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是從校園到職場的轉折階段。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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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是讓你不要再去香港找他們?”他似乎比她更怒。
他這是在擔心她嗎?顏瑤突然感覺心情有一絲暢快,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因為她而發怒。不過,通過這一晚的接觸,她的直覺告訴她,史蒂夫人並不壞,也絕對是一個好父親。
“好父親?”他聽她這樣評價史蒂夫,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大衛為什麽一出生就沒了母親,全仰仗他!”
原來他們果然是舊相識,並且交情匪淺。既然如此,為何GT的項目進展如此困難?顏瑤追問他,他卻不願再提起舊事。只是簡單解釋了幾句,他們曾是F1賽事GT車隊的隊友,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兩人之間關系變得緊張,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
難怪他們明天要比試,那豈不是有危險?
***
回到公寓,跟楊副總通完電話,顏瑤整個人都不好了。
姚舜宇在德國留學期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癡迷於賽車,甚至還考取了F1賽事的資格證。當時他和史蒂夫都效力於GT集團讚助的車隊,兩人一度成為最要好的兄弟,車技也不分上下。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讓姚舜宇留下了心裏陰影,甚至對賽車感到恐懼。於是他退出了車隊,申明再也不參加任何賽事。也不知為何,與史蒂夫由兄弟幾乎變成對頭。
兩人重逢後的這段時間,史蒂夫想盡辦法要他再與他比賽一次。沒想到,顏瑤成了他達成目標的墊腳石。大概史蒂夫早已知道他們之間特殊的關系,所以才借著大衛的名義邀請她去赴宴。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比賽。”楊副總最終做了總結。
於是,他們倆兵分兩路,去執行這個阻止計劃。楊副總當晚就去了香港,想辦法讓史蒂夫明天不能比賽。而姚舜宇這廂,便由顏瑤來想辦法達成同樣的目的。
她思來想去,該如何絆住他,讓他明天九點到不了冷山?
把他灌醉?
她憶起初次去杭州,便見識了他的酒量,所以,只怕他沒被灌醉,她就先倒下了。
給他下藥?
是藥三分毒,顏瑤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陪他聊通宵,讓他明天起不來?
這似乎是一條不錯的路子,健康無害,只需要一點體力而已。
於是乎,顏瑤灌了一大杯特濃咖啡,又泡了一壺濃茶,灌滿水壺,帶著水壺來到C2410號房間。按了門鈴。
姚舜宇身穿睡衣,立在門邊,一臉驚訝地看著她,“什麽事?”
“很嚴重的事,必須得找個人說一說,不然我要憋死了。”顏瑤故意誇大其詞,不等他繼續追問,兀自從他身邊穿過,進入房間。
上下兩層的覆合式公寓,簡約舒適,只是缺乏一點溫馨感。顏瑤快速環視了一圈,便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姚舜宇在她對面沙發上坐下,一手支著頭,斜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講述所謂的“很嚴重的事情。”
顏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巧合的是,電視裏正轉播的是本年度的F1最新的賽事。
姚舜宇只是瞄了一眼電視,便繼續看向她。
什麽事情算得上嚴重的事?顏瑤思慮了半天,決定從最近的事講起。
便開始講起怎麽找到李時忠,然後又找到大衛,第一次兩人聊天的內容。然後這一周每天收到大衛寄的禮物。最後講到大衛邀請她去赴宴,直至史蒂夫突然像她求婚,非常詳細地講了下來。
“開始我還擔心,是不是自己撞了桃花劫,撥亂了一個13歲少年的純潔情懷,如果這樣,實在是罪大惡極。沒想到,人家不是看上我,卻是看上我做她媽了!你說這事嚴重不嚴重?”
顏瑤悄悄看了一眼手表,這一件“嚴重的事情”講了大概三個小時,離早晨九點大概還有六個小時。她尋思著,這六個小時,她該找些什麽話題來打發。並且,扼制住愈來愈強的睡意。
她覺得很奇怪,別人晚上喝了咖啡或茶便睡不著覺,對她來說,卻根本沒這回事,只要到了睡覺時間,不管她喝多少咖啡或茶,她都能睡著。比如此刻,這三個小時,她已經把一壺濃茶喝完,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困意。
對面的人自始至終只是看著她,聽她講,偶爾插兩句,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嗯”一聲。卻沒有哈欠,沒有疲憊。
講完大衛的事情,顏瑤一時想不出接下來該講些什麽,因為困,頭腦轉得很慢。偌大的房間裏,一度變得很安靜。
“你講完了,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姚舜宇終於下了逐客令。
顏瑤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叔,我那房間裏有老鼠,晚上一關燈,就聽到老鼠吱吱吱地叫聲,很恐怖的。”開始裝可憐。
他們住的公寓,雖不是最豪華的別墅區,但也屬於勒市最頂級的單身公寓,環境設施和物業管理都是最好的。竟然會出現老鼠?
她一說完,自己就意識到了漏洞。他也不揭穿她,便任由她繼續東拉西扯。
顏瑤講著講著,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後來發生的事,都似真非真,一切都像是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拉著人開臥談會的人,你們見過嗎?
☆、如夢似幻
“你喜歡我嗎?”
“你這麽好……”
“我這麽好,你卻偏偏不喜歡。”
“你這麽好,我怎能忍得住不喜歡……”
這些對話,顏瑤想不起是否真實發生過。但這顆忽上忽下、又甜又痛的心所有的感覺卻是清晰而真實的。有那麽一刻,她感動得無以覆加,主動尋著他的唇吻上去。
他卻推開了她。
“我喜歡你,卻註定會傷害你。一顆被黑暗浸蝕過的心,已經腐朽不堪,怎麽能帶給你幸福?他才是陽光下能夠讓你快樂的人。”
或許是喝了太多咖啡和茶,亦或許是感覺到心裏疼痛難忍,顏瑤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他趴在床沿,睡著了,而他的一只手臂,正被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想起,他說了一句讓她心痛的話,要推開她,於是,她便抱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讓他走,哭得像個小孩。她想起上一次哭得那麽傷心,是母親永遠離開的那一次。就感覺有人從她身上剔去一塊肉一樣,疼痛難忍。
此刻,她分明看到,他的眼角又泛起淚光,就像那個暴風雨的夜晚,在書房中,他們第一次親吻,她也看到過同樣的淚痕。
顏瑤轉身,趴在床上,俯身親吻他的眼角。眼淚很鹹,也很澀。她的心猛地抽動了一下,就像眼前的人,眼睛也突然震顫了一下。她微微擡頭,看著他略有些發紅的眼睛,眼瞳卻仍如寒潭一般深沈幽暗。
她強忍住心裏的痛,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他的臉,閉上眼睛,輕輕地啄吻了一下他的唇。也許,她真的該放下了,這個始終不肯讓她走進他的心的男人,也許註定不屬於她。
她迅速放開他的手臂,起身,下床,“楊副總說你不能再賽車,史蒂夫也只是說說而已,怎麽會真的就要我嫁給他,做他兒子的後媽?所以你今天不要再去冷山赴約了。”
“史蒂夫這個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他起身,轉頭看向她。
“那就嫁給他唄,反正他說了,只是結個婚而已。”顏瑤躋上拖鞋,走到了門口,正準備開門。
話音剛落,卻感覺突然被拉轉身來,背重重地撞在門上,一只手被他扣住,抵在門上。
“你真這麽想?”他近乎低吼的聲音,把她給楞住了。
是不是所有的人,在清醒的時候越不真實,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反而更能流露真實的一面?
顏瑤回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突然有種鋌而走險的沖動,“是,我真這麽想……”
後面的話,瞬間被他近乎粗暴的吻堵了回去。顏瑤只感覺身子被他重重地壓在門上不能動彈,她甚至能感覺到身體裏四處流竄的怒火,最終在她口中噴發出來。他近乎暴烈的吞咬吮吸,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親吻,不見了一絲溫柔。
顏瑤長期被壓抑的感情被激發出來,心底深處也竄出一團團怒火,為何這個男人,三番五次地這樣,卻又始終把心埋得嚴嚴實實。這種感情的游戲,她真的有些厭倦了。
想及此,她微微惦記腳尖,以同樣蠻橫的力量回擊他肆掠的唇舌。在他略遲疑的片刻,她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口腔中瞬間多了一絲血腥味。
後面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她預料的範圍。
他們是如何拉扯著走向床邊,最終雙雙跌倒在床上,他是如何褪去她的上衣,她都不知道。
當他的手隔著最後一層衣物覆蓋在她一側豐腴上,她只覺得渾身突然繃緊。而他的手一抖,倏地放開了。他逡巡於她脖、肩等處的唇,也頓住了。整個人突然跌倒在她旁邊,頭埋在她的肩窩處。
一切尷尬都在楊副總的一個電話中得以解脫。
“你那邊戰況如何,他今天來不了吧?”楊副總的聲音很大,即使沒有開揚聲器,房間內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顏瑤“嗯嗯”了兩聲,含糊過去,問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一只手將幾近掉落的上衣重新穿上。
待聽完楊副總的簡單描述,顏瑤掛了電話。看見姚舜宇已經換上了一身運動衣,鏡中照出他的身影,英姿颯爽,意氣風發,大概是她能想得到的能夠描繪他的詞。
從他手腳間毫不遲疑的動作,顏瑤已經很清楚,從昨晚到現在,她來這裏的目的,他其實很清楚,即使沒有剛才楊副總的電話。
可他竟然就這麽毀人不倦地陪她演了一晚上的戲,雖然,她沒損失什麽。
可她不知為何,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慶幸。甚至,她腦海裏閃過一絲疑問,她為何會突然感到一種不適?而他竟能如此敏銳地感覺到,她那一刻的猶豫?
如果他不停止,她會怎麽樣?
可惜,沒有如果。他停止了,所以,她不知道她會怎麽樣,是拒絕,還是心甘情願。
“你一定要去嗎?”
“一定。”他斬釘截鐵。
“那我也去。”顏瑤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他卻腳步一滯,顏瑤差點撞在他身上。她當時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反應,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
***
顏瑤再次醒來的時候,頭吃痛得厲害。
她雙手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以期讓自己更快清醒過來。環視一圈,發現自己仍然在姚舜宇的房間裏。
早餐的那杯茶,他竟然給她下藥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倏地跳了起來,奔往樓下,墻上時鐘已經顯示下午一點。她一邊給楊副總打電話,一邊去開門。
門被反鎖了,她被他鎖在房間裏!
顏瑤氣得簡直要撞墻。楊副總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立刻給大衛打電話,同樣打不通。
她把能打的電話都打了一遍,公司的同事電話倒是能打通,但幾乎一致說在出差中。顏瑤知道,姚舜宇一定給前臺打過招呼,想讓他們不要來給她開門。
她心急如焚,在房間裏來來去去,卻想不出什麽辦法可以出去。
一氣之下,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電視中正插播天氣預報,廣東沿海一帶下午三點以後會有暴風雨,讓市民做好防範準備,無事不要外出……
這下,她真的坐不住了。沖出陽臺,四處觀察了一下,樓下那一戶有人,她只有想辦法借他們的門出去了。
顏瑤回到房間,裏裏外外搜尋了一遍,竟然找到一套攀巖工具。她欣喜萬分,把繩索取出,一頭勾住陽臺窗戶上的欄桿,一頭套在自己的腰上。
剛趴到陽臺欄桿,她腿有點發抖。自我激勵了一番,強迫自己往上看,沿著墻壁的水管,小心翼翼地往下一點點移動。終於,到了23樓,她攀住23樓的陽臺欄桿,跳入陽臺裏。
這一跳,把裏面的人嚇了一大跳。一對年輕男女急匆匆地跑出來,看到她這樣一副像賊一樣的打扮,很詫異。
顏瑤連忙解釋,她是24樓的住戶,因為門被人鎖住了,所以出不去,想借用他們的門出去。
男人顯然不相信,“無緣無故,門怎麽會被人鎖上?萬一你是賊,我們不是成了共犯?”
想想他的懷疑也情有可原。顏瑤只能實話實說,他的朋友去跟別人賽車,不想她跟過去,所以把她鎖在裏面。天氣突變,她擔心他們會遇到危險。所以,才出此下策。
“是男朋友吧?不然也不會冒著這麽大危險。”年輕女子一聽心就軟了,“那你趕緊出去吧。”
年輕男子還想說什麽,被年輕女子給拉住了。
顏瑤立刻千謝萬謝。一邊把繩索從身上解下來。本想把繩索先放在他們家,最後想想,還是帶上了。
下樓以後,好不容易攔住一輛的士,坐上車,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司機很熱情,聽了她的解釋後,速度開得很快。到了冷山,將近三點。
冷山處於香港與勒市交界地段,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歷史問題,既不屬於香港,也不屬於大陸,所以一直擱置未曾開發,除了修過一條盤山路。因為過於荒涼,平常很少人去,所以才被人稱為“冷山”。
顏瑤走到進山口,看到一塊 “前有塌方,請勿進入”的警戒牌。她打了楊副總的電話,這一次竟然奇跡般地打通了,只是,通完電話,她感到周身冰冷。
姚舜宇失蹤了!
她和楊副總的計劃雙雙落空。她要留住姚舜宇,結果是她被他反鎖住。楊副總以顏瑤的名義,把大衛騙了出去,向史蒂夫謊稱大衛被綁架了,讓他去勒市贖回兒子。不知道史蒂夫是不是早已知道這是騙局,還是根本不在乎他兒子,他毫不理會綁架這檔子事,按時去了冷山赴約。
楊副總趕到冷山的時候,他們的比賽原本應該結束了,但他只等到了史蒂夫,卻不見姚舜宇。
按照他們的約定,上半場,他們從山下兩個相反的方向上山,誰先到達山頂,算誰贏;下半場,從對方上來的路下山,誰先到達出發地,算誰贏。下山遠比上上容易很多,姚舜宇贏了上半場,幾乎可以算作他贏了比賽。
可是,史蒂夫早早就到了山腳下,卻始終不見姚舜宇下來。不得已,他們只好報了警。但,搜尋了近兩個小時,仍一無所獲。
楊副總和史蒂夫隨著兩輛警車一同下了山,警車離開前,警告他們不要擅自上山,要等到黃色警報撤去以後,他們警方會再安排人員去搜救。
“黃色警報撤去之前,山裏的人不是更危險,更需要救援嗎?”顏瑤近乎歇斯底裏地沖那個傲慢的警官大吼。
“小姐,這座山原本就禁止通行,他們自己不怕死,上了山,已經違規,我們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但是,沒有找到就是沒有找到,我們也沒有辦法。黃色警報預計到明天早晨會撤去,只能在那以後再去搜救。我們警方也不能做無謂的犧牲。不過……你們要做好心裏準備.”
他最後的不過,讓顏瑤幾乎崩潰了,拼命搖頭,眼淚早已如潰了堤的洪水,泛濫不止。
楊副總送走了警察,拉著顏瑤,要讓她上車。
顏瑤突然回過神來,迅速打開車門,把剛坐上駕駛座的史蒂夫硬拉下來,自己坐了上去。待他們倆反應過來,她已經把車開過了警戒線。
她堅持相信,他一定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
☆、生死營救
天邊的雲沈沈地壓下來。
天空時而劃出一道閃電,像一條火蛇一樣在雲層裏蜿蜒游動,一晃就消失了。
身後的叫喊聲消失以後,顏瑤把車速降下來,盡量靠著山這一側。轉彎的地方,更是小心翼翼。
沒有閃電打雷的時候,山裏一片寂靜。顏瑤一邊開車,一邊仔細左右兩邊看,並且認真地聽著四處的任何響動。遇到在車上看不到的地方,她便停下來,走下車去,四處仔細搜尋一番,搜尋無果,才又坐回車上,繼續前行。
如此反覆。車行進得很慢,到達山頂的時候,已經花去近兩個小時。
按照楊副總他們的說法,姚舜宇應該是在下山的途中消失不見的。所以,下山的路,顏瑤開得更慢了。
幾乎隔一段就要停下來,四處查看。
幸運的是,天一直只是打雷閃電,還沒有開始下雨。顏瑤在心裏暗自祈禱,一定要在暴雨來臨之前,讓她找到他。
下山的路走了近一半,顏瑤心裏越來越沈重。她強按住隱隱作痛的心,又一次下了車。
這一段下山路有點陡,顏瑤四處查看。忽然,聽到一陣似有似無的歌聲。她屏住呼吸,仔細辨認,覺得這曲調很熟悉。
對,是她第一次住進常青藤公寓那晚,聽到的手風琴的聲音。
那一刻,她興奮得立刻跳了起來。循著歌聲,她小心翼翼地走下路邊的斜坡,走了幾分鐘,歌聲越來越清晰了。她仔細辨認,看到山坡下,一顆斜長在坡上的樹幹,似乎躺著一個人影。
“叔——是你嗎?”顏瑤叫了一聲。
歌聲停住了。“顏瑤?你不要過來,下面是深潭,很危險!”聽到他熟悉的聲音,顏瑤竟然鼻子一熱。一股熱流,瞬間流入她幾近冰冷的心臟。
“叔,你等著,我拿繩索過來接你。”
顏瑤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從車裏拿出隨身帶過來的繩索,在山路靠山的另一側,找了一棵比較粗的樹,把繩索在樹幹上繞了一圈,打了死結。幸虧繩子足夠長,她從中間把自己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再原路走下斜坡。
走到剛才停住的地方,她叫了一聲,“叔,我把繩子扔給你,你接住,再拉著繩子爬上來。”
姚舜宇應了一聲。
不巧的是,繩子扔下去,被一叢矮花叢擱住,姚舜宇卻根本不能動彈,拿不到繩子。
顏瑤只能再往下爬一點,再爬一點,突然,腳底一滑,“啊”地大叫一聲,感覺自己像是坐著滑滑梯一樣迅速滑了出去。
那一刻,腦海裏瞬間浮現許多的鏡頭。火車上的初逢,雨夜裏的初吻,甚至昨晚戛然而止的激情。 心裏有一絲遺憾,這一輩子,她都不能知道他的心思。甚至後悔,為什麽自己那一刻要猶豫。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姚舜宇手中握著繩子正把她往上拉。
幸虧她把繩子在腰上綁了一圈,大概在她掉下來經過他的時候,他也拉住了繩子,所以,她離他並不遠。只是,仍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他吃力地把她拉到他身邊。瞬間緊緊得抱住她,“你不要命了嗎!”那一抱,似乎要將她嚴絲合縫地嵌入他的身體。
“叔,趕緊把繩子綁在腰上。”顏瑤強力掙脫了他,把繩子在他身上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就在那一刻,他們身下的樹“哢嚓”一聲斷裂,很快掉下去。他們兩個沒有支撐點,立刻懸在斜坡上。
姚舜宇一手摟著她的腰,想要往上爬,卻痛的緊緊咬住下唇,臉色蒼白。顏瑤這才發現,他的右腳估計是斷裂了,血仍在流著。
“你別動,我先爬上去一點,再來拉你。”
顏瑤尋找斜坡上可以支撐的點,爬上去幾步,再拉著他,艱難地爬到她的高度。之後她又往上爬一點,再拉他一段。反覆了無數次,終於,他們爬到了路上。
她吃力地趴在路面上,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坐在她旁邊的姚舜宇,拿起她的手,緊緊地盯著,眼睛裏,竟然無聲地流出眼淚來。
顏瑤這才感覺到,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她起身坐起來,想把手抽回,卻被他用力扣住。他緩緩地,親吻她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掌。
“嘶,疼。”顏瑤倒抽一口冷氣。
眼淚是鹹的,掉在傷口上自然會感覺疼,“叔,你這是在往我的傷口上撒鹽啊……”
她的玩笑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迅速把她拉入懷中,吻住了她。
這個吻,又甜又鹹,還帶有血腥味。顏瑤感覺到,他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像是要把正顆心都掏出來給她看,他變得毫無保留。
幾近窒息的時刻,他才停下來,顏瑤想起不久之前那種遺憾的心情,脫口而出,“叔,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你有沒有……”
他卻再次吻住了她,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顏瑤感覺到那顆狂熱跳動的心,與她的心跳一樣的劇烈。
忍了很久的暴雨,終於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兩人瞬間被淋濕了。
顏瑤掙脫了他,想要起身。
“顏瑤,我愛你。”姚舜宇大聲地叫道,他仍然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動彈,在她耳邊呢喃,“我怎麽能不愛你!”
那一刻,天空突然又劃過一道閃電,在天空中飛舞,驚心動魄,又壯觀奪目。
傾盆大雨不停地在他們扣下來。兩人身上已經濕透了。
顏瑤內心狂熱,甚至忘了感覺到冷。直到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姚舜宇才把她放開。
這正是十一月的天氣,兩人都冷得發抖,卻相視一笑。
顏瑤起身,將他扶起來,把他的一只手繞在她肩上。姚舜宇兩只腳都不能動彈,她幾乎是連拖帶拉,終於將他弄到了車上。
她開動車子,他在旁邊讓她踩緊剎車。
因為手被繩子刮破,握著方向盤疼得厲害,也使不上勁。好幾次急轉彎的地方,都來不及打方向盤。都是他眼疾手快,及時把方向盤轉動過來。
***
兩人終於到了山腳下。楊副總一直等在山下的候車臺。看到他們兩個,簡直像見到了鬼一樣,難以置信。
於是,換成楊副總開車。
顏瑤坐到後面,姚舜宇讓楊副總也把他扶到了後面。
他一坐到後面,立刻將顏瑤拉入懷中,吻住她。兩人全然不顧楊副總這個大燈泡,激情熱吻。
楊副總當然也識趣地當作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全心全意地開著車。直到身後傳來一陣悶哼聲,像是有人被咬了極力忍住疼痛而發出的聲音。
果然,他從後視鏡中看到,顏瑤拉住姚舜宇的臂膀,在他的肩上正狠狠地咬著,被咬的人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卻不吭聲。
“小瑤,加油!”他竟然在一旁煽風點火,氣得後座上被咬得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為什麽要來賽什麽破車?為什麽給我下藥?為什麽把我鎖在房間裏?為什麽要受傷?為什麽不安全地及時下山……”
顏瑤咬完了,幾乎是破口大罵,眼淚卻很不爭氣地流個不停。
姚舜宇只是看著她,隨手拿起旁邊的紙巾盒,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卻發現,紙巾用了一抽又一抽,她的眼淚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待她說完最後一句,“如果你死了,我怎麽辦?”他心裏像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疼痛難忍。一把抱住她,“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
這一刻,他才發現,這竟然是支撐他堅持下來的信念。
顏瑤聽了,破涕為笑。看看他手臂上的牙齒印,滲出血絲,心裏又軟下來。隨手拿起紙巾,將血絲擦了擦。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抱的更緊了。
楊副總幹咳了幾聲,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倆能不能照顧一下開車人的心情?唱作打咬,激吻怒罵,你們倆拍狗血電視劇呢?”
顏瑤瞬間臉紅成一片,想要用力推開姚舜宇,卻再次失敗。
“不想感冒,就乖乖的別動。”一幅我們就這樣,與卿何幹的態勢。
結果,顏瑤就這樣一路被他緊緊抱著,回到勒市。
楊副總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醫院門口,已經有人推著移動床候著。還有公司的幾個同事正等著他們。顏瑤慌忙推開了他,死活不肯再讓他抱著。
楊副總陪著姚舜宇進了急救室,顏瑤拿著陽小霞送過來的衣服,找了個洗手間去換。
等她出來,找到骨科的手術室門口,只看到楊副總等在門口。
“醫生說他的腳受傷很嚴重,需要立即手術。公司裏的人我已經讓他們先回去了,你折騰了一天,也先回去休息,我來照顧他就行了。”
顏瑤立刻拒絕了,讓他先回去休息。兩人僵持了很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大概是剛動完手術,姚舜宇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醫生解釋說他的兩只腳都粉碎性骨折,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在病房裏安頓下來,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安頓下來。
姚舜宇醒來以後,講起他受傷的經過。
他上山的時候很順利,但下車的時候,卻發現剎車不靈。到了坡陡的那一段路,剎車已經完全不起作用。因為速度太快,方向盤根本打不了那麽快,在一個急轉彎的地方,沖出了馬路,沿著山坡一直往下。最終,他及時跳出了車子,抓到了斜坡上的那顆樹。
“GT的車子,品質是世界一流的。一定是有人動過剎車。”楊副總說出這一點,讓顏瑤大吃一驚。
“到底誰會做這麽無聊又缺德的事情?”
“別想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這邊有護士照顧就行了。”姚舜宇看看時間不早了,開始下逐客令。
無奈,這兩人都不走。
最終,還是楊副總答應回去。臨走前,戲謔了一句,“親愛的姚總裁,你不就嫌棄我這個大燈泡瓦數太高了嗎?直接命令我走就行了!”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顏瑤想要分辯,卻被床上的人一拉,跌落在他身上。
兩人再一次落入難分難解的唇齒交纏中。
作者有話要說: 挖哈哈,憋了這麽久,你們家作者表示好辛苦,終於熬到現在了哇,好戲快要來了~~~~~~~~~~
☆、名花傾國
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姚舜宇堅決要求出院。
醫生要求他最好住滿兩個月,最少也得住上一個月。住到一個星期的時候,他就呆不住了。顏瑤夥同楊副總好說歹說,才把他多留了一個星期。
出院的第一天,公司事務的臨時辦公地點也從醫院轉移到了常青藤公寓。
因姚舜宇住的公寓是覆式,臥室在二樓,上下不方便,顏瑤便主動提出讓他先在她這邊的公寓住著,等腳好了,再搬回去。
楊副總聽她這樣一說,驚得兩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再看看姚舜宇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驚愕得更是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然後便是一副原來你們倆早已開始玩弄牛郎織女的戲碼害我替你們瞎操心的氣忿表情。
顏瑤臉脹的通紅,像是私底下做了壞事終於有一天被人發現,只是心裏不再忐忑,甚至有了一種理直氣壯的底氣。
姚舜宇不分辨,也不解釋,只是拿工作上的事便輕而易舉地把楊副總的註意力引開了。
經過賽車的事故之後,史蒂夫對姚舜宇的態度大為轉變,幾乎隔三差五地來探望,兩人哥倆好的樣子,讓顏瑤難以和之前兩人橫眉冷對的情形聯系起來。大衛也來過兩次,讓顏瑤尷尬的是,這家夥,似乎仍然沒有放棄把她變成他後媽的努力。
與GT集團的合作也開始進入緊鑼密鼓地籌備階段,首當其沖的,便是GT集團進入中國大陸市場的媒體發布會,GT總部所在K市與勒市的市長交流會議將同時進行。
史蒂夫唯一的要求是,發布會暨市長交流會這一天,姚舜宇親自擔任翻譯。
楊副總一聽史蒂夫的要求,猶豫了,姚舜宇卻毫不猶豫地說了一個字,“好。”
顏瑤同樣擔心,她擔心的不是他能否勝任,而是,發布會就在下個月初,他的腳能吃得消嗎?
忙了一整天,送走楊副總之後,顏瑤腦子了塞滿了一個個疑團。看著半躺在床上的姚舜宇,眼睛緊閉,不停地用手捏著眉宇間的鼻梁,不得不止住想追問他的念頭。
她打來一盆熱水,放在床邊,拿出給他新買的毛巾,坐在床沿,看著他。
“你要做什麽?”姚舜宇看著眼前擺著的這些東西,再看看她,有些慌亂,似乎知道她想做什麽,“不用了,明天讓老楊過來幫我……”
顏瑤邊給他解衣服,邊笑道,“放心,本小姐不會今晚就要了你。我一個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介意個毛線球啊!”
男人看了她一眼,按著她手腕的手松開了。
一個受傷的男人躺在床上,被一個四肢健全的女人剝衣服,不能做任何反抗,乖乖地任她擺布……這情形真不能怪人家胡思亂想。
顏瑤脫去他的襯衫,看著眼前寬肩窄腰、線條流暢的赤~裸身體,尤其是那性感的人魚線,她竟然有些亂了分寸,連心跳都不正常了。臉上也火辣辣的,她能猜想得到,她的臉一定出賣了她強裝出來的鎮定。
此刻,他卻波瀾不驚地看著她。似乎等著看她的好戲。
她瞪了他一眼,“看到沒見過的東西,興奮好奇都是正常的。”這話,很有不打自招地嫌疑。她索性低下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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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擔心她嗎?顏瑤突然感覺心情有一絲暢快,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因為她而發怒。不過,通過這一晚的接觸,她的直覺告訴她,史蒂夫人並不壞,也絕對是一個好父親。
“好父親?”他聽她這樣評價史蒂夫,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大衛為什麽一出生就沒了母親,全仰仗他!”
原來他們果然是舊相識,並且交情匪淺。既然如此,為何GT的項目進展如此困難?顏瑤追問他,他卻不願再提起舊事。只是簡單解釋了幾句,他們曾是F1賽事GT車隊的隊友,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兩人之間關系變得緊張,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
難怪他們明天要比試,那豈不是有危險?
***
回到公寓,跟楊副總通完電話,顏瑤整個人都不好了。
姚舜宇在德國留學期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癡迷於賽車,甚至還考取了F1賽事的資格證。當時他和史蒂夫都效力於GT集團讚助的車隊,兩人一度成為最要好的兄弟,車技也不分上下。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讓姚舜宇留下了心裏陰影,甚至對賽車感到恐懼。於是他退出了車隊,申明再也不參加任何賽事。也不知為何,與史蒂夫由兄弟幾乎變成對頭。
兩人重逢後的這段時間,史蒂夫想盡辦法要他再與他比賽一次。沒想到,顏瑤成了他達成目標的墊腳石。大概史蒂夫早已知道他們之間特殊的關系,所以才借著大衛的名義邀請她去赴宴。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比賽。”楊副總最終做了總結。
於是,他們倆兵分兩路,去執行這個阻止計劃。楊副總當晚就去了香港,想辦法讓史蒂夫明天不能比賽。而姚舜宇這廂,便由顏瑤來想辦法達成同樣的目的。
她思來想去,該如何絆住他,讓他明天九點到不了冷山?
把他灌醉?
她憶起初次去杭州,便見識了他的酒量,所以,只怕他沒被灌醉,她就先倒下了。
給他下藥?
是藥三分毒,顏瑤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陪他聊通宵,讓他明天起不來?
這似乎是一條不錯的路子,健康無害,只需要一點體力而已。
於是乎,顏瑤灌了一大杯特濃咖啡,又泡了一壺濃茶,灌滿水壺,帶著水壺來到C2410號房間。按了門鈴。
姚舜宇身穿睡衣,立在門邊,一臉驚訝地看著她,“什麽事?”
“很嚴重的事,必須得找個人說一說,不然我要憋死了。”顏瑤故意誇大其詞,不等他繼續追問,兀自從他身邊穿過,進入房間。
上下兩層的覆合式公寓,簡約舒適,只是缺乏一點溫馨感。顏瑤快速環視了一圈,便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姚舜宇在她對面沙發上坐下,一手支著頭,斜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講述所謂的“很嚴重的事情。”
顏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巧合的是,電視裏正轉播的是本年度的F1最新的賽事。
姚舜宇只是瞄了一眼電視,便繼續看向她。
什麽事情算得上嚴重的事?顏瑤思慮了半天,決定從最近的事講起。
便開始講起怎麽找到李時忠,然後又找到大衛,第一次兩人聊天的內容。然後這一周每天收到大衛寄的禮物。最後講到大衛邀請她去赴宴,直至史蒂夫突然像她求婚,非常詳細地講了下來。
“開始我還擔心,是不是自己撞了桃花劫,撥亂了一個13歲少年的純潔情懷,如果這樣,實在是罪大惡極。沒想到,人家不是看上我,卻是看上我做她媽了!你說這事嚴重不嚴重?”
顏瑤悄悄看了一眼手表,這一件“嚴重的事情”講了大概三個小時,離早晨九點大概還有六個小時。她尋思著,這六個小時,她該找些什麽話題來打發。並且,扼制住愈來愈強的睡意。
她覺得很奇怪,別人晚上喝了咖啡或茶便睡不著覺,對她來說,卻根本沒這回事,只要到了睡覺時間,不管她喝多少咖啡或茶,她都能睡著。比如此刻,這三個小時,她已經把一壺濃茶喝完,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困意。
對面的人自始至終只是看著她,聽她講,偶爾插兩句,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嗯”一聲。卻沒有哈欠,沒有疲憊。
講完大衛的事情,顏瑤一時想不出接下來該講些什麽,因為困,頭腦轉得很慢。偌大的房間裏,一度變得很安靜。
“你講完了,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姚舜宇終於下了逐客令。
顏瑤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叔,我那房間裏有老鼠,晚上一關燈,就聽到老鼠吱吱吱地叫聲,很恐怖的。”開始裝可憐。
他們住的公寓,雖不是最豪華的別墅區,但也屬於勒市最頂級的單身公寓,環境設施和物業管理都是最好的。竟然會出現老鼠?
她一說完,自己就意識到了漏洞。他也不揭穿她,便任由她繼續東拉西扯。
顏瑤講著講著,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後來發生的事,都似真非真,一切都像是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拉著人開臥談會的人,你們見過嗎?
☆、如夢似幻
“你喜歡我嗎?”
“你這麽好……”
“我這麽好,你卻偏偏不喜歡。”
“你這麽好,我怎能忍得住不喜歡……”
這些對話,顏瑤想不起是否真實發生過。但這顆忽上忽下、又甜又痛的心所有的感覺卻是清晰而真實的。有那麽一刻,她感動得無以覆加,主動尋著他的唇吻上去。
他卻推開了她。
“我喜歡你,卻註定會傷害你。一顆被黑暗浸蝕過的心,已經腐朽不堪,怎麽能帶給你幸福?他才是陽光下能夠讓你快樂的人。”
或許是喝了太多咖啡和茶,亦或許是感覺到心裏疼痛難忍,顏瑤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他趴在床沿,睡著了,而他的一只手臂,正被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想起,他說了一句讓她心痛的話,要推開她,於是,她便抱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讓他走,哭得像個小孩。她想起上一次哭得那麽傷心,是母親永遠離開的那一次。就感覺有人從她身上剔去一塊肉一樣,疼痛難忍。
此刻,她分明看到,他的眼角又泛起淚光,就像那個暴風雨的夜晚,在書房中,他們第一次親吻,她也看到過同樣的淚痕。
顏瑤轉身,趴在床上,俯身親吻他的眼角。眼淚很鹹,也很澀。她的心猛地抽動了一下,就像眼前的人,眼睛也突然震顫了一下。她微微擡頭,看著他略有些發紅的眼睛,眼瞳卻仍如寒潭一般深沈幽暗。
她強忍住心裏的痛,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他的臉,閉上眼睛,輕輕地啄吻了一下他的唇。也許,她真的該放下了,這個始終不肯讓她走進他的心的男人,也許註定不屬於她。
她迅速放開他的手臂,起身,下床,“楊副總說你不能再賽車,史蒂夫也只是說說而已,怎麽會真的就要我嫁給他,做他兒子的後媽?所以你今天不要再去冷山赴約了。”
“史蒂夫這個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他起身,轉頭看向她。
“那就嫁給他唄,反正他說了,只是結個婚而已。”顏瑤躋上拖鞋,走到了門口,正準備開門。
話音剛落,卻感覺突然被拉轉身來,背重重地撞在門上,一只手被他扣住,抵在門上。
“你真這麽想?”他近乎低吼的聲音,把她給楞住了。
是不是所有的人,在清醒的時候越不真實,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反而更能流露真實的一面?
顏瑤回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突然有種鋌而走險的沖動,“是,我真這麽想……”
後面的話,瞬間被他近乎粗暴的吻堵了回去。顏瑤只感覺身子被他重重地壓在門上不能動彈,她甚至能感覺到身體裏四處流竄的怒火,最終在她口中噴發出來。他近乎暴烈的吞咬吮吸,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親吻,不見了一絲溫柔。
顏瑤長期被壓抑的感情被激發出來,心底深處也竄出一團團怒火,為何這個男人,三番五次地這樣,卻又始終把心埋得嚴嚴實實。這種感情的游戲,她真的有些厭倦了。
想及此,她微微惦記腳尖,以同樣蠻橫的力量回擊他肆掠的唇舌。在他略遲疑的片刻,她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口腔中瞬間多了一絲血腥味。
後面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她預料的範圍。
他們是如何拉扯著走向床邊,最終雙雙跌倒在床上,他是如何褪去她的上衣,她都不知道。
當他的手隔著最後一層衣物覆蓋在她一側豐腴上,她只覺得渾身突然繃緊。而他的手一抖,倏地放開了。他逡巡於她脖、肩等處的唇,也頓住了。整個人突然跌倒在她旁邊,頭埋在她的肩窩處。
一切尷尬都在楊副總的一個電話中得以解脫。
“你那邊戰況如何,他今天來不了吧?”楊副總的聲音很大,即使沒有開揚聲器,房間內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顏瑤“嗯嗯”了兩聲,含糊過去,問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一只手將幾近掉落的上衣重新穿上。
待聽完楊副總的簡單描述,顏瑤掛了電話。看見姚舜宇已經換上了一身運動衣,鏡中照出他的身影,英姿颯爽,意氣風發,大概是她能想得到的能夠描繪他的詞。
從他手腳間毫不遲疑的動作,顏瑤已經很清楚,從昨晚到現在,她來這裏的目的,他其實很清楚,即使沒有剛才楊副總的電話。
可他竟然就這麽毀人不倦地陪她演了一晚上的戲,雖然,她沒損失什麽。
可她不知為何,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慶幸。甚至,她腦海裏閃過一絲疑問,她為何會突然感到一種不適?而他竟能如此敏銳地感覺到,她那一刻的猶豫?
如果他不停止,她會怎麽樣?
可惜,沒有如果。他停止了,所以,她不知道她會怎麽樣,是拒絕,還是心甘情願。
“你一定要去嗎?”
“一定。”他斬釘截鐵。
“那我也去。”顏瑤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他卻腳步一滯,顏瑤差點撞在他身上。她當時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反應,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
***
顏瑤再次醒來的時候,頭吃痛得厲害。
她雙手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以期讓自己更快清醒過來。環視一圈,發現自己仍然在姚舜宇的房間裏。
早餐的那杯茶,他竟然給她下藥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倏地跳了起來,奔往樓下,墻上時鐘已經顯示下午一點。她一邊給楊副總打電話,一邊去開門。
門被反鎖了,她被他鎖在房間裏!
顏瑤氣得簡直要撞墻。楊副總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立刻給大衛打電話,同樣打不通。
她把能打的電話都打了一遍,公司的同事電話倒是能打通,但幾乎一致說在出差中。顏瑤知道,姚舜宇一定給前臺打過招呼,想讓他們不要來給她開門。
她心急如焚,在房間裏來來去去,卻想不出什麽辦法可以出去。
一氣之下,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電視中正插播天氣預報,廣東沿海一帶下午三點以後會有暴風雨,讓市民做好防範準備,無事不要外出……
這下,她真的坐不住了。沖出陽臺,四處觀察了一下,樓下那一戶有人,她只有想辦法借他們的門出去了。
顏瑤回到房間,裏裏外外搜尋了一遍,竟然找到一套攀巖工具。她欣喜萬分,把繩索取出,一頭勾住陽臺窗戶上的欄桿,一頭套在自己的腰上。
剛趴到陽臺欄桿,她腿有點發抖。自我激勵了一番,強迫自己往上看,沿著墻壁的水管,小心翼翼地往下一點點移動。終於,到了23樓,她攀住23樓的陽臺欄桿,跳入陽臺裏。
這一跳,把裏面的人嚇了一大跳。一對年輕男女急匆匆地跑出來,看到她這樣一副像賊一樣的打扮,很詫異。
顏瑤連忙解釋,她是24樓的住戶,因為門被人鎖住了,所以出不去,想借用他們的門出去。
男人顯然不相信,“無緣無故,門怎麽會被人鎖上?萬一你是賊,我們不是成了共犯?”
想想他的懷疑也情有可原。顏瑤只能實話實說,他的朋友去跟別人賽車,不想她跟過去,所以把她鎖在裏面。天氣突變,她擔心他們會遇到危險。所以,才出此下策。
“是男朋友吧?不然也不會冒著這麽大危險。”年輕女子一聽心就軟了,“那你趕緊出去吧。”
年輕男子還想說什麽,被年輕女子給拉住了。
顏瑤立刻千謝萬謝。一邊把繩索從身上解下來。本想把繩索先放在他們家,最後想想,還是帶上了。
下樓以後,好不容易攔住一輛的士,坐上車,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司機很熱情,聽了她的解釋後,速度開得很快。到了冷山,將近三點。
冷山處於香港與勒市交界地段,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歷史問題,既不屬於香港,也不屬於大陸,所以一直擱置未曾開發,除了修過一條盤山路。因為過於荒涼,平常很少人去,所以才被人稱為“冷山”。
顏瑤走到進山口,看到一塊 “前有塌方,請勿進入”的警戒牌。她打了楊副總的電話,這一次竟然奇跡般地打通了,只是,通完電話,她感到周身冰冷。
姚舜宇失蹤了!
她和楊副總的計劃雙雙落空。她要留住姚舜宇,結果是她被他反鎖住。楊副總以顏瑤的名義,把大衛騙了出去,向史蒂夫謊稱大衛被綁架了,讓他去勒市贖回兒子。不知道史蒂夫是不是早已知道這是騙局,還是根本不在乎他兒子,他毫不理會綁架這檔子事,按時去了冷山赴約。
楊副總趕到冷山的時候,他們的比賽原本應該結束了,但他只等到了史蒂夫,卻不見姚舜宇。
按照他們的約定,上半場,他們從山下兩個相反的方向上山,誰先到達山頂,算誰贏;下半場,從對方上來的路下山,誰先到達出發地,算誰贏。下山遠比上上容易很多,姚舜宇贏了上半場,幾乎可以算作他贏了比賽。
可是,史蒂夫早早就到了山腳下,卻始終不見姚舜宇下來。不得已,他們只好報了警。但,搜尋了近兩個小時,仍一無所獲。
楊副總和史蒂夫隨著兩輛警車一同下了山,警車離開前,警告他們不要擅自上山,要等到黃色警報撤去以後,他們警方會再安排人員去搜救。
“黃色警報撤去之前,山裏的人不是更危險,更需要救援嗎?”顏瑤近乎歇斯底裏地沖那個傲慢的警官大吼。
“小姐,這座山原本就禁止通行,他們自己不怕死,上了山,已經違規,我們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但是,沒有找到就是沒有找到,我們也沒有辦法。黃色警報預計到明天早晨會撤去,只能在那以後再去搜救。我們警方也不能做無謂的犧牲。不過……你們要做好心裏準備.”
他最後的不過,讓顏瑤幾乎崩潰了,拼命搖頭,眼淚早已如潰了堤的洪水,泛濫不止。
楊副總送走了警察,拉著顏瑤,要讓她上車。
顏瑤突然回過神來,迅速打開車門,把剛坐上駕駛座的史蒂夫硬拉下來,自己坐了上去。待他們倆反應過來,她已經把車開過了警戒線。
她堅持相信,他一定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
☆、生死營救
天邊的雲沈沈地壓下來。
天空時而劃出一道閃電,像一條火蛇一樣在雲層裏蜿蜒游動,一晃就消失了。
身後的叫喊聲消失以後,顏瑤把車速降下來,盡量靠著山這一側。轉彎的地方,更是小心翼翼。
沒有閃電打雷的時候,山裏一片寂靜。顏瑤一邊開車,一邊仔細左右兩邊看,並且認真地聽著四處的任何響動。遇到在車上看不到的地方,她便停下來,走下車去,四處仔細搜尋一番,搜尋無果,才又坐回車上,繼續前行。
如此反覆。車行進得很慢,到達山頂的時候,已經花去近兩個小時。
按照楊副總他們的說法,姚舜宇應該是在下山的途中消失不見的。所以,下山的路,顏瑤開得更慢了。
幾乎隔一段就要停下來,四處查看。
幸運的是,天一直只是打雷閃電,還沒有開始下雨。顏瑤在心裏暗自祈禱,一定要在暴雨來臨之前,讓她找到他。
下山的路走了近一半,顏瑤心裏越來越沈重。她強按住隱隱作痛的心,又一次下了車。
這一段下山路有點陡,顏瑤四處查看。忽然,聽到一陣似有似無的歌聲。她屏住呼吸,仔細辨認,覺得這曲調很熟悉。
對,是她第一次住進常青藤公寓那晚,聽到的手風琴的聲音。
那一刻,她興奮得立刻跳了起來。循著歌聲,她小心翼翼地走下路邊的斜坡,走了幾分鐘,歌聲越來越清晰了。她仔細辨認,看到山坡下,一顆斜長在坡上的樹幹,似乎躺著一個人影。
“叔——是你嗎?”顏瑤叫了一聲。
歌聲停住了。“顏瑤?你不要過來,下面是深潭,很危險!”聽到他熟悉的聲音,顏瑤竟然鼻子一熱。一股熱流,瞬間流入她幾近冰冷的心臟。
“叔,你等著,我拿繩索過來接你。”
顏瑤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從車裏拿出隨身帶過來的繩索,在山路靠山的另一側,找了一棵比較粗的樹,把繩索在樹幹上繞了一圈,打了死結。幸虧繩子足夠長,她從中間把自己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再原路走下斜坡。
走到剛才停住的地方,她叫了一聲,“叔,我把繩子扔給你,你接住,再拉著繩子爬上來。”
姚舜宇應了一聲。
不巧的是,繩子扔下去,被一叢矮花叢擱住,姚舜宇卻根本不能動彈,拿不到繩子。
顏瑤只能再往下爬一點,再爬一點,突然,腳底一滑,“啊”地大叫一聲,感覺自己像是坐著滑滑梯一樣迅速滑了出去。
那一刻,腦海裏瞬間浮現許多的鏡頭。火車上的初逢,雨夜裏的初吻,甚至昨晚戛然而止的激情。 心裏有一絲遺憾,這一輩子,她都不能知道他的心思。甚至後悔,為什麽自己那一刻要猶豫。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姚舜宇手中握著繩子正把她往上拉。
幸虧她把繩子在腰上綁了一圈,大概在她掉下來經過他的時候,他也拉住了繩子,所以,她離他並不遠。只是,仍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他吃力地把她拉到他身邊。瞬間緊緊得抱住她,“你不要命了嗎!”那一抱,似乎要將她嚴絲合縫地嵌入他的身體。
“叔,趕緊把繩子綁在腰上。”顏瑤強力掙脫了他,把繩子在他身上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就在那一刻,他們身下的樹“哢嚓”一聲斷裂,很快掉下去。他們兩個沒有支撐點,立刻懸在斜坡上。
姚舜宇一手摟著她的腰,想要往上爬,卻痛的緊緊咬住下唇,臉色蒼白。顏瑤這才發現,他的右腳估計是斷裂了,血仍在流著。
“你別動,我先爬上去一點,再來拉你。”
顏瑤尋找斜坡上可以支撐的點,爬上去幾步,再拉著他,艱難地爬到她的高度。之後她又往上爬一點,再拉他一段。反覆了無數次,終於,他們爬到了路上。
她吃力地趴在路面上,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坐在她旁邊的姚舜宇,拿起她的手,緊緊地盯著,眼睛裏,竟然無聲地流出眼淚來。
顏瑤這才感覺到,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她起身坐起來,想把手抽回,卻被他用力扣住。他緩緩地,親吻她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掌。
“嘶,疼。”顏瑤倒抽一口冷氣。
眼淚是鹹的,掉在傷口上自然會感覺疼,“叔,你這是在往我的傷口上撒鹽啊……”
她的玩笑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迅速把她拉入懷中,吻住了她。
這個吻,又甜又鹹,還帶有血腥味。顏瑤感覺到,他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像是要把正顆心都掏出來給她看,他變得毫無保留。
幾近窒息的時刻,他才停下來,顏瑤想起不久之前那種遺憾的心情,脫口而出,“叔,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你有沒有……”
他卻再次吻住了她,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顏瑤感覺到那顆狂熱跳動的心,與她的心跳一樣的劇烈。
忍了很久的暴雨,終於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兩人瞬間被淋濕了。
顏瑤掙脫了他,想要起身。
“顏瑤,我愛你。”姚舜宇大聲地叫道,他仍然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動彈,在她耳邊呢喃,“我怎麽能不愛你!”
那一刻,天空突然又劃過一道閃電,在天空中飛舞,驚心動魄,又壯觀奪目。
傾盆大雨不停地在他們扣下來。兩人身上已經濕透了。
顏瑤內心狂熱,甚至忘了感覺到冷。直到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姚舜宇才把她放開。
這正是十一月的天氣,兩人都冷得發抖,卻相視一笑。
顏瑤起身,將他扶起來,把他的一只手繞在她肩上。姚舜宇兩只腳都不能動彈,她幾乎是連拖帶拉,終於將他弄到了車上。
她開動車子,他在旁邊讓她踩緊剎車。
因為手被繩子刮破,握著方向盤疼得厲害,也使不上勁。好幾次急轉彎的地方,都來不及打方向盤。都是他眼疾手快,及時把方向盤轉動過來。
***
兩人終於到了山腳下。楊副總一直等在山下的候車臺。看到他們兩個,簡直像見到了鬼一樣,難以置信。
於是,換成楊副總開車。
顏瑤坐到後面,姚舜宇讓楊副總也把他扶到了後面。
他一坐到後面,立刻將顏瑤拉入懷中,吻住她。兩人全然不顧楊副總這個大燈泡,激情熱吻。
楊副總當然也識趣地當作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全心全意地開著車。直到身後傳來一陣悶哼聲,像是有人被咬了極力忍住疼痛而發出的聲音。
果然,他從後視鏡中看到,顏瑤拉住姚舜宇的臂膀,在他的肩上正狠狠地咬著,被咬的人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卻不吭聲。
“小瑤,加油!”他竟然在一旁煽風點火,氣得後座上被咬得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為什麽要來賽什麽破車?為什麽給我下藥?為什麽把我鎖在房間裏?為什麽要受傷?為什麽不安全地及時下山……”
顏瑤咬完了,幾乎是破口大罵,眼淚卻很不爭氣地流個不停。
姚舜宇只是看著她,隨手拿起旁邊的紙巾盒,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卻發現,紙巾用了一抽又一抽,她的眼淚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待她說完最後一句,“如果你死了,我怎麽辦?”他心裏像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疼痛難忍。一把抱住她,“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
這一刻,他才發現,這竟然是支撐他堅持下來的信念。
顏瑤聽了,破涕為笑。看看他手臂上的牙齒印,滲出血絲,心裏又軟下來。隨手拿起紙巾,將血絲擦了擦。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抱的更緊了。
楊副總幹咳了幾聲,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倆能不能照顧一下開車人的心情?唱作打咬,激吻怒罵,你們倆拍狗血電視劇呢?”
顏瑤瞬間臉紅成一片,想要用力推開姚舜宇,卻再次失敗。
“不想感冒,就乖乖的別動。”一幅我們就這樣,與卿何幹的態勢。
結果,顏瑤就這樣一路被他緊緊抱著,回到勒市。
楊副總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醫院門口,已經有人推著移動床候著。還有公司的幾個同事正等著他們。顏瑤慌忙推開了他,死活不肯再讓他抱著。
楊副總陪著姚舜宇進了急救室,顏瑤拿著陽小霞送過來的衣服,找了個洗手間去換。
等她出來,找到骨科的手術室門口,只看到楊副總等在門口。
“醫生說他的腳受傷很嚴重,需要立即手術。公司裏的人我已經讓他們先回去了,你折騰了一天,也先回去休息,我來照顧他就行了。”
顏瑤立刻拒絕了,讓他先回去休息。兩人僵持了很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大概是剛動完手術,姚舜宇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醫生解釋說他的兩只腳都粉碎性骨折,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在病房裏安頓下來,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安頓下來。
姚舜宇醒來以後,講起他受傷的經過。
他上山的時候很順利,但下車的時候,卻發現剎車不靈。到了坡陡的那一段路,剎車已經完全不起作用。因為速度太快,方向盤根本打不了那麽快,在一個急轉彎的地方,沖出了馬路,沿著山坡一直往下。最終,他及時跳出了車子,抓到了斜坡上的那顆樹。
“GT的車子,品質是世界一流的。一定是有人動過剎車。”楊副總說出這一點,讓顏瑤大吃一驚。
“到底誰會做這麽無聊又缺德的事情?”
“別想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這邊有護士照顧就行了。”姚舜宇看看時間不早了,開始下逐客令。
無奈,這兩人都不走。
最終,還是楊副總答應回去。臨走前,戲謔了一句,“親愛的姚總裁,你不就嫌棄我這個大燈泡瓦數太高了嗎?直接命令我走就行了!”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顏瑤想要分辯,卻被床上的人一拉,跌落在他身上。
兩人再一次落入難分難解的唇齒交纏中。
作者有話要說: 挖哈哈,憋了這麽久,你們家作者表示好辛苦,終於熬到現在了哇,好戲快要來了~~~~~~~~~~
☆、名花傾國
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姚舜宇堅決要求出院。
醫生要求他最好住滿兩個月,最少也得住上一個月。住到一個星期的時候,他就呆不住了。顏瑤夥同楊副總好說歹說,才把他多留了一個星期。
出院的第一天,公司事務的臨時辦公地點也從醫院轉移到了常青藤公寓。
因姚舜宇住的公寓是覆式,臥室在二樓,上下不方便,顏瑤便主動提出讓他先在她這邊的公寓住著,等腳好了,再搬回去。
楊副總聽她這樣一說,驚得兩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再看看姚舜宇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驚愕得更是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然後便是一副原來你們倆早已開始玩弄牛郎織女的戲碼害我替你們瞎操心的氣忿表情。
顏瑤臉脹的通紅,像是私底下做了壞事終於有一天被人發現,只是心裏不再忐忑,甚至有了一種理直氣壯的底氣。
姚舜宇不分辨,也不解釋,只是拿工作上的事便輕而易舉地把楊副總的註意力引開了。
經過賽車的事故之後,史蒂夫對姚舜宇的態度大為轉變,幾乎隔三差五地來探望,兩人哥倆好的樣子,讓顏瑤難以和之前兩人橫眉冷對的情形聯系起來。大衛也來過兩次,讓顏瑤尷尬的是,這家夥,似乎仍然沒有放棄把她變成他後媽的努力。
與GT集團的合作也開始進入緊鑼密鼓地籌備階段,首當其沖的,便是GT集團進入中國大陸市場的媒體發布會,GT總部所在K市與勒市的市長交流會議將同時進行。
史蒂夫唯一的要求是,發布會暨市長交流會這一天,姚舜宇親自擔任翻譯。
楊副總一聽史蒂夫的要求,猶豫了,姚舜宇卻毫不猶豫地說了一個字,“好。”
顏瑤同樣擔心,她擔心的不是他能否勝任,而是,發布會就在下個月初,他的腳能吃得消嗎?
忙了一整天,送走楊副總之後,顏瑤腦子了塞滿了一個個疑團。看著半躺在床上的姚舜宇,眼睛緊閉,不停地用手捏著眉宇間的鼻梁,不得不止住想追問他的念頭。
她打來一盆熱水,放在床邊,拿出給他新買的毛巾,坐在床沿,看著他。
“你要做什麽?”姚舜宇看著眼前擺著的這些東西,再看看她,有些慌亂,似乎知道她想做什麽,“不用了,明天讓老楊過來幫我……”
顏瑤邊給他解衣服,邊笑道,“放心,本小姐不會今晚就要了你。我一個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介意個毛線球啊!”
男人看了她一眼,按著她手腕的手松開了。
一個受傷的男人躺在床上,被一個四肢健全的女人剝衣服,不能做任何反抗,乖乖地任她擺布……這情形真不能怪人家胡思亂想。
顏瑤脫去他的襯衫,看著眼前寬肩窄腰、線條流暢的赤~裸身體,尤其是那性感的人魚線,她竟然有些亂了分寸,連心跳都不正常了。臉上也火辣辣的,她能猜想得到,她的臉一定出賣了她強裝出來的鎮定。
此刻,他卻波瀾不驚地看著她。似乎等著看她的好戲。
她瞪了他一眼,“看到沒見過的東西,興奮好奇都是正常的。”這話,很有不打自招地嫌疑。她索性低下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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