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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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把行李箱隨意放到一邊, 擡手回抱住, 把人往自己大衣裏裹,“情話你不喜歡我就不發了, 我看著也頭疼,書還是有可取之處。”

“嗯,淩風還是有用的。”蘇蘭喬順便幫淩風爭取了點兒好感, 然後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你是特意過來的嗎?”

“特意來看你, 順便安排了點兒在這邊的工作, 我們原材料產地在法國。”楚承低聲說道,“這邊錄完了我們不是就直接去英國了?”

“哦對,參加那個傻逼弟弟的婚禮,你不說我都忘了。”蘇蘭喬想到這皺了皺眉。

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動靜,楚承擡眼看過去, 沈聲開口,“誰在那兒?”

“是我。”許知禮躲在拐角後面有一陣子了, 剛退後不小心碰到了路邊的垃圾桶,發出了聲響。

見被人發現,就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

許知禮剛剛跟著蘇蘭喬出來, 一路尾隨著跟著他到門口, 其實是想單獨跟他聊聊, 結果聽到了蘇蘭喬甜蜜的對著電話的撒嬌, 正有點吃醋, 楚承就出現了。

看到楚承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 他說服自己,楚承就是過來工作,順便看看蘇蘭喬。

但是他看到楚承低頭吻了他,帶著憐惜和喜歡,他又找理由,炮友親一下也很正常。

然後,他聽到楚承說是特意過來的,千裏迢迢的飛機,還要陪他去參加弟弟婚禮。

這一刀一刀的,尖銳又諷刺的插在他的心上,刀刀見血。

找再多的理由,好像都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許知禮的眼睛本身就帶了點兒血絲,這會兒整張臉很是蒼白,合在一起看起來更是落寞,“我剛看到你們接吻了,你們在一起了?”

蘇蘭喬還維持著抱在楚承懷裏的姿勢,楞了神,茫然地看著他。

這是三個人的修羅場?刺激。

“是,在一起了。”

兩人結婚的事情這會兒不宜暴露,楚承取了個含糊的中間值。他用手拍了拍蘇蘭喬的後背,示意他先松手。

許知禮晃神了一下,牽強地扯了一個笑,“小喬,你送的這個生日禮物我可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啊。”

“對不起,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很喜歡楚承。”蘇蘭喬抿緊了唇,盡量挑一些不傷人的字眼,“現在他回應我了,我更不會放手。很抱歉在你生日這天讓你知道這件事......”

許知禮低頭咬了一根煙,又遞了一根給楚承,渾身像帶了刺,“聊聊?”

楚承平靜地擡手接過煙,慢條斯理點上,直白地看過去,“似乎沒什麽可聊的。”

“我強調過很多次了,我很喜歡蘇蘭喬,喜歡到想要跟他結婚那種。我也問過自己,為什麽?但感情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許知禮擡手猛地吸了一口煙,再重重吐出。

楚承擡眼淡淡地看著他,“所以?”

這場還沒開始的戰爭,在發動之前他就贏定了。

先不說蘇蘭喬喜歡了他八年,現在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他更不會放手。

“既然你現在是他男朋友,我知會你一聲,我要繼續追求他。”許知禮擡手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楚承的肩膀,“要是被我知道你欺負他,後果你知道。”

“我不喜歡你,但很欣賞你的直白。”楚承輕輕地笑了一聲,“只是,你追求他是做無用功。”

許知禮啞口無言,楚承很會戳點,一句話就說到了痛楚。

他頹廢的靠在旁邊的墻上,默默地把手上那根煙抽完。

許知禮當然也也知道這事是無用功,但就是不想放棄,不甘心,不情願。

“我們仨一定要站在這裏聊嗎?”蘇蘭喬雙手交替著捂住取暖,看著表面平靜,暗流洶湧的兩人,忍不住插話。

“要不,進去坐會兒?大家看到評委過來,會不會很驚訝?”許知禮扯了扯嘴角,把之前關於楚承和蘇蘭喬的交集回憶了一通,發現這事兒是他過於遲鈍。

從楚承來這個節目開始,好像一切就是註定好了。

蘇蘭喬扯了扯楚承的袖子,“你想進去嗎?”

“可以,進去坐坐。”楚承當著許知禮的面,肆無忌憚地又捏了一下蘇蘭喬的手心。

許知禮看著兩人的小動作,別開臉淡淡地開口,“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倆的事兒說出去?裏面可都是選手,比賽期間評委和選手在一起了,這個新聞很勁爆。”

“你不會的,你是君子。”蘇蘭喬沖他笑了笑,語氣真誠,“再說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許知禮把煙用手指直接碾滅,冷笑了一聲,“我就恨我他媽的是君子,不然不至於我們倆認識這麽久還是這個鬼樣子。”

“小心你的手!”蘇蘭喬看著被煙頭燙紅的手,倒吸了一口氣,直接碾上去,得多疼。

他皺了皺眉提醒,“你回去好好處理一下,別發炎了。”

“不礙事,你們先進去,我再抽根煙。”許知禮淡淡地揮了揮手,大拇指的位置一片通紅。

蘇蘭喬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推開酒吧的門回到他們的卡座。

還是井河眼尖,昏暗的燈光下一下子就看到蘇蘭喬背後多了個人,響亮地吹了聲口哨,“這不是楚總嗎?怎麽來巴黎了?”

說完,朝著蘇蘭喬暧昧的眨了眨眼。

蘇蘭喬輕咳一聲,沒有接話。

楚承從善如流的解釋道,“來法國出差,正好過來跟大家碰個面。”

井河笑道,言語裏滿是揶揄,“這麽巧哦,楚老板可是貴客,平時跟我們都是有距離的,今兒這麽平易近人真是受寵若驚。”

“講話別酸。”蘇蘭喬嘖了他一聲。

“我看你們都喝得差不多了,我喝一杯就走。”楚承靠著蘇蘭喬的位置坐下,順手把大衣脫下來。

“楚總,大衣給我,我幫你放。”韓樂舟一看,雙手接過大衣,那股子巴結的馬屁精神又浮了上來,“楚總想喝,就再叫點兒,我陪你。”

“不用,我點一杯雞尾。”楚承招手叫來服務生,隨意說了個酒名。

韓樂舟看這人一副冷冷淡淡的,有些尷尬地抿了一口桌前的酒,“楚總,我們節目之前就見過,你還記得嗎?那次精英頒獎典禮的後臺。”

“不記得了。”楚承隨意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的看了人一眼,要不是因為參加了節目,他可能連名字都記不住。

韓樂舟還在極力描述,“我當時穿著跟您同款,還開玩笑說我們倆是情侶裝,你還跟我握手了,不記得了嗎?”

“沒有印象。”楚承偏頭,眼神落到正在捏著酒杯的蘇蘭喬身上,嗓音多了幾分親昵,“你少喝點兒酒。”

態度高下立見。

蘇蘭喬含糊的嗯了一聲,盡量不把視線放在楚承那邊,免得大家把兩人扯上關系。

但明明只是坐在楚承邊上,都能感覺到他的那股疏離又強大的氣場。

這是他一開始認識的楚承的樣子, 對於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強勢和壓迫感。

一想到這樣的一個人是他的,他的溫柔和細膩都給了自己,蘇蘭喬心中有一種隱秘的快樂。

“那我敬您一杯。”韓樂舟始終不肯放過套近乎的機會,“上次淘汰賽對您用詞不太尊敬,剛剛我也跟小喬道過歉了。”

楚承聽到這,表情緩和了些,拿起酒杯微微跟他碰了一下。

許知禮在門口緩了好半天,才從外面進來,看到楚承坐了他的位子,楞了神,“楚總,這位置是我的,你往旁邊挪挪。”

楚承把面前的酒杯推到另一個空座旁邊,指尖點了點桌子,“我已經坐下了,就不挪了,麻煩你換個地兒。”

“我喜歡這個座位,風水好。”許知禮微微彎腰,手擱在椅子後面,極具侵略性的嗆聲。

兩人明明在說座位的事情,但總覺得有那麽一些弦外之音。

蘇蘭喬心裏那根弦繃得很緊。

“哎呀,一個座位而已,兩位大佬真是說笑。”井河站起來往旁邊挪了個位,招呼許知禮,“你坐我這兒,我這也風水好。”

於是蘇蘭喬被兩人一左一右夾在了中間。

他心臟狂跳地喝了好幾口酒,生怕這兩男人一言不合當著大家的面嗆起來。

“小喬,剛剛跟你說的,找你要生日禮物的事兒,還沒說完。”許知禮撐著頭看他,眼神意味深長。

蘇蘭喬茫然看了他一眼,“你要什麽?”

“我要......” 許知禮笑了笑,眼神卻一下子暗了下來,“很簡單,給我一個祝福的擁抱。”

這聲音不大不小,卻準確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他剛站在門口想了很久,這段時間他用盡了各種方式,明示暗示,蘇蘭喬都不為所動。

但真切看到楚承和蘇蘭喬的互動,他才醒悟,當兩人是互相喜歡,方方面面都透露著細枝末節,他是一個多餘的第三人。

頭一次,覺得心累和疲憊。

許知禮想著,給他最後一個擁抱,就放手。

楚承的眼皮飛快地擡起,銳利的掃視過去,無聲的警告。

這句話過於暧昧,瞬間挑起了在場其他人的八卦欲,開始起哄:

“還以為網上說著玩的呢,你們倆來真的啊?”

“生日禮物只是要一個擁抱,感覺有點東西啊.....”

“噢喲,俏麗CP是真的!CP粉要翻天哈哈哈。”

韓樂舟順著許知禮的話拍馬屁,“小喬抱一個唄,許少都開口了。”

“大庭廣眾,倆男的有什麽好抱的。”井河打著圓場,“你們這些人啊,就是愛起哄。我有點喝多了,明天錄制肯定臉腫,我們幹一杯散了吧。”

聽到喝多上鏡臉腫,幾個人瞬間沒了聲音,“行行行,最後再次祝許少生日快樂。”

喝完最後一杯,大家開始各自收拾著東西回去,許知禮拉住蘇蘭喬,“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不了吧。”蘇蘭喬看了楚承一眼,不想再多添麻煩。

一向高傲的許知禮表情多了些哀求和狼狽,“最後一次。”

“你去吧,我在旁邊抽根煙。”楚承聽出了他話裏的決絕,給了空間。

三人走到店門口旁邊的拐角,楚承自然地站在了距離之外,靠著墻角把玩著打火機將煙點燃。

蘇蘭喬看了許知禮一眼,“你要說什麽?”

“我放棄了。”許知禮自嘲地笑了笑,“也算是有始有終吧,之前正經的跟你告過白,放手也應該跟你知會一聲。”

蘇蘭喬心裏那口氣松了些,盯著他的眼睛,“你想清楚就好。”

“我放棄追求你,是不想給你造成困擾,也不想讓你在楚承那裏為難,不代表我不喜歡你。”許知禮垂眼點了一根煙,好半晌才繼續說道,“如果,你們倆以後不在一起了,我這裏隨時歡迎你。”

蘇蘭喬抿緊了唇,“你不用這樣......”

“算是給我留個念想,好麽?”許知禮沖他笑了笑,擡手就把人勾進懷裏,“對不起,就抱一下就好。”

真的就是一下,許知禮就立刻紳士的松開他,“回去吧,你們倆別走大路,容易碰到其他熟人。”

“嗯,你也,好好的。”蘇蘭喬擡手猶豫了一會兒,拍在他的肩膀上,“要過得開心。”

許知禮不再看他,揮了揮手示意人趕緊走。

蘇蘭喬倒退著又看了他幾眼,那個身影在旁邊昏黃的路燈下特別落寞,影子被拉得特別長,顯得很孤獨。

“我們先走吧。” 蘇蘭喬拉起旁邊的楚承離開,聽了許知禮的,避開人群走了另外一條遠路。

酒店離清吧的位置很近,兩人就手拉著手往酒店的方向走,兩人都沈默著。

“沒想到還是把事情搞成了這樣,太尷尬了。”蘇蘭喬低聲盯著腳下,隨意地踢著一個小石子,“不過他說放棄了,也挺好,希望他早點走出來。”

楚承把他的手揣進自己口袋暖了暖,“早晚都要知道的,現在放棄挺好。”

“他抱我你不生氣吧?”蘇蘭喬想到剛剛那個輕飄飄的擁抱,感覺到了許知禮的無力。

楚承搖頭,“他也挺慘的。”

“算了,先不想這些了。”蘇蘭喬看了眼手機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到十二點,“我們快回去,我有東西要給你。”

“神神秘秘的。”楚承任憑蘇蘭喬牽著他的手往酒店走。

快到十二點,大街上已經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幾輛零星路過的汽車。

蘇蘭喬跟楚承就這麽正大光明的在路上,手放在楚承口袋裏,他無聊的一根一根把楚承的手指撫摸過去,再細細的十指相扣。

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沒有記者沒有路人圍觀,感覺很好。

為了怕跟其他人撞上,兩人左躲又躲的走回了酒店。

上電梯的時候,蘇蘭喬心臟狂跳到不行,生怕楚承出去碰上了哪個還沒有回房間的學員,那就很尷尬。

進了門,蘇蘭喬感覺後背都緊張到半濕,跟偷情似的,太刺激了。

“東西呢?”楚承微微靠在門口的櫃子上,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情緒。

剛剛看到蘇蘭喬的那一刻,就想親他抱他,後面跟著一群人插桿打諢,也沒個親近。

這會兒他才真切的體會到,千裏迢迢跑過來,看到這個人在眼前,抱一下,就很開心。

蘇蘭喬在大衣兜裏掏了一會兒,翻出那兩個表盒,遞了一個過去,“送你的,情人節禮物。”

楚承垂眼打開盒子,嘖了一聲,“挺大方,為什麽要送表?”

“上次看到羽哥送楚讓哥一對兒,我也想跟你有情侶款。”蘇蘭喬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發,把另一個盒子打開,“同款不同色,這樣也不至於很明顯被人發現。”

“想得還挺周到。”楚承利落地把手上的手表取下來,戴上新禮物,金色表框配合他的黑色大衣,非常好看,“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蘇蘭喬慢吞吞地上前一步抱住人,指尖緊緊地抓在他的大衣領上,遲到的情緒才開始翻湧,“謝謝你能來,本來以為還有好幾天才能見到你。”

這幾天晚上不算睡得好,總是半夢半醒,還是需要靠楚承的音頻才能睡過去。

現在人出現在了面前,百感交集,這個人怎麽這麽好啊。

楚承低頭親了他一口,“跟我還客氣?”

“不客氣,跟你的確用不著客氣。”蘇蘭喬雙手勾上他的脖頸,把正準備退開的人拉住,熱情地回應。

舌尖順著唇慢慢勾勒著,房間裏逐漸只剩下濃重的喘息,溫度逐漸升溫。

楚承把人放到床上,蹲下去拉開行李箱,翻出一個打包袋,悶悶地笑,“這次東西是帶齊了。”

蘇蘭喬趴在床頭,看著還在打開包裝盒的楚承,迫切的去拉他的領帶,想要松開,想要占有。

情侶手表上的時針早已經劃過一點,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沒有人在意時間。

窗外的燈光透過隱約的窗簾照進來,只看到隱隱綽綽的交疊的身影。

“楚總,快一點。”蘇蘭喬難耐地揚起脖子,露出漂亮的脖頸,完美的下頜線看得楚承入了迷。

楚承指尖輕輕地撫摸在他柔軟的長發上,不輕不重的在他嘴角咬了一下,更重的壓向床鋪。

“都在一起了,還叫楚總?”他嗓音帶了一點沙啞。

剛在那一下讓蘇蘭喬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由地發出一聲愜意的喟嘆。

好幾秒他才緩過神,想起剛剛楚承問的問題,遲疑道,“那,叫爸爸?”

楚承感覺自己太陽穴猛地跳動了一下,自制力土崩瓦解,他努力地把自己的呼吸壓下去,“爸爸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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