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出生

關燈
“看樣子,我們要盡快讓孩子出生。”亞斯說。“什麽?”所有人都吃驚了。“這個孩子很努力地想要避免一些大的動靜,但是這很難。他長得太大了。他的生長已經大大超出了賈斯汀的估計,等待讓人抓狂。再耽擱下去,阿利安娜的體力也撐不住了。”“你認為她能做到。”喬伊斯小聲地說。“是的。這是我想跟你說的另外一件事。”

“是的。我們一直在等著這個孩子做好準備,可是到了那個時候,其危險性也就越難以估量。任何一刻都會變得太遲。但是如果我們搶先一步,如果動作夠快,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好的。了解這孩子在想些什麽無疑是天大的幫助。”而阿利安娜和諾拉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賈斯汀什麽時候回來?”秋問道。“明天中午。”蘇茜說。喬伊斯把哈利和秋拉出來。“我現在請求你們,讓阿利安娜轉化,否則,她渡不過這一個難關。”“我答應你。”哈利和秋毫不猶豫並且異口同聲的說。“你們……”喬伊斯

對秋和哈利那麽快同意而感到吃驚。“我在你們結婚前,就跟她說過,她可以成為你的同類。只是,你要好好照顧她。十年後,要把她帶來給我們看一看。”“謝謝你,這當然沒問題了。或許,我應該稱呼你們,爸爸,媽媽。”

“傻瓜,你現在既是我們的義子同時也是我們的女婿。而且,你不是說過嗎?你的年齡要比我們大,管我們叫爸爸媽媽,感覺有點怪。”哈利說。之後,當哈利、秋和喬伊斯一起進入房間的時候,阿利安娜正在呼喚諾拉。“又要去?”“我覺得我在過去一小時裏已經喝了兩加侖了。”阿利安娜解釋說。

當諾拉走過去把阿利安娜從沙發裏抱出來,他們都讓開了一條路,好讓她把阿利安娜抱去盥洗室。“可以讓我走走嗎?我的腿好像都僵掉了。”阿利安娜問道。“你確定嗎?”喬伊斯問。“如果我跌倒的話,諾拉和陽陽姐姐可以扶住我。這非常可能發生,因為我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腳在哪裏。”諾拉小心翼翼地讓阿利安娜站到地上,雙手扶住她的肩。阿利安娜伸出雙臂,有些搖搖擺擺的保持平衡。

“這感覺很好,額,但是我看上去好巨大。”阿利安娜說的是實話,她的肚子就像一座高山。“還有四天,”她說著輕輕拍了一下肚子。“好了,那麽。喔,歐,不!”阿利安娜遺落在沙發上的杯子突然翻倒向一邊,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的血液潑灑在潔白的布料上。條件反射般,雖然有五只手伸出去拉住她,阿利安娜依然彎下腰,想要接住水杯。這時,她身體裏面發出一聲沈悶的撕裂聲,這是所有人有生以來所聽過的最詭異的聲音。

“噢!”阿利安娜倒吸了一口氣,接著她渾身癱軟下來,向地面跌去。諾拉說是遲那時快,在她摔倒以前,一把接住了她。陽陽和喬伊斯也已經就位,伸出手,完全忘了沙發上的那灘汙跡。“阿利安娜?”喬伊斯關切地問道。接著他眼神失焦,五官在痛苦的沖擊下扭曲變形。

半秒鐘後,阿利安娜發出尖叫。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尖叫了,這是臨死前淒厲的慘叫,能讓人的血液都凝固。驚悚的聲音被咯咯的喉音代替,她的眼珠向後翻去。她弓著身體,蜷曲在諾拉的懷中,然後阿利安娜嘔出了汩汩的鮮血。阿利安娜的身體漸漸被染上一層殷紅,她開始在諾拉的懷中瑟縮,翻轉,活像遭受了電刑。而這時,她的表情空洞一片,她失去了知覺。是她身體裏那股野蠻的力量在攪動。阿利安娜痙攣起來,響亮的折斷和斷裂聲伴隨著一陣又一陣地抽搐。

秋立刻反應過來。“陽陽,喬伊斯,諾拉,你們快抱阿利安娜到樓上去,亞斯你在門口,我有問題會叫你。哈利,蘇茜,你們趕緊聯絡賈斯汀,讓他快點回來。”說完,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了。秋已經入房間,就聽到:“止痛劑!”喬伊斯沖著諾拉叫嚷。

此時,白炙燈光分外明亮。阿利安娜就躺在無影燈下的一張長桌上,在光線的直射下,她的皮膚如同鬼魅。她的身體像沙灘上垂死掙紮的魚兒那樣微微彈跳著。諾拉按住了桌子上的阿利安娜,扯掉了她身上的衣物,這個時候喬伊斯正把註射器推進她的皮下,但是紮不進去。

“發生什麽事了,亞斯?”秋問道。“孩子要窒息了!”在門口的亞斯回應。“一定要想辦法松開纏繞他的臍帶!”

諾拉說。就在這個當口,阿利安娜醒了過來。她對他們的談話做出了回應,而那尖厲的聲音差點把所有人的耳鼓膜給刺破。“讓他出去!他不能呼吸了!現在就做!”我看見她的眼睛裏爆開了一個個紅色的出血點,她眼周的血管因為剛才的尖叫而裂了開來。她的吶喊又引發了咳血,鮮血噴湧而出。

喬伊斯趕忙過去墊高阿利安娜的頭,絕望地清理著她的口腔,幫助她再次呼吸。“別用止痛劑了,昏昏倒地。”秋拿出魔杖,讓阿利安娜昏迷了。蘇茜沖進房間來,幫秋戴上一副小巧的藍色耳機。然後蘇茜就向後退到一邊,金色的眼睛在熊熊燃燒。

在明亮的光線下,阿利安娜的皮膚一改往日的蒼白,可以說是紫得發黑。腹部的巨大隆起正在顫抖著,皮下滲出斑斑猩紅。“諾拉,抄起手術刀,劃開阿利安娜的腹部。”只見諾拉手起刀落,阿利安娜被劃開的腹部立即就噴濺出大量的鮮血。阿利安娜加快了抽搐的頻率,但是卻沒有尖叫。

受到血的誘惑的諾拉失去了控制。所有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都變了,看見她露出尖利的牙齒,黑色的眼睛閃著饑渴的光芒。 “不,媽媽!”喬伊斯吼道,但是他卻騰不出手來制止,他必須扶著阿利安娜的上身保持她的呼吸通暢。“陽陽上。”聽到秋的命令的陽陽一舉越過桌子,挺身擋在了諾拉的前面。她一拳砸向諾拉石頭般堅硬的身體,拎著她向門口撞去,陽陽知道諾拉手上的手術刀深深地紮進她的左臂。她的右掌死死罩住她的臉,鎖住了她的下頜,封閉了她的呼吸。

陽陽捏住諾拉的臉,借力順勢將她的身體甩出去,這樣她就能結結實實朝她的肚子來上一腳;這就好像在踢一堵水泥磚墻。她被踢飛出去,撞歪了一側的門框。而亞斯已經候在那裏了,拽著她的脖子將她拉去大廳。陽陽拔掉了插在臂膀裏的尖刀。

阿利安娜因缺氧而變得渾身青紫,眼睛睜地大大的。“你們保持她的呼吸!我會趕在前面,把他弄出來的……”秋命令道。但是……另一陣骨骼粉碎的聲音從她身體裏傳來,比之前幾次都響亮,響得讓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等待著她的淒涼的慘叫。沈默。極端的疼痛曾讓她的腿蜷縮起來,現在卻無力的癱軟下來,姿勢極其詭異。“她的脊椎!”喬伊斯驚恐地無語凝噎。

“把那家夥從她身體裏拿出來!她現在什麽都不會感覺到了!”陽陽憤怒道。說完,陽陽俯□去。阿利安娜的嘴裏看起來沒什麽異物了,於是將自己的嘴對準她的,將肺裏的氧氣通通壓了進去。陽陽能聽見她的心跳,沈重的撞擊聲毫無規律可言。繼續跳下去吧,這樣你才能永遠與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秋用手術刀劃開阿利安娜腹部的時候發出輕柔、濕潤的聲音,更多的血滴到了地上。“喬伊斯,手術刀沒用,只能靠你了。”秋的話讓陽陽感到很奇怪,但是她後來知道怎麽回事了。接下來的聲音好似給了陽陽當頭一棒,是從未聽見過的聲音,驚駭至極。好像將金屬片掰成一瓣兒一瓣兒時發出的聲響。陽陽擡眼看去,就看見喬伊斯將臉貼在那個隆起上。吸血鬼的牙齒,以毒攻毒,一定可以切開吸血鬼的皮膚。

突然,一直被陽陽手壓制住的的身體不動了,雖然還尚留著粗淺的呼吸和搏動的心跳。她意識到這個靜止意味著結束。那個東西已經被拿出來了。是的。喬伊斯輕聲地呼喚:“西歐多爾。”阿利安娜果然猜對了。“很可愛,很漂亮。”秋說道。隨著最後一聲沈悶的搏動,阿利安娜的心跳逐漸衰弱,直至停止。也許就差那麽半口氣,陽陽的手立即放到了她的胸口,向下按壓,在心裏默念著,力圖讓節奏平穩。一、二、三、四。停頓了一秒,我鼓足了肺裏的空氣通通壓進她的身體裏。

“你還在等什麽?”陽陽說。“抱著孩子。”喬伊斯十萬火急地說。“給我。”秋抱著孩子。“把他給我。”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在門口冷冷地說。“我已經可以控制自己了,把寶寶給我,秋。我會照顧她直到阿利安娜……”秋毫不懷疑把孩子交給諾拉。“喬伊斯,你應該上了。”喬伊斯明白秋的意思。他立刻拿著一只註射器——通體銀色,像是用鋼材制成。

“那是什麽?”陽陽問著。喬伊斯將針頭對準她心臟的位置,直插下去,沒空回答陽陽的問題。“這是喬伊斯的毒液。”秋代替喬伊斯回答這個問題。而喬伊斯慢慢地將針管的活塞推到底。陽陽聽見她的心臟猛地一震,好像對他的拍打起了反應。“讓它跳動下去吧。”喬伊斯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冰冷,漠然、兇狠、不加思考,活像一臺機器。

但是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有秋、陽陽和喬伊斯對著一具屍體忙碌了半天。因為那是他們都深愛著的女孩唯一殘存的東西了,這具破敗,血跡斑斑的屍體。阿利安娜已經回天乏術了。“不要放棄,喬伊斯繼續按壓她的心臟。”而秋則將自己的全身魔力輸入阿利安娜的體內。

而陽陽卻如同行屍走肉般離開了房間,她此時好想灌一些漂白劑到腦子裏,好讓它灼燒整個腦袋,燃盡所有阿利安娜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殘存的記憶片段——那些尖叫,那些流血,還有當這個新生的怪物從她體內破殼而出時發出的嘎吱聲……此時陽陽感覺很累,就像一個耄耋的老人一樣搖搖晃晃地下了樓。在最下一級臺階稍作休息,準備回覆力氣走出門去。

而諾拉坐在那只白色沙發幹凈的那頭,背對著陽陽,正對著懷裏的小東西輕聲哼唱著搖籃曲。她手裏好像拿著一個深色的什麽東西,然後就聽到她懷裏的小小殺人犯發出貪婪的吮吸聲。空氣中彌漫著血的腥味。是人血。諾拉在餵它人血。當然這正是它想要的。對於一個可以殘忍傷害自己母親的怪物來說,還有什麽更合適的來餵它呢?它也許早就已經喝過阿利安娜的血了。

當陽陽聽到這小小的殺人鬼吃東西的聲音時,她的力量又回來了。憎恨如同紅色的高溫刷洗她的大腦,灼燒著,但什麽也無法抹消。腦中的印象就是燃料,它不會燃燒殆盡。諾拉的全部註意都集中在那東西上,完全沒在意陽陽。她不會有時間阻止陽陽,像她現在這樣分心。他根本就是一個黑色的,沒有靈魂的惡魔。一個根本就不該存在的東西。一個應該被毀掉的東西。

陽陽現在只想知道那個東西能不能再被拼起來。她很懷疑。它也曾是阿利安娜的一部分——所以它也一定繼承了她的弱點。她能聽見那極微小的,飛快的心跳聲。它的心跳還在,而他的再不會了。陽陽做出這簡單決定只用了一秒鐘。陽陽繃緊肌肉,準備一躍而起,直接攻擊諾拉,然後用她的牙齒撕裂她懷中的殺人鬼。諾拉又一次咕咕的逗弄那個東西,她把空了的金屬瓶放在一邊,抱起那個東西,用鼻子愛撫它的臉頰。

那殺人犯越過諾拉的肩膀看著陽陽,它眼睛的聚焦更過於一個新生物應該有的。溫暖的黑色眼睛,是巧克力的顏色,這和阿利安娜活著時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當陽陽註視著那半吸血鬼半人類嬰兒小小的,白瓷般的臉頰時,陽陽對他的憎恨一瞬間就消失了。而陽陽眼睛竟然看到的是……一個有著黑色的瞳孔和頭發的可愛小男生,他搖搖晃晃的走著,而自己在後面扶著他。再過一會兒,在一個森林裏,一個有著黑發和黑色瞳孔的男生,他長得很帥氣,臉上的輪廓跟喬伊斯很相似,是那種讓無數的女生看到他就想流口水的男生,而他在往前跑,跑到了一個秋千,有一個女子坐在上面,女子回轉過來,竟然是陽陽,而更令人吃驚的是陽陽和那個男生擁抱在一起並且親吻。一會兒,陽陽單膝跪地,用手碰著自己的頭。她無法相信自己到底是看到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