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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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於韓程麟直接到毫無理由的祝禱韓程麟並不知道,他所高興的是他都沒開口她就習慣性的扶住了他的手。

在室內韓程麟比在外面自由得多,她卻不知道。

韓程麟自然也不會傻到丟了送到嘴邊的肥肉,於是手壓下去一點兒,整個都抓在了掌心,和別人手牽著手更像。

她倒好像是沒察覺,沒多久反倒又托上了他的胳膊,“這樣是不是踏實點?”

韓程麟心中暗道可惜,點了點頭。

她說,“他們沒想到。我也沒想到啊。”

韓程麟聽出她是有點兒埋怨他的隱瞞了,遂輕聲道,“就覺得沒什麽好提的。”

這種事多解釋了反而刻意,韓程麟和她都不是笨蛋。他說多了成了誇耀,她問多了倒顯得勢利。

韓程麟心中認定自己不過是有點兒運氣加上走了點捷徑,順順暢暢的過了這些年,學了點東西,在她面前不是一無是處,不顯得那麽寒磣了。真要是她問多了,他反是無話可說了。

她卻不如韓程麟想得多,韓程麟給她的意外收獲並不會讓她用驚喜來界定,而是她心中預期會有卻比想象中又好了一點的結果。值得她為之高興。

她的沈默讓韓程麟不久之後又輕聲道,“我是不好意思和你說。”

韓程麟的不好意思讓她沒來由的心猿意馬。

她跟著韓程麟一直走到了員工休息區,最裏面是他單獨隔出來的小隔間,陳設簡單得讓她驚訝。

韓程麟坐在了床上,得擡著頭看她。

她打趣他,“看來你混得也不怎麽樣嘛?”

“是不怎麽樣。”韓程麟笑著偏了一點,讓自己舒坦了一會。他難得走這麽遠,也是好在有她扶著。

歇了會韓程麟抓了支拐又站了起來,“送你回去。”他不怎麽愛逞強,這麽也是節省點體力省得後面出洋相。

她和他多熟呀,一看就知道他是累了。

他沒多話她就拒絕了,“別送了。我自己走。走來走去的多折騰。”

韓程麟臉色就有點變了,自己走在了前面。

她跟著他走了兩步,“哎。你不是說腿疼的麽?”

韓程麟似乎憋了會氣,“你腿又不疼。”

她聽出韓程麟是又拗上了,就沒再接聲。

後來韓程麟打趣她的話她聽著就有點膈應了,也有點氣,總歸別人說她也不至於生氣,只有他說出來她牙會癢癢。

她沒好氣的回了韓程麟幾句,不知道怎麽又引到了韓程麟身上,看著他眉眼一掃,不假思索的說自己條件不好的時候。

她的心情更不愉悅了。

韓程麟看出她不喜歡這個話題,想了想適時終止了,憋了好久的話還是沒問出來,換了話鋒,“你要是能降低點要求。肯定有不少人追你。”

她眉頭蹙了蹙,韓程麟沒看出來。

韓程麟一看她不吱聲,沒往下再引,那句“要是你不怎麽挑,我也能算一個。”又晚了小半年。

從她的住處回去有個紅綠燈,等待的時間韓程麟情不自禁的想:她是不是會在樓上看他?

他盡力把腰板挺直了,站得很端正。自我感覺良好。

綠燈亮了,韓程麟邁了一步,腰又松了,還是老樣子。

韓程麟一邊笑自己矯情一邊往回走。

她目送韓程麟出了視線。

韓程麟沒想到一貫聰明的她竟然在這件事情上會錯了意。

————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

她與韓程麟提到沒遇到一起的時候。

韓程麟便心有餘悸笑說著休息間裏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怪蟲。

她不記得韓程麟說過他被叮咬得刻骨銘心。

當然,這些也不算隱瞞。

就像她的那幾年一樣。

————

之後的一段時間,韓程麟的竊喜與他的疑惑同在。他與她的聯系頻繁了點,也就發覺她會錯了意。

當她告訴韓程麟自己開始了一段感情的時候,韓程麟知道自己真的慢了,不止半拍。多少年他都一直在準備,在等個好機會,等到合適的時候去開口。

而韓程麟等的是什麽呢?

韓程麟自己也沒法說明白。他人說起來不算傻,就是臨了感情的就鉆牛角尖,死活不肯就輕飄飄的張口了,死活也不肯承認自己和她其實就是涇渭分明。

韓程麟知道自己是想做個證明題,結果舉證過程太慢,考試也快結束了。

聽到消息的時候韓程麟楞了一下就問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感覺怎麽樣?”

她邊想邊答,“感覺還行吧。也是咱老鄉,挺靠譜的。在二中教數學。”

靠譜這個詞就戳了韓程麟一下,覺得她意有所指。

之後韓程麟又變著法打聽過幾次,她也說不多,聽著像是高興又像只是順其自然,總歸也算了平淡得讓韓程麟羨慕。

閑聊時她還是有了點變化,漸漸的多了點“我男朋友”或者是“我那個”。

韓程麟從來沒有指出過她的措辭,大概她也沒有察覺。

韓程麟現在明白了,計劃總是被意外打敗的,他計劃了這麽久還是出了偏差。只可惜她字裏行間的自得讓他更無從反悔。

她說,“韓程麟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再等啦。”

韓程麟聽了還是笑,“算了。”

韓程麟的慣例,算了等同於不想多提。

她對於他的算了心裏總有點說不出的滋味,韓程麟原來對她有過一點點意思,她從態度上拒絕過。所以她說什麽大概在韓程麟看起來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她常向韓程麟提及邵峰,又忍不住會想如果是同樣的事韓程麟會是什麽樣。

她清楚自己對邵峰的感情並不算十分深,只是兩個人年齡契合,她的相貌學歷又能與他的條件相仿。重要的是,多數人的眼裏她也老大不小了,因此她容忍著邵峰的壞脾氣和急躁。

不可否認的是,她的性子也很急,兩個急性子的人在一起並不算相處很愉悅。

摩擦,矛盾,想法和經濟觀的不同讓她對於自己的選擇越來越質疑。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錯了,倒是明白問題不僅僅是出在邵峰身上,也有自己。

她發覺,單純從性格上的契合度來說韓程麟比邵峰更適合。

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繞得心神大亂,很快又反駁自己這種想法的危險度。至少是目前她還沒做好什麽都能面對的準備,她預見不了以後會遇到的事。就好像一場她沒法去溫習的考試一樣讓她不安。

她的這樣矛盾的想法讓她和邵峰的關系進一步惡化了下去,原本只是偶爾暴怒的邵峰情緒變得很不穩定。他開始更多的抱怨,不滿,和對於她的挑剔。

有時候這個世界真的很直白,各取所需的時候彼此都有著收斂,看上去也像是粉飾太平。一旦時間久了狐貍尾巴都會出來,便越來越能看出真面目了。

這不,她也日漸變得專斷獨行又咄咄逼人了。

她在之後很感激邵峰和她在大街上的爭吵,雖然那也可以被稱之為巧合。

當她看到韓程麟有些急匆匆的邁過來的時候,不可否認她當時是有點驚喜的。人所固有的虛榮讓她在成為被爭奪的對象時著實開心了一把。

只可惜,開心勁兒很快就被現實給打破了,無論是體力還是吵架的口才顯然韓程麟和邵峰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韓程麟心裏一急,也顧不得其他太多,手杖一丟抓著她說,“走。跟我走。”

她推了一把,他踉了一下。

韓程麟忙道,“是我。”

她擦了擦眼淚看清來人了,邵峰的拳頭卻到了,毫無疑問韓程麟一下就被揍到了地上。

邵峰見打到了人,氣勢稍減,拽著她就要離開。

她卻在這時候犯了拗勁,“我憑什麽跟你走?”

韓程麟便添油加醋拔出了她的手,“她不跟你走。”

邵峰又把她拔回去了。

這次卻是她自己掙脫了出來和邵峰跳了腳。

韓程麟適時的伸了手,“你先把我拉起來。跟我走。”

她拉他起來之後他就靠在她身上借力,這動作毫無疑問又被邵峰眼紅了幾回,韓程麟卻沒有再脫手,生受了。

她有點恨鐵不成鋼,“你還手呀!”

韓程麟借著她的力站著,輕聲笑道,“我拿哪只手還?”

她語塞,這時候韓程麟倒沒忘了向她表衷心。

韓程麟站著顯得更加的不穩了,指尖扣著她的手背更緊,“跟我走。”

她有些蠢蠢欲動,邁了腿,心裏卻有點難過,韓程麟喜歡她她早就知道,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她很難說服自己接受,如此看來安全感真是一種很難找到又難以界定的存在。

她準備盡快的避開邵峰,哪知道邵峰卻不這麽讓她如願。

韓程麟在這時候借著她的力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她的面前,聲音硬了一點,“她不走。不會跟你走。”

其實演這樣煽情又霸道的角色,韓程麟不適合。他不夠高,站她前面也就是身高相仿。他看著有點單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最重要的是,他連嗓門都硬不起來,就這麽大一點就能聽出來異樣了,氣不夠,尾音也是破的。

她心中暗道,難怪從來沒聽他發過火。

她在韓程麟的背後嘀咕。

韓程麟心中也不知哪來的喜悅,又有點後悔,總疑心是自己的不作為促使她走彎了道路。

就在韓程麟胡思亂想的檔口邵峰又對他招呼了幾回,她在他的身後跳腳怪他的強出頭。

韓程麟聽得高興,總歸她也是在擔心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人分開人流邁了進來。

韓程麟笑著抱怨他,“老黑你可來了。你這是把車往火星上停啊!”

韓程麟的沒正形讓她憂慮稍減,又瞥見邵峰臉色變了,韓程麟湊她耳邊神秘的說,“這是二中的副校長。”

二中,那怪邵峰臉色變了。

插曲以正劇開端苦情了一段終於有了喜劇結局。

韓程麟和她都沒去打聽邵峰以後在二中的發展怎麽樣,他們各懷心事坐在一起。

她只看到了韓程麟不時變換的姿勢。

韓程麟也不斷在琢磨怎麽樣才能有個不錯的開端。

結果韓程麟在她面前還是不會找話題,他的開口和他的出現一樣尷尬。她聽著有些難受。

韓程麟看出些苗頭,索性一鼓作氣,“要不我們試試看怎麽樣?就是有點瑕疵。”

她聽著皺了皺眉。

韓程麟飛快的補充道,“至少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再看走眼。”

其實韓程麟準備了不少臺詞,末了又怯場了。

她點了點頭。

韓程麟就笑得沒了正形。

後來她又提起這事,韓程麟縮在輪椅上托腮道,“其實我那時候在打算,如果你沒點頭,我怎麽才能讓自己不那麽尷尬。”

韓程麟眉眼見笑,她便不覺心滿意足。

如果有如果,她倒是希望韓程麟早幾天就開口。

——

哪會有如果,韓程麟哪裏是做英雄的料。她攙著他他還能勉勉強強的走進了家門,習慣性的一放松人就站不住了,支著也不是回事,說起來慢點走也能走進去,不過那效率那狀態。

她在旁邊盯著呢!

韓程麟索性把自己交給了她,徹底放松了,心裏又不覺有幾分沮喪,貼著她嘟囔道,“我挺煩人的。”

眼見她似乎微微惱了,韓程麟話音一轉,“不過不怎麽煩別人。”

說完韓程麟覷著她,她還是佯作怒了,“就你話多。”

韓程麟又來了精神,斬釘截鐵的續道,“真的。”

真的假的在她半拖半抱把他推到臥室的時候已經不那麽重要了,韓程麟收了笑,“你不用出去麽?”

“出去做什麽?”

她迷糊韓程麟卻不迷糊,見自己撩開衣服時她臉色有些不適便立刻停住了,昂頭道,“幫我去冰箱找瓶水。”

眼見她出去韓程麟才利索的褪了衣服和束縛得自己十分不舒服的假肢。

可惜她的速度比他預估的快了一點點,恰好趕在他打了赤膊的時候鉆了進來。

韓程麟沒來由就心虛了,平時一摳就開的鎖扣楞是摳了幾下都沒弄開。

她見他試了幾次沒成功,伸手替他完成了工作

韓程麟硬著頭皮把背在肩上的皮帶一推,低頭飛快地一瞥,心裏直打鼓。

韓程麟知道早晚有一天得讓她見著這些,但是第一天就讓她直視還是有點讓他沒底。

韓程麟利落的換了衣服,發現自己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的備用輪椅還塞在壁櫥裏,平時用得多的則在衛生間。

韓程麟只得又讓她從壁櫥翻了輪椅,一股腦挪上去坐妥帖了。

時間也不早了,兩人都有點餓。

韓程麟點了外賣,轉過輪椅時見她仍在面前站著。

五十厘米的落差讓韓程麟得擡著頭看她。

韓程麟正琢磨著他和她的差距可真大,誰想到她噗一下蹲了下來。

就像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半蹲在他的面前讓他能夠平視。

韓程麟的心裏擰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觸動了還是替她覺得委屈。他原先極在意這些,幾年下來性子出來了早忘了這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沒想到她還記著。

韓程麟覺得,無論原來她喜不喜歡他,無論喜歡有多少。他怎麽著也不能再讓她走了。

韓程麟想了一個有點俏皮的措辭,“平身。”

她猶豫著站了起來,還是覺得不自在,轉身站到了韓程麟的背後。

韓程麟擡手按著她的手背,聲音微微有些哽,“上學的時候我恨不得把所有比我高的都剁成兩截。現在不需要了。”

隔了這些年,身高早已不再是他時時刻刻擋在心中的事情。

韓程麟聽她說了與邵峰的過去,只是聽,不曾說話。她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麽。

直到她情緒積壓到了極點,委屈和不甘行將噴薄而出的時候,韓程麟轉到了她的面前,拍了拍輪椅一旁空了很多的位置,“坐過來。”

鬼使神差的她靠了過去。

韓程麟有力的手掌在她後背順了順,然後控著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行了。你哭吧。”

毫無疑問,韓程麟的嗓音也是有點啞的。

韓程麟摟著她,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貪婪的想要留著,一直留著。

她靠在韓程麟身上,沒哭出來。

悲傷說不定真的是特定時候才有的事。

韓程麟的衣服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得很明顯,就好像年少時氣急的模樣。明明怒氣值滿滿,卻沖口而出仍是軟綿綿的嗓音。

——

後來她問韓程麟,“你覺得什麽時候最開心?”

“該做什麽的時候能做什麽就開心了。”韓程麟垂首看著躺在旁邊的她笑。

她不依不饒,“打個比方呢?什麽叫該做什麽的時候?”

韓程麟眨了下眼睛笑道,“比如,十四五歲時能有個初戀。能在一起。”

“咦。那是早戀呀!”

“早戀不對麽?”韓程麟一副我可不知道的表情,若有所失,“那就,十四五歲的時候,有個喜歡的人,她在樓上他在樓下,他一下課可以跑上樓趴在她的教室窗口看她。”

十四五歲的時候,她在樓上,韓程麟在樓下。

韓程麟除了上學放學鮮少會邁出教室的門,他不愛爬樓梯速度很慢也很難看。

十四五歲的時候,韓程麟還得時常往返於醫院,調整性的小手術讓他不勝其煩。

十四五歲的時候,她收過愛慕者的情書,偷偷摸摸瞄過籃球場上打球的身影。

十四五歲的時候,韓程麟從來沒有趴在窗戶的門口偷看過哪個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又忘了貼文。。。

奇怪

最近的記憶真的很神也

不管怎麽樣。

感覺真的和瘟雞說的那樣也。

在該做什麽的時候做什麽就值得慶幸吧。

最近發生了不少事。

總歸順其自然就挺好的。

年輕時候不用裝得特別老成,真年華老去了也不用去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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