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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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阿利安娜看到賈斯汀利落地跳到樓下,就知道她也要跳下來。她知道她的家人們都在她身後等著,安靜的看著。還有,此時身上的冰藍色真絲裙?蘇茜以為阿利安娜待會兒要幹嘛?雞尾酒會?“跟著我。”阿利安娜咬著牙集中精神,想和賈斯汀一樣隨意的踏進空氣裏。

地面非常緩慢的靠近阿利安娜,但阿利安娜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因為蘇茜給她穿了細高跟?蘇茜一定是瘋了!阿利安娜一心一意的註意著對腳掌的沖擊力,不想折斷那細小的高跟。她的落地看上去跟賈斯汀的一樣安靜。她沖他笑了笑。“很好,非常簡單嘛。”他回了阿利安娜一個微笑,“阿利安娜?”“嗯?”“即便是對吸血鬼來說,這也非常優雅哦。”

“我能跟上你。”阿利安娜說。然後,她把腳上銀色的緞帶鞋一只一只的脫下來,把他們系在一起扔到樓上打開的窗戶裏面。可能有點太用力了,但是她聽見有人接住它們了,在打壞天花板之前。蘇茜呻吟道,“她的時尚感怎麽沒有提高?”“這跟時尚感有沒有提高毫無關系。而是,沒有人會這樣去打獵。”秋說。

喬伊斯握住阿利安娜的手,她無法停止為這柔滑的皮膚、舒適的體溫所驚訝。然後喬伊斯拉著她沖出後花園,來到河邊。她毫不費力的就能跟上他。只要是身體上的運動都變得非常簡單。“我們游過去嗎?”阿利安娜問他,當他們停在河邊的時候。“然後毀了你那條可愛的裙子?當然不是,我們跳過去。”

“你先跳。”阿利安娜說。他摸了摸她的臉頰,向後邁了兩大步,然後向前猛的沖了兩步,從一塊平坦堅硬深植在河岸裏的石頭上起跳。阿利安娜學習著這一系列動作,隨著他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翻了個筋鬥,然後消失在河那邊茂密的樹叢中。“就是愛現……”他嘟噥著,樹林裏傳來他的笑聲。她向後退了五步,以防萬一,深吸了口氣。

雖然來得比較慢,但是阿裏安安還是能感覺到那新生的、強大的的力量,蘊含在她四肢裏。她想,就算她突發奇想的想用爪子在河床下鉆個隧道過去,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所有的樹木、地上的灌叢、石頭……對我來說都像易碎品一樣。暗自祈禱伊莉莎對河邊的樹木沒什麽特別的偏好,但她剛邁出第一步就不得不停下來,發覺自己大腿邊的真絲裙子已經裂開了六英寸。蘇茜!

阿利安娜能聽見屋子那邊隱約傳來的笑聲,和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阿利安娜不管了,她跨了一步就到達水邊。只用了五分之一秒,也已經不短了。眼睛和思維飛快的運動著,告訴我一步就已足夠。我的右腳邁上那塊平坦的石頭,輕輕一踏就獲得足夠多的反作用力,比需要的更多——不過從避免自己變落湯雞這方面來說,也沒什麽錯。五十碼真的是太輕松的距離了。

伴隨著自己鐘聲般開心的笑聲,阿利安娜能聽見喬伊斯正向這邊跑來,她跳的有他兩倍遠。當他來到的時候,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阿利安娜立刻過去。“我做的不錯吧?”“很不錯。”他讚賞的微笑著,即使面部表情很悠閑,但他驚訝的眼神出賣了他。“我們能再試一次嗎?”“別分心,阿利安娜。我們正在打獵呢。”

“打獵啊……”“跟著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話。”他壞笑著,有點嘲弄的意思,然後突然起步。他的步伐比阿利安娜快多了,簡直無法想象他怎麽能把手臂甩到連她都看不清的速度,遠遠超過她的能力範圍。然而,阿利安娜卻比他要強壯一些,每步都有他三步長。就這樣,她緊緊的跟著他穿過這片綠色的樹海。當她奔跑的時候,那種痛快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的笑了。

現在明白為什麽吸血鬼跑步的時候從來不怕會撞到樹上,這以前這對阿利安娜來說一直是解不開的迷。這就像有一個特殊的第六感,在平衡著速度和視覺。為什麽說是視覺呢?當她像火箭般在這被濃霧籠罩的迷宮中穿行時,所有周圍的事物照理來說在她眼裏都應該變成一片條紋一樣的綠色光帶,但她卻能清晰明了的看到任何一棵樹最小的枝椏上的綠芽。

涼風吹起了阿利安娜的頭發,讓裙裾在她身後飛揚,當它流過阿利安娜的肌膚時,她覺得是那麽違背常理的溫暖,森林粗糙的地面似乎不應該像天鵝絨般鋪墊在她□的腳下,更別說樹葉鋒利的邊緣像羽毛般輕撫著她的肌膚。森林像活過來了一樣。各種細小的生物成堆成堆的生活在四周的每片樹葉下。在他們經過的後,它們都變得沈默了,因為恐懼而呼吸加速。相對於人類來說,動物們似乎對他們的氣味更加敏感。

“我們準備獵什麽呢?”阿利安娜說。“麋鹿。我想這是你的初獵,還是先從簡單的開始吧……”“在哪裏?”阿利安娜好奇地問,她掃視著森林。“站在這裏等一下,現在閉上眼睛,仔細聽,聽見什麽了嗎?”阿利安娜教導。阿利安娜聽到了一切自己以前根本無法聽到的聲音。例如:樹上小鳥整理羽毛時的低語,它們飛快的心跳聲,風吹過楓葉沙沙的聲音,螞蟻排隊經過時的踏步聲。

但阿利安娜知道他指的是一種特別的聲音,所以她盡量伸長耳朵,聆聽著更遙遠的地方,尋找著比四周細小生命的忙忙碌碌更特別的東西。離他們不遠有處空地,還有在水裏布滿石頭的小溪邊,在水流的嘩嘩聲旁,她聽見了某種動物的舌頭拍打著水面,還有那低沈有力的心臟加速著血液流動。“在小溪的旁邊,向著東北方?”阿利安娜問道。

“沒錯。現在……等著再次起風後……你能聞到什麽嗎?”大部分是喬伊斯的氣味。還能聞到濃厚的苔蘚和腐質土,樹上的松脂,溫暖的帶點堅果味的小松鼠在樹上顫抖。接著,延伸到遠處,河水幹凈的氣味,對阿利安娜居然沒有一點吸引力。越過河流,阿利安娜發現一種絕對是由有力的心跳聲帶來的香味。又是一種溫暖的氣味,清晰但刺鼻,比其他味道都要強烈。但還是跟河水一樣沒有吸引力。

喬伊斯笑起來:“我知道——得花時間習慣它。”“三只?”她猜。“五只。有兩只藏在樹後面。”“我現在應該怎麽做?”他似乎還在笑,“你覺得應該做什麽?”阿利安娜思考了一會兒,眼睛一直沒睜開,邊呼吸著空氣中的香氣。又一陣強烈的渴望向她襲來,忽然之間,那帶點溫度的,刺鼻的臭味變得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了。

“不要去思考,只要跟著你的本能就好。”阿利安娜讓自己跟隨著這氣味,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鬼一樣的動作在狹窄的草地上伏□。身體自動調整成緊貼地面的前傾狀蹲伏狀,在樹下的草叢旁猶豫著。她能看到那的一只健壯的雄鹿,兩只鹿角如同王冠般豎立在它頭上,小溪旁,四只梅花鹿朝著東邊悠閑的漫步。

她走到那雄鹿散發的香氣的中間,仿佛可以看到毛發蓬松的頸子下面脈搏強有力的鼓點。在我們之間只有兩三步的距離,我繃緊身體準備著第一步跳躍。但當阿利安娜的肌肉拱起做好了準備的時候,風向突然變了,變得更猛,從南邊吹來。她想都沒想就放棄了原來的計劃,脫離了她和雄鹿之間那條筆直的路線,當然把它嚇跑了。身體不受控制的奔向那處新的充滿誘惑的芬芳。

那香味告訴她可口食物就在前方,她一門心思的追著它而去,腦海裏面只有自己的渴望,而那氣味告訴她它一定能解決這幹渴。它變得更劇烈了,這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維。現在只有一件事能讓她分心,比解決幹渴更原始更強烈的本能——保護自己的本能。自衛!她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她的胸腔裏發出一串打雷般的嘶吼聲,咧開嘴露出自己的尖牙警告著來客。她發出的是兇猛的野獸的嘶吼,那麽出乎她的意料,讓她楞了一下。

風向又變了,帶著潮濕的土壤的氣味和點星雨水吹向她的臉龐,把她從剛才那香氣的絕對控制中解脫開。她知道,那樣美味的香氣只可能是人類,但絕對沒有哈利和秋的味道那麽的甘甜,或許是因為哈利和秋都服食過精靈的血的關系,尤其是秋,從小就吃了不少珍貴的藥材。

喬伊斯在幾英尺外徘徊,手微微伸開像是要過來擁抱阿利安娜。當阿利安娜僵在地上、滿臉驚恐的時候,他一直謹慎的註視著她。阿利安娜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想攻擊他,身體猛地伸直,從蹲伏防衛的姿勢中站起來。她屏住呼吸重新奪回註意力,害怕再次被南邊傳來的氣味所刺激。

當看到阿利安娜平靜下來的時候,喬伊斯跑過來,手慢慢放下。“我必須得離開這裏。”阿利安娜咬著牙說,還是不敢呼吸。他的臉上布滿震驚:“你能離開?”“是啊。”“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詢問著。“剛才你想讓我攻擊你,是不是?”阿利安娜質問。當她張開嘴,能嘗出來現在空氣是幹凈的,沒有任何會讓她發狂的味道,她小心的吸了一口氣。他聳了聳肩,不可置否的搖搖頭,拒絕被轉移話題,“阿利安娜,告訴我,你怎麽做到的?”

“我能控制好我自己。”“但你怎麽能停下一次打獵呢?”“當你跟在我後面的時候……對剛才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為什麽你要道歉?我才是那個犯了大錯的人。我本來以為沒有人能這麽深入森林,但不管怎麽說我應該先檢查清楚。如此愚蠢的錯誤!你不用為任何事道歉。”“但我對你咆哮了!”“你當然會這麽做。這只是天性。但我還是不明白你這麽能從那逃開。”

“我還能做什麽?剛才那個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啊!”他變得更驚訝了,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前俯後仰讓聲音在樹林見回旋。“幹嘛嘲笑我?”“我不是嘲笑你,阿利安娜,我笑是因為太震驚了,而之所以震驚是因為我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麽?”

“照理來說,你應該不能做到這些。你應該不會這麽……理智。你本不應該站在這裏如此沈著和冷靜的和我討論這些。而最離奇的是,從你在捕獵途中聞到人類的鮮血開始,你就應該不會有任何其他念頭了。即使是成熟的吸血鬼想做到這些都很困難,當我們打獵的時候我們都會萬分謹慎的選擇地點,好讓自己遠離人類的誘惑。阿利安娜,你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十歲的吸血鬼,而不是幾天大。”

“這我就不知道了。”阿利安娜不自覺的低下頭。“等等,這是什麽回事啊?”阿利安娜跪下來,看到自己腳上多了一條腳鏈,不,應該是項鏈。因為那個是打了好幾圈。“這個項鏈看上去好眼熟……這個是媽媽一直佩戴的那條項鏈,只是,為什麽吊墜多了一些翡翠?”阿利安娜打量。“秋果然很疼愛你。”喬伊斯的話讓阿利安娜很吃驚。

“你還記得陽陽是什麽時候來到你家的嗎?”“十七年前左右。”“陽陽是在你姐姐出生的時候,就轉化為吸血鬼。當時,她也是攻擊我們的新生兒之一。但賈斯汀看出她跟我們一樣,不願吸食人血。所以,為了保護她,秋對她實施魔法仆人的咒語。後來,我們發現她懂得控制自己,而且,爸爸不能讀取她的思想。之後,我們就發現她有盾牌能力,能抵擋一切精神上的攻擊。原本,她應該跟我們在一起,但是她想報答秋,所以,她想留下來。但是,我們很擔心她會突然發出攻擊。直到秋給她帶了這條項鏈,因為是獨角獸的項鏈,所以,有抑制吸血的功效。所以……她才能抑制陪著你們啊。”

“可這條項鏈不是給了萊恩嗎?”“秋在你懷孕的時候,就用萊恩的巧克力(萊恩貓頭鷹的名字)通知他帶來。只是我很奇怪,為什麽項鏈會變成腳鏈?”“十有□是蘇茜的主意。”阿利安娜只是帶著這條腳鏈再加上這條冰藍色的裙子,感覺就像月光下的仙子。

“媽媽果然很關心我。”阿利安娜撫摸著項鏈。“好了,我們應該去打獵了。”“恩。”

之後,阿利安娜和喬伊斯開始打獵。阿利安娜問道了一股溫暖的氣味,比雄鹿的味道更強烈也更具有誘惑力。幾秒後,她聽見了一個大腳掌走路時才能發出的低啞的聲音,比蹄子落地時噠噠的聲音要小的多。那聲音慢慢升高像是在爬樹而不是在地上。她馬上沖到枝椏上,站在塔般的銀杉的半腰處,從而獲得戰略上的制高點。

那柔軟的腳掌落地時發出的響聲還在下面,但那強烈的氣味離她很近了。她的眼睛緊緊的跟隨著這聲音的每一次移動,看見一只黃褐色的山貓小心翼翼的在她左邊不遠的雲杉上移動。它體型非常大,有阿利安娜的四倍重,眼睛正盯著它身下的地面,原來它也在捕獵。接著她聞到山貓旁邊那微弱的顫抖的小動物的氣味。山貓的尾巴擡起直立著,它準備撲過去了。

但是,它撲向的地方竟然是阿利安娜!人在最危險的情況下,會憑借本能或者是習慣做出第一反應。阿利安娜立刻拿出魔杖。“統統石化!”山貓倒下來了。而阿利安娜和喬伊斯則是在吃驚。“阿利安娜,你還能使用魔法?”“我……我不知道,不是說吸血鬼無法使出魔法嗎?因為吸血鬼無法聚集體內的魔法能量啊……”“或許是跟你的母親在你轉化之前,把她全身的魔力聚集在你的體內有關吧。”“媽媽……我欠她實在是太多了……”“我想秋是完全會介意這一點,她只希望你能過得好。”

“好了,你不是很渴嗎?吸食它的

血液吧。”之後,阿利安娜滿嘴鮮血,但是……沒有讓人感覺恐懼,而是妖艷。“為什麽我還是很渴?”“你還是太年輕了。”“切,你很大嗎?”“我的年紀啊,如果算上我被石化的那些年,我應該有一百十七歲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的年齡可以做我的……太爺爺?”阿利安娜計算了一下。“準確說是你爺爺的爺爺。怎麽,你後悔了?”“我還不呢?只是從外表上看你還比我小呢!”喬伊斯的外貌永遠停留在十七歲,而阿利安娜是在十八歲的時候,轉化,所以她的外貌看起來會永遠十八歲。“不管怎麽樣,我只愛你一個。”喬伊斯抱著阿利安娜。

“我渴了……”“還有很多鹿,倒是。”阿利安娜做了個鬼臉。“它們聞起來不太好。”“食草動物。肉食動物聞起來更像人類。”他解釋著。“其實我可以們調頭回去,不管在那裏的是誰,只要是男人,如果死亡是由你送去的話,我相信,他可能根本不會在意。事實上,當他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可能就以為自己已經來到天堂了。”喬伊斯開玩笑。“不了,我還是去獵那惡心的食草動物。”

在回家的路上他們發現一大群鹿,這次喬伊斯跟阿利安娜一起,現在阿利安娜終於看到了喬伊斯的捕獵,這真是一場令人難忘的感官盛宴。他平穩的跳躍像蛇捕食時一樣蜿蜒流暢;他的雙手是那麽確定,那麽強壯,任何獵物都完全無法從中逃脫;他飽滿的雙唇完美的覆蓋在閃光的牙齒上。他簡直就像國王一樣榮耀顯赫。

阿利安娜還是習慣用魔法來解決那些獵物。“不渴了嗎?”他問。阿利安娜搖了搖頭。“今天就夠了嗎?還要繼續不?”“夠了。我想見西歐多爾。”阿利安娜說。西歐多爾已經不在阿利安娜身體裏這個事實到現在還是讓她覺得很奇怪,很不對勁,讓她覺得非常空虛和心神不安。喬伊斯觸摸著阿利安娜的頭。“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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