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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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喬伊斯太驚人了,他的肌膚,雪白中帶著淡淡紅暈,簡直在閃閃發光,就好像有千萬顆極小的鉆石鑲嵌在上面一樣。他靜靜地躺在草地上,看上去是那麽的完美,他的襯衫敞開著,露出宛如雕刻成的,光輝奪目的胸膛,他閃閃發光的手臂袒露著。

他微微發著光的,淡紫色的眼瞼緊閉著,但是,當然他不可能是在睡覺。他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是用某種未知的,光滑如大理石,燦爛如水晶的石頭雕刻而成的。

阿利安娜同樣在享受著陽光,風是那麽的柔和,它吹亂了阿利安娜的頭發,吹皺了小草,搖曳的芳草圍著喬伊斯靜止不動的身軀。這片草地起初對阿利安娜來說是那麽的壯麗,但和喬伊斯的華美比起來,便遜色多了。

阿利安娜遲疑著伸出了一根手指,輕撫著近在咫尺的,他閃爍著微光的手背。她震驚於那完美的肌理,光潔如綢緞,冰冷如石頭。當她再次擡頭看去時,他的眼睛睜開了,正看著阿利安娜。“我沒嚇到你嗎?”喬伊斯打趣地問道,但阿利安娜能聽出他柔軟的聲音裏真正的好奇。

“沒有,你是我男朋友,我會害怕嗎?”阿利安娜緩緩地挪到更近的地方,張開手伸過去,用指尖描摹著他小臂的輪廓。“你介意嗎?”阿利安娜問道,因為他又閉上了眼睛。“不。”他說著,沒有睜開眼。“你不會想象到這是什麽樣的感覺。”他嘆息著。阿利安娜輕柔地用手撫過他手臂上完美的肌肉,跟隨著他肘彎上淺淺的淡藍色靜脈的紋路。她伸出另一只手,想把他的手掌翻過來。他意識到了阿利安娜想做什麽,立刻把掌心翻過來,動作快得看不見。

“和你在一起讓我很放松,很容易做回我自己。”喬伊斯說。阿利安娜拿起他的手,向自己翻過來,這樣她就能看見陽光在他手心裏閃爍著。阿利安娜把他的手拿得更靠近自己的臉,試圖看清楚藏在他肌膚裏的刻面。

他的動作太快了,阿利安娜完全沒看見他移動。喬伊斯半坐起來,用右臂支撐著身體,他的左手掌依然在阿利安娜的手裏。他天使般的面孔離她的臉只有幾英寸遠。阿利安娜聞到了他冰冷的呼吸,呼在她臉上。甜膩,美味,這種香味讓她口齒生津。它不像別的任何味道。阿利安娜本能地,不假思索地靠得更近些,輕嗅著。而喬伊斯就借機與阿利安娜再一次親吻。

吻完之後,阿利安娜說:“我是個傻瓜。雖然沒有感覺到你對我的……喜歡。”“你確實是個傻瓜。”他讚同地大笑起來。他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然後阿利安娜也大笑起來。他們一起為這種白癡的,全無可能的行徑大笑了許久。“那麽,獅子愛上了綿羊……”喬伊斯喃喃低語道。“多麽愚蠢的綿羊。”阿利安娜嘆息著說。

“多麽病態的,嗜好受虐的獅子。”喬伊斯凝望著那片幽暗的森林。“喬伊,你不會傷害我的。”阿利安娜肯定道。“是嗎?”喬伊斯說。“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半是人類的血統啊。”“恩,這裏。”喬伊斯拿起阿利安娜的手,放到他的臉頰上。“你感覺到這裏有多麽溫暖嗎?”和他平常冰冷的肌膚相比,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溫暖。

“別動。”阿利安娜耳語道。沒人能像喬伊斯這樣靜止不動。他閉上眼睛,像石頭一樣巋然不動,變成了阿利安娜手中的一尊雕像。

阿利安娜的動作甚至比他還要緩慢,小心翼翼地不做半個多餘的動作。她愛撫著他的臉頰,優雅地撫過他的眼瞼,他眼窩下淡紫色的陰影。阿利安娜描摹著他完美的鼻子的形狀,然後,那麽仔細地,描著他完美無瑕的嘴唇。他的嘴唇在她的手下半張著,她能感覺到他冰冷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阿利安娜想要靠過去,輕嗅他身上的香味。阿利安娜極慢地向前靠過去,用自己的眼睛警告著他別動。她把臉頰緊貼在他巖石般的胸膛上。她能聽見他的呼吸以及心跳聲。

“我能向你展示某件事嗎?”喬伊斯問道,某種突如其來的興奮在他眼裏一閃而過。“向我展示什麽?”阿利安娜疑惑問道。“我會向你展示我是怎樣在森林裏旅行的。別擔心。你會很安全的。”他的嘴唇彎了起來,那個彎彎的笑容是如此的美麗,阿利安娜的心跳幾乎要停拍了。

“好啊。”喬伊斯把阿利安娜扔到了背上,阿利安娜幾乎沒怎麽費勁。另外,當阿利安娜爬上去時,她用胳膊和腿緊緊地鉗住了他,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的話,他一定會窒息的。這像是在緊緊地抱住一塊石頭。

“我可是比你平時背的包要沈些。”阿利安娜警告道。“哈!”他哼了一聲。阿利安娜幾乎能聽見他的眼睛在轉動。然後他開始跑起來。他飛奔著穿過森林裏黑暗濃密的灌木叢,就像一顆炮彈,就像一個幽靈。他的腳踏在土地上,既無聲音,也無痕跡。他的呼吸從未改變,從沒顯示出任何用力的跡象。但那些樹在用一種致命的速度飛快地向後退去,通常離我們只有幾英寸遠。陰涼的森林裏的空氣飛掠過他們的臉,帶來一陣灼燒的疼痛。

很快,他們到達了終點了。“很爽,不是嗎?”喬伊的聲音很爽很興奮。“這倒也是。”阿利安娜雖然表面上是很安靜、溫柔,但是她的骨子裏還是一個魔法師,熱愛冒險。“阿利安娜,你……你不後悔嗎?”喬伊斯不安的抱著阿利安娜。“你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不是嗎?”阿利安娜靠在喬伊斯的懷裏。

“為什麽喜歡我呢?斯圖爾特,他不是對你很好嘛?”喬伊斯雖然不願意提起斯圖爾特的優秀,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他繼承了他的父親塞德裏克的出眾的外貌,再加上他在同齡中也是佼佼者,只是比阿利安娜小一歲而已,她是一個著名的傲羅,魔法實力不遜色於波特家族的任何一個人。“他對我的確很好。我們兩個人也是經常的來往,大家都喜歡看書,但是我對他就是不來電。他只能成為我的知心朋友,而不能成為我的摯愛。”

“那我呢?”喬伊斯問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你能給我安全感吧。你還記得嗎?我們之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救了我一命。”阿利安娜回憶起五年前的事情。“是啊,你當初還咬了我。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孩呢?”“我怎麽樣了?”野蠻女友版的阿利安娜出現了。“你,會有女生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送了我一個大禮嗎?”“你不樂意啊。”“那怎麽可能呢?奇怪,為什麽你在別人面前時溫柔的,而在我面前就……野蠻了呢?”喬伊斯奇怪。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你面前,我不需要客氣、不好意思。”“就這樣嗎?”喬伊斯深情地看著阿利安娜。“還有,我看到你,我的心會跳的很不同尋常,我想這就是……心動吧。”阿利安娜的臉上有兩個紅暈出現了。“我又何嘗不是呢?”“恩?”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樣的,但在我眼中你很完美。你活得很真實。你可以為你的家人,犧牲你自己。當我失控的時候,只有你能阻止我傷害人類。當我靠近你的時候,我有時候忍不住想要吸食你的血。”“什麽!”“因為你對我有巨大的吸引力。你有時候讓我把持不住自己,想要再靠近你一點。甚至想要……將你轉變為我的同類。”喬伊斯抱著阿利安娜很緊,阿利安娜知道喬伊斯已經開始失控了。

“喬伊斯,喬伊斯……”“對不起,我就是害怕我會這樣,如果我是人類,我就不用擔心我會傷害到你,我們也可以像一般人類一樣,可以彼此互相靠近、觸摸、親吻對方。”喬伊斯聽到阿利安娜的呼叫,及時放開了她,同時也開始自責了。“喬伊斯,我從未在乎過你是人類還是吸血鬼,更何況你只是半人半吸血鬼啊。”

“不,阿利安娜,你對我們了解得實在是太少了。我雖然是半人半吸血鬼,但是我的牙齒是有毒液的,這也就是說我完全可以將你化為我的同類。而且,這些年,我的人類血統已經逐漸消散了,我快要成為徹徹底底的吸血鬼。”“怎麽會這樣的?”“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的吸血鬼的血統逐漸將我的人類血統轉化了。”“所以,這些年來,你對我是忽冷忽熱。”阿利安娜心疼的看著喬伊斯。

“因為我害怕我會傷害你。而且,比起我來說,斯圖爾特更適合你。”“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斯圖爾特適合我呢?”“他好歹是人類啊,他不會傷害你的性命。你應該還記得蘇茜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她看到我愛上一個人類,那個人就是你。而爸爸的讀心術讓這件事被大家都知曉了。”

“我看到了喬伊斯的愛人,但是對方是人類……”蘇茜說。伊莉莎說:“喬伊斯,你愛上了人類,那個人是誰啊?”“我……我沒有愛上人類。”“那個人是阿利安娜。”亞斯通過讀心術得知喬伊提到所愛的人的時候,第一個跳進腦海裏的是阿利安娜。“我……我……”蘇茜拉起喬伊斯的手靠在自己的臉上,傳輸了一大堆圖像。“不……不會的……”喬伊斯排斥這一切發生的事。

在喬伊斯走出房子前,他已經跑起來了。他一跳越過小河,迅速掠進森林。雨又回來了,下得那麽大,他很快就渾身濕透。他通過剛才接觸蘇茜看到的景象:首先,蘇茜和阿利安娜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情景,信任和友誼是那麽地明顯,從圖像中是呼之欲出。阿利安娜的黑色的眼睛裏沒有迷惑,但仍然充滿了秘密。但是在那一刻,它們似乎是愉快的秘密。她沒有因蘇茜冰冷的手臂而退縮。

然後是另一幅圖像,幾乎和第一幅一樣,然而現在染上了令人恐懼的色彩。蘇茜和阿利安娜,她們的手臂仍然纏繞在一起,帶著信任和友誼。然而現在這兩條手臂變得毫無區別,因為是同樣蒼白,像大理石一樣光滑,像鋼鐵一樣堅硬。阿利安娜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她的虹膜變成了一種令人觸目驚心的,鮮艷的紅色。那雙眼眸中的秘密變成了難解的謎——是認可還是淒涼?喬伊斯無法分辨。她的臉孔冰冷,永生不朽。

“這些就是我一直在排斥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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