇烈喘息,他在暗處被父王的靈力保護,不能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外來者侵略。

最後一幕,沒看錯的話,是蕭念稚面色陰冷一劍散了他父王的靈魂。

肉體,靈體化為熒光齏粉,慢慢、慢慢地消散。

扶艷斷斷續續道:“你……閉嘴。”

末懷:“哦?你還想反抗嗎?你有這個資格嗎?你看著自己只能被我踩在腳下,我告訴你,沒有蕭念稚,你什麽都不是。”

扶艷氣得眼通紅,雙拳緊握,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從末懷壓制下掙脫開來,末懷順勢松開了對他的桎梏。

“我會殺了你。”他說。

末懷看著玉蘭林的遠方,冷聲:“我等著。”

扶艷暗暗握拳,有朝一日,他一定會讓末懷付出雙倍的代價,今日之辱也會雙倍奉還。

“等你有那麽一天,再說吧,你若能強大到無法阻擋,記好了,我會來殺了你。”

話音落下,末懷一眨眼消失在了屋頂,只留扶艷一個人,臉上沾著灰,身上的衣服掛了幾根布條,淒慘算不上,狼狽可以說了。

“你會死在我的手裏,我會比你強大,到時候天下萬物都會臣服,都屬於我,包括師父,也是我的。”

少年倔強的眼神,暗藏著不可一世地血腥殺戮。

他知道要自己變得強大,才會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不過他太過鋒銳,月眸藏刀,終究會傷了他人和自己。

蕭念稚是沒看見,若他多年後回想起今天,看到了少年眼瞳裏的狠戾,他摸著自己的心口,是否會一遍遍問自己,到底是誰的錯。

玉蘭飄香,一葉障目。再回首,少年還是那個少年。

綠蔭微漾,天氣正好。

蕭念稚哼著輕快的曲調,沿著青石板路走至南宮乘的宮殿。

南宮乘,掌門尊上,住的地方是南宮府最富麗堂皇的地段。

金瓦紅墻,鳳凰瓦檐,明珠尖頂,八根雕龍柱鎮立八方,百級臺階迎光刺眼,毫不作假,玉砌拿一個出去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蕭念稚敲了敲南宮乘的寢殿門,後者親自過來開門,道聲仙君。

蕭念稚沒說什麽,直接問道:“殺怪的事很急嗎?”

南宮乘緩沖一下,回道:“月下州各地死了不少人了,人心惶惶,涉及範圍廣闊,不止凡人,修真世家也有弟子遇害了,此事不解決,天下不安。”

蕭念稚又問:“非我不可?”

蕭念稚最愛欺負妖魔,這點家喻戶曉,但此話說著,南宮乘眼神一滯,說:“仙君不能去?”

“不,這倒不是,我隨口問問。”

聽他這麽說,南宮乘放下心來,解釋說:“顏家已經派弟子去過了,不過……都是慘死。”

事情不是拿小米餵小雞,糊弄糊弄就過去了,這可是禍亂蒼生的禍事,亟待解決。

蕭念稚沈思,道:“行,我帶個人去沒意見吧。”

南宮乘忙答:“當然可以,南宮府所有弟子都可供你使喚。”

“噗哈哈……”蕭念稚莫名其妙地笑出聲,忙說:“這倒不必,陣仗太大了,我帶著阿艷就行了。”

“阿艷?”

“哦,就是扶艷。”

南宮乘臉色突然不好了,心想這人來真的,要帶一個魔頭去歷練。

“仙君,扶艷行嗎?”他不是瞧不起扶艷,畢竟當初他想收扶艷為南宮府弟子的事是認真考慮過的,只是現下外界對蕭念稚和扶艷的關系評頭論足,且難聽之語居多,細心思量他還是為蕭念稚考慮。

“怎麽,有問題?”

蕭念稚想正好借這次機會測試一下扶艷的能力,看他有沒有成氣候的能力,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南宮乘不答,蕭念稚又說:“這樣吧,把那個,南宮盡借我一用。”

前鋒沖陣,後方輔助。

堪稱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耍怪就是耍怪,我的意思都明白吧,不是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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