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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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無垠的洋面就像一面鏡子。

由於天氣晴好,視野可以達到極限。縱目望去,只見四周水天茫茫。盡管鐵達索尼號是一艘如此巨大的船,但在這片洋面上仍只算是一葉扁舟,顯得渺小、孤單。

陪伴它的只有天際偶爾飄浮的雲朵與水中時現的游魚,海水是藍灰色的,含著莊嚴淡遠的意味;海水是流動的,提醒著它生命的活潑。

海不像山一樣突兀不平,迂回曲折,君臨在人們頭上;它是平坦、開闊、自由的,它單純、美麗、潔凈,但卻絕不單調。大海是幹姿百態的,它有時沈靜得像個處女,羞澀地用海水蒙著臉;有時發起怒來,又像是千軍萬馬,奔騰咆哮,連山也要為它戰栗,兼容並蓄是大海的德性,它從不排斥不同方式流入自己生命中的成員;也從不拒絕大自然賦予它的任何離奇不經的成分。

它簡直就像一面魔鬼的鏡子,一切生靈都可以在它裏面隱沒,又可以在它裏面生成。當然,人類要想與大海為伴,就應該了解它的習性……

鐵達索尼號是在穿過英吉利海峽,然後沿著北緯50度航線向北美洲航行。這條航道,由於受地球中緯度西風帶和北大西洋逆行海流的影響,洋面常常波濤洶湧,巨浪翻騰。

當進入北大西洋後,正逢四月乍暖還寒的季節,由於受寒暖流的影響,大洋的東西兩側溫差較大。現在,泰坦尼克號經過的是從墨西哥灣向東流動的北大西洋暖流盛行的海域,因此,氣溫稍高。

船橋上,史密斯船長滿意地看著前方。他已經在白星輪船公司服務了38年,擔任船長也已經有26年了。作為公司的首席船長,傳統上白星輪船公司新船的處女航都由他來指揮,他退休前最後一次航行能夠指揮鐵達索尼號的處女之航,這無疑又是一份殊榮。

他不僅是一位稱職的船長,還是位銀須滿面的家長,無論是哪一條船,船員和乘客都同樣敬佩他——敬佩他的一切,連他抽雪茄、喝咖啡的樣子,都顯出他那穩重與斯文的奇特氣質。

史密斯船長相信自己的經驗,更相信這艘“不沈之舟”,6年前,他擔任嶄新的亞得利亞海號船長時就說過:“我想不出在什麽情況下會使一條船沈沒,也設想不到這條船會有什麽重大的災難發生,現代的造船技術已超過了這些。”

當他完成此次轟動世界的鐵達索尼號航程後,他在事業的頂峰退下來,那是何等的榮光!上天給了他這樣的機遇,他應該是受之無愧的。

“邁特,加速!讓它舒展筋骨。”史密斯向大副下達了指令,他要讓世人看一看,這艘船有多大的能耐。

“是!”邁特跑進指揮室:“肯尼迪,全速前進!”肯尼迪立即將輪機車鐘的船速推至“全速”位置。

指令傳入機房,並繼續傳向每一個部門……於是,整個機房全速運作起來。

鐵達索尼號的機房就像一間高大的廠房,幾層樓的高度,使得它更像一間寬敞的大廳,且大的活塞曲軸上下運動,司爐將優質汽油不斷地加入爐中,已經燃燒得白熾的爐火噴吐著火舌,映紅了整個機房。機器轟鳴蓋住了一切聲響,人們有序地忙碌著。蒸氣壓力表上的數字直線上升,壓力催動著活塞曲軸更快地運動……

“快往爐裏加汽油,全速前進!”

指令被準確地執行著,數不清的東西在閃動著火光,滿身油汙的船工在小心翼翼地添充著汽油……

所有的曲軸都在上下的運動,就像一個巨大的鐘表內部,每一個部件都嚴格地按照統一的指令在忙碌……

操縱員打開進氣閥門,各種儀表在運轉……

壓力表指針從50越升到100,進而轉向150……

機器轟鳴……水下,三個螺旋槳同時運作,攪起一股股的氣泡……海面上,船頭劃破水面,高速前進……

格蘭芬多四人組興奮地跑上前甲板,一直來到船艏的最前端。

現在,他們腳下就是卷著白色浪花的海面,從他們站立的地方到水面起碼有幾十米高的距離,看上去有些眼暈。飛速行駛的船將水面破開一條白色的痕跡,就像把一條隱形的拉鏈拉開,在船艉留下一條長長的白色條痕……

遠處,一望無際的海水,看不到它的邊際,水天一色,如不細看,你甚至以為它們是渾然一體的。此時,你才真正理解什麽叫浩翰。

回過頭去,是這片海域唯一有生活氣息的世界,層層的甲板上,人們在活動、休息、工作……

史密斯船長站在前橋上,領略著海風迎面撲來的感覺,一絲志得意滿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有些陶醉了。“21海裏。”邁特報告。

老船長沒有說話,但是從他那隱藏在白胡子下微翹的嘴角可以看出此時他的心情。船艏破浪前進……

四個人被大海博大的胸懷所吸引,沈醉在大自然的無窮魅力中……

人們總是對那些神奇怪誕的幻想惑到興趣,而海洋正是這些幻想的最好源泉,因為只有海才是巨大動物可以繁殖和生長的環境,陸地上的動物如大象或犀牛之類,跟它們比較起來,簡直渺小得很。

“看!”羅恩突然激動地叫了起來。其他三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向下看去,只見水裏有什麽東西在游,由於船速很快,他們一時沒有看清楚。

“看見了嗎?”羅恩又一次叫起來。這次,其他三個人都看見了。那是海豚,它像箭一般在船頭穿行。

“還有另一條,快看!”赫敏說。不止一條,二條、三條……這是一群海豚,它們追逐著,嬉戲著,在船頭游著。顯然,它們是被這龐然大物所吸引,要和它一較速度。

海豚突然躍出水面,這使得格蘭芬多四人組大開眼界。“看,它們跳得多高!”哈利興奮地大叫。這種狂喜使他們幾乎想躍入海中,與這些自由自在的動物一起暢游。也許此時,人類會羨慕這些海豚,大自然公平地給予所有生物一切,但是並非所有生物都能明白自由的可貴,貪婪與狂妄使得人類為自己套上了枷鎖,於是,人類只能去羨慕其它的動物了。

史密斯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他接過邁特送上的咖啡,悠然地品嘗著。他的目光掃視著甲板上的人們。此時,他似乎覺得,他就是上帝。只有在他的控制與操縱下,這艘人類創造史上的奇跡才能駛向大洋彼岸。

上帝與凡人似乎並不遙遠,他這樣想著。

機房內,爐火正旺。司爐工揮汗如雨,奮力添加著燃料……曲軸上下翻飛,蒸氣活塞往覆運動……

輪船飛速前進。

船艏,秋的目光已經從海豚的身上移向前方……那是他們要去的方向——美國。“已經可以看到自由女神像了。”羅恩指著遠方,“當然,它還太小了。”

這裏距紐約還有近60小時的路程,現在是周未,也就是說,起碼得下星期三淩晨才能抵達紐約。不可能在這裏看見自由女神,再大的望遠鏡也無法辦到。

這只是羅恩的想象,但是誰又能說他那是胡說呢?思念有時會成為一種幻像,深深地刻印在腦海裏,你會把它當成真實的。一個幻像就像一個肥皂泡,它會折射出陽光的七彩光芒,給我們帶來歡樂。我們不必去打破它……

其他三個人可能沒有想到這些。他們也有自己的幻想,只是他們的幻想與實際差別更大,這是一種對未來的希冀。速度有時就像一種麻醉劑,它使人沈迷、興奮。

此時,面對浩翰的大海,哈利突然有一種沖動,他站穩雙腳,揚起手臂,迎著撲面的海風,大聲喊了起來:“嗨……嗨嗨……”他的喊聲飄蕩在晴空下,散落在海洋上,它喊出了一個青年的豪情,也訴說了一個理想的建立。

“我們是世界之王!”

喊聲中,我們似乎看到了史密斯船長那躊躇滿志的神情,難道他不也是同樣向大海在抒發自己的志向嗎?

哈利此時完全被這激情所感染,他舞動雙臂,似乎要擁抱藍天、大海,充滿青春活力的身體昂揚著向上的力量,他要飛,飛向宇宙,飛向未來……於是,整個世界便擁在他的懷裏。

大船向前駛去,巨大的煙囪裏滾滾濃煙撒向天空,從空中望去,這人世間的奇跡變得很小很小,溶於那片藍色的大海之中……

“這艘船是人類造船歷史上最大的一艘客輪,”說話的人是布魯斯艾斯梅。他是這艘船的擁有者,著名的實業家、造船商。據說他的資產已經無法用數字統計,但是這並沒有得到證實。

起碼說,在稅務部門所得到的數字會與實際有很大出入,說到鐵達索尼號,艾斯梅的自我陶醉之情溢於言表。此次航行,他的角色可以說是身兼數職,既是主人,又是客人;既是船主,又是侍應生。

他在大船的各處像導游解說員似的向人們講解著鐵達索尼號的每一個細節,不無誇張地述說著他大膽的投資和謹慎的操作,同時又不斷地對船長授意他的想法,似乎怎麽開船也是他的專利,似乎不如此就不能證明他的雄才大略。

顯然,鐵達索尼號之生將是他精神滿足的顛峰——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在頭等艙的豪華餐廳裏,所有最有身份的人往往都要聚在一起共進餐飲。與其說這是吃飯,不如說是一種上流社會的交際方式。而往往這種交際的實際內容全部由展示權利與財富所充斥。現在所進行的正是這樣一種活動。

“……我們的建造商、工程師托馬斯安德魯先生,從船的骨架到整艘船的建造,全部是他一手設計的。”艾斯梅又開始了講解。侍應生給每位客人倒酒。

餐桌上除了鐵達索尼號的老板艾斯梅和他所提到的安德魯外,還有盧修斯、納西莎、潘西和德拉科,還有勞倫斯就坐。他們剛才在船首看到勞倫斯,沒想到他也在。

而且,一聽說他住在三等艙,立刻讓他回來。不過,他拒絕了,因為他不希望自己跟別的學生格格不入。不過,自己的奶奶可憐兮兮的邀請他吃飯,他也不得不答應了。此時,聽到了艾斯梅所說的話,勞倫斯不屑的笑著。

對於老板的褒獎,安德魯矜持地笑了笑:“唔,我也只是出力建造這艘船,但是要講構恩,那還要說是艾斯梅先生。他提出要建造一艘舉世無雙的船,規模要空前絕後,要豪華新穎、舒適……”說到這兒,他稍稍停了一下,等待侍應生把酒斟滿:“……無與倫比的客輪。”

“於是船就來了。”潘西接應的說。“夢想成真。”盧修斯說。“對。”安德魯點頭。

說到安德魯,他才真正是這艘大船的總設計師。鐵達索尼號的所有設施都經過他超人的想象力和周密的策劃。他了解這艘船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個部件,以至每一塊儀表和每一種操作。

他可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來航行的,他要在這次處女航中解決所有不完善的問題。幾天來,他整日在船上四處查看,已經記錄了幾本筆記。除了進餐,與某些乘客周旋和與船員們交談,他總是回到他的136號頭等艙,把自己埋在船圖、計劃、航行表和一大堆數字表格之中,然後寫出他的建議事項來。

例如:餐廳廚房的加熱器發生了故障……頭等艙私人散步甲板上的地板顏色太暗了……有些艙房的衣架上的螺絲釘大多了,對乘客的安全有影響……要把一部分休息室改成頭等艙,因為原先設計的休息室是為了晚餐後女士們休息用的,可是看來現在的女士們根本不需要休息,她們要和男士們一起娛樂……

安德魯腦子裏裝的東西大多了,可這並不影響他與上等艙客人的交往。應景的恭維話、由衷的感嘆、無意義的隨聲附和交織在一起——這是這種場合常見的反應。

勞倫斯感到窒息。他對這一切從冷漠變成了反感。但這種場合是他可不能無故退席的,那將是無禮與欠教養的表現。周圍的眾人識趣地談起了其他的話題:“我要三文魚。”

“我們要羊肉。生一點,加薄荷醬。”德拉科點了菜,然後象征性地問潘西:“你喜羊肉?”潘西很幸福的一笑,沒有說話。

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幕的胖女人莫莉突然插了一句:“連肉也要替她們切?”德拉科尷尬地看著她,沒有吱聲。

莫莉並沒有想繼續發難,她轉移了話題:“是誰想到鐵達索尼號這個名稱的,艾斯梅先生,是您?”

“對。”艾斯梅說,“想強調船身巨大。巨大表示穩定、威嚴、豪華、有力……”“您認識弗洛伊德博士嗎?”勞倫斯突然打斷了艾斯梅的話,提出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顯然,艾斯梅不知道弗洛伊德是何許人也,因此,這個問題使他頗為尷尬。“他認為男性很重視□官的大小……這是為了征服女性。”勞倫斯一臉嚴肅,“這理論一定令你感興趣。”艾斯梅目瞪口呆;莫莉會意微笑;眾人大驚失色……

潘西急忙阻止自己的兒子:“你這是幹什麽?”勞倫斯站起身來:“失陪”起身匆匆離去。艾斯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狼狽。

卡爾冷冷地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看得出,他極力壓住滿腔怒火。“真對不起。”潘西急忙向在坐的諸位道歉。

艾斯梅還在琢磨:“弗洛伊德,他是誰,乘客?”

作者有話要說:= =混亂的一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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