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是從校園到職場的轉折階段。 (9)

關燈
眼前的人卻像是從監獄裏出來的人?他不是很能照顧人嗎?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她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著,想要推開他,卻沒有一點力氣。“你讓我出去吧,等你遇到願意做別人替身的人,你自然就好了。”

“說來說去,你還是介意我的過去。顏瑤,你就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也想,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接受我,只是因為我長得像她,而不是因為你愛我?”

男人的沈默,讓她悲痛更加劇,“當我知道你是因為這樣才跟我在一起後,我真的做不到像以前一樣不在意。你對我越好,你越完美,我就越痛苦,因為我會覺得你是在對別人好,這麽完美的你,也不屬於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已經被他覆上來的唇堵住。濃烈的煙草味,嗆得她頭昏腦脹。她拼命的掙紮,卻根本無濟於事,他就像個瘋子一樣,在她口中肆掠輾轉。卷繞著她慌亂笨拙的舌,無處躲藏。

他的手更肆無忌憚,幾乎是隨手一拉,將她後背的長拉鏈扯開,他的咬噬很快從唇落到她的脖子,繼續往下。

“姚舜宇,你瘋了嗎?你想做什麽?”顏瑤拼命掙紮,卻被他死死扣住雙手,抵在頭上方的墻壁上。

“我想做什麽?我想做你的男人,就這麽簡單。”他突然像個狂野的浪子一樣,在她耳邊挑逗。

顏瑤楞住了,這樣的他,她從來沒見過,“你就想讓我被所有人唾罵,讓我聲敗名裂,跟姚暉結不成婚,最好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要我,你才滿意?”

“你不會聲敗名裂,也不會結不成婚,只要你自己想。你跟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另一個人的算計裏。她根本不會介意。”他像是喃喃自語,手中的動作卻未停止,突然咬住她的耳垂,他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你是說方淑媛?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她的兒子躺在床上,需要結什麽婚?只因為你是我的女人,她幾滴眼淚就把你說服了,因為她很清楚,即使你跟她兒子結了婚,你愛的男人還是我。總有一天,我們會像現在這樣,叫什麽,偷~情,通~奸,還是什麽,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踢出局。至於你,仍然是跟她兒子結婚的女人。僅此而已。”

他說的輕巧,這麽深沈的陰謀,從他嘴裏出來,像是最普通不過的一件瑣事。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撩起了她的裙擺。

顏瑤扣住他的手,“這些陰謀,我看不清,摸不透。可是你錯了,我跟你分手,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她要怎麽才能說清楚,心裏慌亂恐懼得無以覆加,想著屋外草地上就是客人,隔著兩個房間,還躺著要跟結婚的男人,她簡直要撞墻死掉了。

偏偏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變得像個魔鬼,毫無顧忌,她撕咬扭打,卻始終被他困在這個方寸之地。

“我知道,你剛才說了。我對你越好,人越完美,你就更痛苦。那我就不完美給你看。我不介意因為你,再次墮落成一個魔鬼。”

隨著“魔鬼”兩個字出口,他將她突然往上一拖,強行進入了她的身體。

他們在一起的大半年,每一次都仿若魚水交歡,水乳交融,是靈魂與肉體兩相結合後最甜美而徹骨的體驗。

可這一次,兩個人不像是在做~愛,卻像是在洩恨。四目相對,眼神裏卻都是空洞迷離的,仿佛失焦的鏡頭,對著一個陌生人。

他每一次撞擊,像是發怒的拳擊手,狠狠地擊中對手,想要置對方於死地。時而俯身啃咬著她的身體,仿佛要撕裂她身上的每一塊肉。

這樣的刺激,這樣的疼痛,讓她的眼淚始終沒有停過。

起初她還掙紮,到最後,她終於沒有一絲力氣反抗,最終放棄,乃至完全絕望了。

當他幾乎是扔東西一樣,把她狠狠摔在旁邊沙發上,迅速欺身而來,再次將她壓住。

他看著身下淚眼婆娑的人,心疼得難受極了,可他停不下來。只能閉上眼不看她的臉,繼續扮演一個魔鬼。

什麽叫錯誤的開始,為什麽不能同行?既然開始了,就沒有對錯,覆水難收,他已經徹底淪陷,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跳進去。

心裏越痛,變成身體的動作就越劇烈。她的不反抗,變成了一種無聲地迎合。讓他越發難以自拔。

兩個人像是靈魂與肉體被剝離,這一切,到底是對靈魂的救贖還是對肉體的懲罰?

他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陌生的你

夢魘終於結束,顏瑤拖著酸痛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房間。

窗外的草地上,圍著一群人。她匆匆將自己打理了一下,補了妝,試圖把紅腫的眼睛和唇遮住。一步一步,吃力地下了樓,走向草地。

幸虧有夜色掩蓋,她努力恢覆平靜的神色,稍稍擠出一絲笑容,走向人群。

方淑媛看到她,再看到她身後走過來的男人,臉上笑得像一朵綻開的蓮花,心裏惡心得卻像吞了一只蒼蠅。

她原本打算領著顏瑤去向親朋好友介紹,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獨自去招呼客人。

顏瑤明顯感覺到了方淑媛表情的變化,她還當心會被拉過去見那些陌生親戚,現在被撂在一邊,她心裏松了一口氣。找了一張空桌上坐下來。當她看到隔著一條過道,與她相對而坐的男人,她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很痛?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堪,很醜陋?現在,你心裏好受了嗎?坦白告訴你,我一點都不介意以後就這麽不堪下去。你也知道,我的前半生活在天大的謊言裏,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清白幹凈的,所以你也不用期待我能出淤泥而不染。”

對面的人又開始抽煙,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那樣孤冷寂寞的身影,看得她心碎。

她應該恨他才對,可為什麽她心裏只有痛呢?甚至還有對他的憐惜?

方淑媛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暗示,她跟姚暉結了婚,如果遇見自己喜歡的男人,只要面子上給他們留點餘地,不管她做什麽,她都不會幹涉。

這是他們富人圈裏常見的事,大概方淑媛見怪不怪了,才會對她提出這種荒唐的建議。

如今看來,她又被方淑媛作為打擊報覆他的工具,狠狠地被利用了一次。就像他說的,方淑媛明知道她和姚舜宇的關系,她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設下一個陷阱讓他來跳。

他就這樣毫無顧忌地順著她的意往下跳。

兩個相愛的人,偏偏要以名不正言不順的方式才能在一起。而只要他們一直這樣在一起,他就永遠受制於方淑媛。

他是故意在她面前演這樣一出墮落天使的戲嗎?亦或者,他根本已經不在乎姚家的這一切?

難道她這一生,就這樣活在一個骯臟的圍城之內?

如果下一次他再來這樣挑釁她,她能比這次強硬,拒絕嗎?

顏瑤一杯一杯地喝酒。視線漸漸模糊,遠遠地看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走來。

姚暉?!

她聽到身後有驚叫聲,有人大聲尖叫,“姚暉?真的是姚暉!”

顏瑤迅速抹了下眼睛,記憶中的那個陽光少年,臉上一貫掛著不羈隨意的笑,雙手揣褲兜,一步一頓地走過來。她看著他,他卻像是看著她身後,他的前方。

當他從她身邊經過,她想叫住他,他的腳步未停,繼續向前走,她終於忍住,轉身看著他的背影。

姚暉終於在最後面的一桌坐下來,看著一臉驚恐表情的方菲靜笑到,“靜靜,你怎麽又瘦了啊?再瘦,以後我就不娶你做老婆了。”

他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隨手拿起刀叉,叉了一塊肉,遞給她,“多吃點,你再長胖一點,就更好看,我就更喜歡了。”

這麽親昵的話語,讓旁邊的人看得驚呆了。整個花園裏突然變得安靜,只聽得到他說話的聲音。

“謝謝哥哥。”方菲靜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小時候,姚暉都是這麽開她的玩笑。而此刻,他已經長成她心愛的男人的樣子。

隨後,方淑媛幾乎是連奔帶跑地走到他們那一桌,蹲在姚暉面前,“兒子,真的是你嗎?你真的醒了嗎?”

姚暉臉上的表情很詫異,似乎不明白她的話,“我不是你兒子,誰是你兒子?你兒子就小睡了個懶覺,老媽你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他一手把他媽拉起來,坐在旁邊椅子上,環視四周,“這是幹嘛?咱家請客嗎?爺爺呢?爸呢?還有我叔呢?”

他起身,往回走,像是在尋找什麽。方淑媛一直跟在他身邊,張開雙手,像是擔心最心愛的寶物突然摔碎一樣。

姚暉在姚舜宇的旁邊坐下來,“叔,你穿得黑不溜秋的,是要晚上去作奸犯科還是行俠仗義啊?怪不得我剛才走過都沒看到你。”

姚舜宇看著他,“都不是,我來參加你的訂婚禮。”朝顏瑤努努嘴,“你的新娘在那邊。”

姚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顏瑤,瞬時笑得前俯後仰,“開什麽國際玩笑?!那不是你喜歡的女人嗎?我都看過她照片的,我偷偷看的,不好意思啊。”

姚舜宇立刻坐直,伸手撫住姚暉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額頭。表示不解。

幸虧黃琳趕了過來,給他手臂上量一量,胸口測一測,“他大概是失憶了吧。”她講得很不確定,卻把眾人都驚得站了起來。

方淑媛三言兩語把眼前的狀況解釋了一遍,她拉著姚暉的手,非常激動,“兒子,媽媽以後不會強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喜歡顏瑤,媽媽也不反對,她也答應跟你結婚了。”

“顏瑤是誰?”

“……”

方淑媛看著顏瑤,顏瑤看著姚暉。姚暉視線從他媽媽身上轉到顏瑤身上,“她就是顏瑤?開什麽國際玩笑?我都不認識她,就看了一眼她照片,怎麽跟她結婚?散了吧,讓他們都撤了吧。”

他似乎終於明白了眼前的狀況,很不耐煩地手一揮,起身朝別墅裏走,“大家都散了吧。我頭痛得很,再去睡會兒。”

姚舜宇跟著姚暉進去了。

方淑媛拉著黃琳問是怎麽回事。黃琳解釋,“這是正常情況,他腦部受過重創,喪失記憶,不是沒有可能。具體情況,要對他進行全面檢查以後才知道。現在他想休息,就讓他好好休息。病人剛剛醒來,千萬不能受刺激。”

事發突然,方淑媛與姚舜天立刻向客人道歉,安頓他們去休息,有的是本市的,便直接回家了。

花園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人都來到姚暉的房間。

令眾人奇怪的是,失憶的姚暉,突然很粘方菲靜,一口一個“靜靜”,叫得特別甜。

而顏瑤卻成了一個局外人。對於此刻的姚暉來說,她只是一個陌生人,是一個從照片中走下來的人。

她明白,他把她當成了姚舜宇最初喜歡的那個女人。

這場突如其來的轉變,竟然讓她松了一口氣,就像原本被五花大綁,要被送入油鍋受刑的人,突然得到赦免一樣。

看著眼前忙碌一片,她卻插不上手,只能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前腳剛進門,方淑媛後腳就跟來了。

“顏瑤,你睡了嗎?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方淑媛的語氣近乎諂媚。讓顏瑤毛骨悚然。

“方阿姨進來吧。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顏瑤半躺在床上,方淑媛坐在床的另一頭,很關切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這段時間你肯定累壞了,突然這種情況,真是……”

“方阿姨,你直接說重點吧。”她實在沒有精力跟她耗下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事實上,她已經猜到了她的來意。

“事情是這樣。黃琳說,姚暉的記憶可能停留在了過去的某個階段,具體是什麽時候,還不知道,但總歸是在認識你之前。既然這樣,你能不能不要告訴他你們之前的關系?”

顏瑤忍不住笑了笑,“方阿姨,你忘了,我跟他一直只是朋友關系。坦白來講,他昏迷,我很內疚,選擇和他結婚,也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既然他醒了,我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麽要沒事找事?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要怎麽跟他講,這可能取決於阿姨你。”

“什麽意思?”

顏瑤起身,看著窗外,“方阿姨,如果你要我按你的要求做,你就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從此以後,你絕不能再為難姚舜宇半分半毫。”

“你!”方淑媛像是被噎著了一樣,突然說不出話來,她大概沒有想到過,有一天,她會被這樣一個黃毛丫頭威脅。

“好,只要他不為難我,我就不會為難他。”

“口說無憑,方阿姨,希望在我離開這裏之前,能收到你寫在紙上,具有法律效力的文字。”

方淑媛再一次像被什麽堵住了嘴,說不出話來。她猛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姚舜宇同樣以一份文字來要挾她,如果再對顏瑤或者她的家人做什麽,就把那份證據交給姚舜天。她當然知道那份文件是永遠也不能讓姚舜天看到的,他們這場原本就沒有愛情的婚姻,始於二十年前她做的一份假證據,也很有可能終結於這份重見天日的證據。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查到了這份文字,可她知道,她必須保住她來之不易的婚姻。

“方阿姨,有問題嗎?”顏瑤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沒有問題。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想要的東西。也希望你說話算數。”方淑媛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背對著顏瑤,擠出三個字,“謝謝你。”

顏瑤被她這一聲“謝謝”給攪糊塗了,這個一直對她心存不滿的女人,怎麽會突然畫風轉變?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拒絕她的感謝。

方淑媛離開以後,她立刻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所有的人都還在姚暉的房間,她悄無聲息地經過,下樓,離開了姚家別墅。

作者有話要說:

☆、仿若天堂

海很闊,天很高,涼風習習,清爽怡人。

一平如鏡的海,在薄暮裏漾著日光,白亮澄澈,仿佛一塊經過打磨且渺無邊際的金子。毛裏求斯,這個曾被馬克吐溫喻為天堂的地方,果真名不虛傳。

來到這裏近三個月,顏瑤和舒銘每天下班以後,都會不停地四處溜達。一到周末,還會坐車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顏瑤一開始也很有興致,最近,越來越覺得不想動了。

看多了就覺得,其實每一個地方都是一樣。

三個月前,他們作為華信集團的外派員工,常駐非洲毛裏求斯。來之前,擔心是非洲,條件會非常艱苦,無奈她們都覬覦外派員工的豐厚酬勞,最主要的,當然是她們都急需這樣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

原本舒銘決定獨自把寶寶生下來,結果,來這裏的第一個星期,被一輛疾行的自行車撞倒,她不幸又成了孤家寡人。

她戲謔地說,大老遠的跑過來,原來就是把這從未謀面的娃送到天堂。不知是積了德還是做了件錯事。

結果,喜憂參半。她在出院修養期間,遇見了一個同樣是外派的中國男人,是醫院的一個醫生。這段時間,他們正打得火熱。

舒銘修養了一段時間,第一天跟她一起去上班。結果,一下班就不見了人影。“好事將近,勿念。”

兩人一棟樓上班,一棟樓睡覺,結果搞的像從前在兩個城市一樣,還得通過電子工具來溝通,見上一面也不容易。

顏瑤獨自走在路上。吹著涼風,想著心事。

不知道姚暉跟方菲靜結婚了沒有,如果終於修成正果,她其實挺開心的,雖然也有一絲絲淡淡的擔憂,這是否意味著,她從此失去了一個朋友?

事實上,她已經不是他的朋友了。因為他根本不記得他生命裏曾經有她這樣一個人。

她決定來毛裏求斯,原以為父親不會同意,畢竟合同一簽就是三年。結果,父親並沒有多問為什麽,“只要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爸爸都會支持你。家裏的事情暫時也不需要你操心。”

姚暉醒來,父親竟然比她還高興。大概是背負了一輩子責任的人,雖然是無心的,其中的辛苦和累卻是真實的,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

父親忙著譯書,還要忙著翻譯一些商業材料賺錢,因為要照顧一個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的人。她一直以為父親不屑於翻譯這些商業材料,原來是瞞著她做的。

外派員工的生活安置費很高,剛好可以補貼一點給家裏。

生活永遠是殘酷的。這樣,她也就沒有時間去傷春悲秋了。

她也沒有刻意強迫自己不去關註姚舜宇的消息。ABC Globle的收購狂潮最終將順天國際也卷入進來,他和楊副總怎麽打贏這一場反收購戰,她還是很期待看到結果。

其他的事情她便不再去想了。

前面拐角處新開了一家中國餐館,在異國他鄉看到黃皮膚黑眼睛說同一種語言的人,似乎格外親切。

舒銘不回來,她就更懶得一個人回家做飯吃了。事實上,她們兩個女人,簡直過著豬一樣的生活,除了雞蛋煮面,就是西紅柿煮面,或者就是泡面。

“我們兩個,有一個會就行了。”想在那半年的同居生活,她眼睛又濕濕的感覺。

唉……

趕緊打住,顏瑤雙手拍了拍太陽穴,晃晃腦袋,跑進餐館,找了靠窗的一個座位。

“老鄉,你想吃什麽菜?”老板的口音聽起來像是四川人。

果然,他們的主打菜就是川菜,顏瑤看著菜單就開始流口水了,點了水煮魚,辣子雞,回鍋肉,全是火辣辣的菜。

點完菜,擡頭就可以看見遠處的海,這裏的海實在太美了。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地方,看到的海幾乎都不一樣。

“Hi.”她正欣賞外面的風景,對面突然坐了一名外籍男子,眼睛是藍色的,一直盯著顏瑤,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

顏瑤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做了兩年的翻譯,接觸的外國人也不少,她想了半天,她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他。

“Dancing,jazz.”對方似乎想要給她一點提示。

她突然幡然大悟,Domenico!那個意大利攝影師,是她第一次給朗蔻服侍做項目的時候,給她難堪的男人。

她言笑晏晏地看著他,你小子,還敢再出現在我面前!臉上的表情,足以表達出這種意思。

Domenico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四周張望了一下,還好,沒有熟人,“你怎麽在這裏?”

他會說中文?而且說的那麽好?

這男人,就當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兀自跟她聊起來。不得不說,比起中國男人,西方的男性普遍情商夠高,臉皮夠厚。

顏瑤也不是記事的人,兩人竟然像個老朋友一樣聊起來。

Domenico已經沒有給服裝公司拍畫冊了,他現在周游世界,拍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人物和風景,給《世界地理》、《世界風情》之類的雜志提供照片。

比起兩年前在中國見到的那個憂郁頹廢的男人,眼前這個男人像是重生過來了一樣,充滿了一種野性和活力。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講,自由給了他生命。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工作啊。你忘了,我是個翻譯,你曾經還是我服務的上帝呢。”

被顏瑤這樣一戲謔,他竟然又臉紅了,大概是想起以前故意刁難她的事情。幸虧服務員開始來上菜,把他的尷尬遮掩了過去。

她邀請他一起來吃,他像是遇見鬼一樣匆匆擺手,“太辣了。”

顏瑤被他逗得大笑不止。菜全部上齊了,她拿起筷子,看著滿桌紅紅的一片,突然有些不適,尤其是看到半肥半瘦的回鍋肉,覺得很惡心,胃裏猛然一陣翻滾,她起身跑到餐館裏的洗手間,大吐不止。吐到最後,胃裏什麽也沒有,卻還是止不住。

“You got pregnant.”Domenico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著她進了洗手間,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笑著說。

顏瑤一聽,整個人怔住了。隨後起身,洗了把臉,回到桌子邊。

這段時間她一直精神不振,嗜睡,甚至一向準得跟鬧鐘一樣的例假也突然沒來,她以為是換了新環境,水土不服所致。

她猛然想起那一次在書房裏,那個男人突然像個瘋子一樣,大概是被她決定跟姚暉結婚的事情激怒了。

從前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偶爾也會冒險一次不做任何措施,有時候情難自禁的時候,就什麽也顧不上了。但一直沒有出什麽差錯。

難道最不應該發生的那一次,偏偏就中了?!

“是他嗎?”Domenico見她一直沈默不語,忍不住問了一句,將她思緒拉回來。

她很奇怪,Domenico為什麽這麽問,他又沒見過他。

“那次你在跳舞,我看到一個男人拿起手機在拍你,他看著視頻,臉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已經開始愛上你了。”

顏瑤被他說得越來越迷惑,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誰。那件事混亂的很,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拍了這個視頻,難道是姚舜宇?可他沒有出現在現場啊?

她搖了搖頭,“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她讓老板把菜打包起來,重新點了兩個清淡的菜。

“你們分手了?” Domenico突然問了一句。

把她給驚住了,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大概是怕她多想,他匆忙解釋,“從你進入餐館,我就看到一個神情憂郁的中國女孩,眼睛很大,很美麗,卻感覺很憂傷。一個女人懷孕的時候,應該是美麗而幸福的表情,但你不是,你又一個人出現在這裏。所以不難推斷出這樣的結論。”

他一會兒中文,一會兒英語,說急了還蹦出一個意大利單詞,終於讓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顏瑤忍不住向他豎起了大拇指,一邊笑道,“我很開心,你想多了。這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我怎麽會拒絕呢?”

吃完飯,Domenico提出要送她回去。“你是準媽媽,一定要有人保護才行。”這句話,讓她心裏一驚。

她突然想起舒銘的經歷。這裏的騎自行車的人特別多,常常忽然從某個巷子裏竄出一輛來,這會兒她確實頭暈暈的,又想睡覺。

看著他很認真的樣子,突然就有一種像朋友一樣的信任,她點了點頭。如果真的懷孕了,她一定要小心,把孩子生下來。

至少他們之間還有某種關聯,她心裏突然感覺到一種充盈,不像之前那樣空落落的。

到了她住的公寓樓下,跟Domenico道別以後,她突然想起什麽,又折回附近的一個藥店,買了測孕棒。

回來以後,在樓下碰到舒銘和一個男人,兩人難舍難分的樣子,男人像是有些害羞,“這裏這麽多人進進出出……”舒銘不管不顧,圈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下,才放開他。

轉身,看到顏瑤,兩個人似乎嚇了一跳。

“顏瑤?”男人脫口而出,說出他的名字。

舒銘有些小慌張,“你怎麽一眼就看出她是顏瑤?”像是有點吃醋的感覺。

顏瑤頭昏腦脹,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男子,她想不起是誰,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我是舒銘的朋友。你們慢慢聊,我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了。”

她走了兩步,男人突然拉住她的手,舒銘大吃一驚。

“你懷孕了?”原來男人在給她把脈。

舒銘很快看到她手中藥店的袋子,拿過來一看,是測孕棒,立刻就明白了,“許一平,你真是神醫啊!”

兩人把顏瑤送回了她的房間,一路上邊走邊聊。顏瑤才知道,原來許一平就是她第一次獻血的時候,那個把她拉去獻血的白衣男子。他也是外派常駐非洲的醫生。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

古人眼中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他鄉遇故知。

顏瑤一天之內也經歷了三大喜事,遇見了Domenio,遇見了許一平,兩人都告訴她,你懷孕了。

她這麽告訴舒銘,被舒銘狠狠地披了一頓,“我那麽多優點你不學,壞的你偏偏一學就會啊。”

然後,等顏瑤吐完以後,抱著她,“我是寶寶的幹媽,偶爾讓許一平客串一下爸爸的角色。”

顏瑤推開她,“我覺得還是你這個女漢子來客串爸爸的角色比較安全。不然,什麽時候打翻你的醋壇子,不把我酸死才怪呢。”

舒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一日,兩人又擠一條床了。

舒銘一直介意許一平先認識的是顏瑤。那一次獻血之後,許一平來外語學院找顏瑤,遇見的剛好是舒銘。後來他們偶爾還會發發短信,打打電話,保持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關系。在毛裏求斯意外重逢,許一平悉心的照顧,讓舒銘終於放下了以前的包袱,接受了他。

“那天在醫院裏,我哭得好傷心啊,心想,讓我哭死過去算了。結果,這個男人遞給我一個手帕,手帕,不是紙巾!幹幹凈凈,四四方方,就像這個男人一樣。”舒銘還在旁邊嘀嘀咕咕。

顏瑤困得要死,只是隨便嗯嗯著。

“所以,這個男人是屬於我的。你別打歪主意啊。”

顏瑤苦笑,剛才不知道是誰說的,要讓她的男人來客串她孩子爸爸的角色了。

得了,她有先見之明,“睡覺吧。”

希望在夢裏,能看見她想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個還是四更?四更就大結局了~~~~看你們的了

☆、黑色精靈

三年以後。

一孕傻三年,這句話,顏瑤深有體會。

在毛裏求斯的這三年,她總感覺過得稀裏糊塗的。最近丟三落四的習慣越來越嚴重,幸虧他們家還有一個小瑤,兩歲多的人,思維敏捷,條理清晰,嘴巴也毒得要命。

“二瑤,許哥哥的生日禮物,你是不是又落在公司了?還是落在商場了?”這家夥,一生氣就不叫“媽媽”了。

“你再叫我‘二瑤’,我就告訴你的許哥哥,前兩天你又尿床了。”

“你敢!你要是告訴他,我就不吃飯了,也不吃瘦肉,哼,反正我生氣了。” 穿著冰雪奇緣紗裙的“愛莎公主”,屁顛屁顛地跑進自己的房間去了。

顏瑤終於在床底下翻出了已經準備好的禮物,一套超人玩具禮盒。趕緊跑到小瑤的房間,“小瑤,看看這是什麽?”

某人看到禮物,立刻興奮起來,“媽媽,可是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怎麽辦?要不然我們再買個別的禮物給許哥哥,這個給我好不好?反正明天就是我的生日。”

顏瑤眼前一抹黑,頭一下兩個大。去年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了。難道這種事情每年都要發生一次?

這大概要怪舒銘那個死女人了。

三年前,她小產後,醫生都說了她至少要歇個一年才能懷孕。結果,顏瑤一懷孕,她像是賽跑一樣,很快又懷上了。許銘八個月就出生了,她們家姑娘在肚子裏足足賴了十一個月,最後,還比許銘晚一天出生。

想想也是醉了!

參加完許銘的生日會,姑娘又賴在哥哥家裏不回來了,怎麽拉都拉不動。

顏瑤想著最近收到的一本神秘筆記本,一直放在家裏沒動。每天忙著工作,忙著小朋友的事情,累得只想倒頭就睡。

她便早早地回家,拿出藏在床底下的黑色的日記本,兀自讀起來。

1月1日陰

外面的世界熱鬧得很,我卻融不進去。有時候感覺孤獨像冰冷的空氣,浸入我的骨髓。讓我抓狂。我像個瘋子一樣,四處亂竄。我不知道我活著是為了什麽。可是我不想死,因為我害怕。害怕黑暗,害怕未知。

2月4日陰

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荒誕?

我們總是被人傷害,又去傷害別人。所以,怨不得我。他們這一家人,幸福得像生活在天堂。我和媽媽卻只能窩在這個冰冷的地方。我真不明白,既然把我生下來,為什麽又把我拋棄?我問媽媽,她不回答。我只能自己去尋找答案。

2月8日陰

這個女人的話可信嗎?

我的父親是這麽一個年邁的老人嗎?他拋棄了我和媽媽,自己承歡膝下,憑什麽?

對,我可以去引誘他最愛的兒子。等他愛上我,我再拋棄他……一定很刺激。

顏瑤心漸漸緊張起來。

到底是誰寄給她這麽一本日記本?又跟她有什麽關系?日記的主人到底是誰?萬一是別人遺失的,或者寄錯的,那她不是再侵犯別人的隱私嗎?

她很猶豫,要不要再看下去。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無意間,看見這句詩,心裏一滯,心裏的好奇心再次被激起。

2月14日陰

火車上很擁擠。他坐在我旁邊,靜靜的看書。小心翼翼地不靠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